黄昏时分奇娘过来带我们去洗澡。出得那扇小门,便觉得呼吸顺畅,天地宽广,更坚定了我要逃走的决心,可是怎么逃,还真不知道。
这里不知是个什么地方,像是在一个大杂院,外面来往着形形色色的人,但大都是些贫苦而又麻木的人,没有丁点儿生气。见我们从那样的屋子出来,也都忙着自己的事,连好奇的多瞧两眼都没有。院子的结构很奇特,好像有很多个出口,却没有哪一个能一眼望到外面去。
“看什么看?!”一条鞭子甩在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我回身瞪着拿鞭子的男人,他却凶狠的反瞪我一眼,又一鞭子就要挥下来。我撇开王梦薇扶着我的手,反手抓住他挥下来的鞭子,硬硬的皮鞭打在虎口上,感觉手掌被劈成了两半,我咬牙忍着疼,冷冷的说:“别把我打得一身伤,卖不了好价钱!”
“木木!”王梦薇被吓得躲到程魅身边,看了眼程魅的眼睛之后又自觉的换到蓝田身后去,辰沙她们也都回头偷偷的看。
“怎么回事?”奇娘转过身来看着我们。
我放开鞭子虚弱的走到奇娘身边,“妈妈……”刚才忍住的疼都被放了出来,眼泪“哗啦啦”就往下掉不停。
奇娘绷着脸给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将我拉到女孩子中间去,催促我们快点走。
进了所谓的洗澡房里就只瞧见一排排空空的木桶,奇娘站在桶前说道:“一人拎一个,跟我走!”
辰沙撇撇嘴嘟囔着说:“怎么还要自己去打水……”
“你还好啦。”昨天这个身体的前任主人不知道怎么折腾过自己,害得我现在还全身都痛。我模着自己的背,刚刚那一鞭子用的劲也不小呢!
“我帮你呀!”蓝田取下我手里的木桶说。
王梦薇伸出手对蓝田道:“还是我来吧,你能拎得动吗?”。
蓝田笑道:“梦薇,这里看起来最柔弱的就是你了,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我在家里什么活都干过,从小就去山下挑水,可厉害了!”王梦薇说。
我打量着她,果然是我们几个之中最弱不禁风的一个,只这么看着就能让人心生怜意,但她坚持,我也只好道声谢谢。
梦薇为我打了水来,我找了个角落拉上帘子,将木桶挪到隔间里,月兑衣服的时候没忍住一声惨叫。蓝田探头进来,问:“你怎么了?”另外三个也都跑过来看。
我衣服已经月兑到一半,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去,刚面向墙壁便听见她们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蓝田冰凉的手拂到我的背上说:“好深的一条血痕……”
王梦薇咽下一口唾液,“好疼啊……”
我笑着说她:“伤在我身上,你叫什么疼?快来帮我把这衣裳月兑下去,小心一点哦。”粗糙的布料粘在伤口上,轻轻一扯就疼得要命。
程魅看了眼我的伤口“切”了一声,嘴里说着:“我还以为怎么地了!”转头走开,十分无语的样子。
我偏头幽怨的看着她走向门口对外面的奇娘说着什么,委屈的回想自己前世长到二十岁从没受过这样的伤,也没生过什么病,倒是来了这璃国变成一块泥的时候吃过不少疼,如今作为人,这还是第一次,她这种反应是我真的太小家子气了还是她太不合群呢?
终于月兑掉衣裳小心的洗洗干净,太久没有洗过澡了,却不能畅快淋漓,难得穿回了肉身,又突然觉得身体是个累赘。擦干水渍正要穿衣,一只手伸进帘子里吓了我一跳。
“拿去!”是程魅,她手中拿的竟然是一条白色的棉布与一瓶金创药。
我想起刚刚她走到门口,应该就是问奇娘要这两件东西吧!于是赶紧接过,她立即抽出手臂走开了。我拨开帘子露出脸唤了她一声,她转过头很烦躁的问:“又怎么啦?”
面对这样的表情,我硬生生的将一句“谢谢”吞了回去,瘪瘪嘴道:“我自己没法擦,你好人做到底吧?”
“辰沙!”程魅不理我,走到隔壁拉开一个帘子,吓得里面的女子一声尖叫。“快点穿,姓木的找你有事!”
“哦。”辰沙应了一声,对我这边喊道:“阿木你叫我啊?”
“嗯,洗完了能过来帮我擦擦药吗?”。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隔间里的女子都紧张的露出头来看。进门的奇娘手里抱着些颜色鲜艳的衣裙厉声说:“吵嚷嚷的干什么?!都洗好了吗?”。大家又都讪讪的缩了回去,奇娘将彩衣往每个隔间外分发一件,一边说:“洗好了就穿上,晚上排排舞蹈。你们好生听话,妈妈也好跟上头交代!”走到我外边时,她特意拉开帘子问:“都听见了?”
我默默的点点头,待她走出去,辰沙穿好了过来,我一见她穿的衣裳脑子里顿时涌现出四个字:袒胸露乳!不由得咂咂嘴道:“这都是些什么衣服啊!”
她转到我背后去给我上药,一边说:“让穿就穿吧,不然还能怎样?”
“大家好像都很怕她?”
“她可凶了!”
洗了澡便没再叫我们回杂物房里,而是将我们蒙了眼送上马车,辗转半柱香时间,下车吃饭。虽是蒙着眼睛被拉着兜兜转转,但凭感觉我猜测到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宅院,或许同上次一样,是个官宦人家,官匪勾结也不是不可能的。进了大厅解开丝巾,我照例打量了四周,不过吃过一次亏,不敢再像先前那样大胆了,悄悄用余光看厅内的装设品味便更加确定了我的猜测。
我不时的看看程魅,想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可她似乎并不想与我合作。而其他三个早已被满桌的菜肴给吸引住了,一开动便如狼似虎,几分钟时间,桌上便只余下三盘素菜。
饭后又故技重施将我们带去了另一个地方,仍是在这座宅子,却是一个看似专门用来练舞的房间,房间宽广,周围还摆放了些乐器,这便又推翻了我之前的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