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这才注意到身后有人,回头瞧着是我,略微一惊,从头到脚一阵打量,啧啧赞道:“好一个美人儿!”随即又道:“不过妈妈对你当日的话可记得很清楚……”
我微微一笑,走上前去挽着老鸨的手臂偎在她身上说:“此一时彼一时,您不会真就给女儿记下了吧?”
老鸨拍拍我的手,看那瞧我的眼神我就知道她不舍得拒绝这么一棵茁壮的摇钱树。
我又道:“不如就借此机会让女儿悔过,我一定帮你摆平,只不过……”
“不过什么?”她急忙道。
“不过您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老鸨探究的盯着我的双眼,“不会又是拿了钱便走吧?”
“妈妈果然都给人家记着的呢!”我掩嘴轻笑。“我不走,条件也很简单,你一定能做到!”
“什么条件?你说。”
我抬眼瞧了眼颜惑对老鸨说:“您先应着就好,回头再告诉你。”
“好好好!你先去。”她捏着手帕擦擦额头急出的汗,朝远处的亭子唤了声“红竹”,那边清脆的应了声,走出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
“你带……呃……”老鸨用疑问的眼神瞧我一眼。
我小声道:“木木!”
“带木木姑娘进楼。”
跟着红竹向环形楼走去,隐约听到身后老鸨还在苦口婆心的求着颜惑,看来她对我的魅力没有信心呢!也对,人类再美,怎能敌妖之魅惑?
“木木姑娘?”
“哦,没事,走吧!”
夙千颜,你不承认也罢,我就在这里守着你。
大厅里果真喧哗如一锅沸水,以往划拳饮酒,寻欢作乐的场面不再,整个大厅的人都起身面向舞台处,高举双手众口同声的喊:“魅颜惑心!魅颜惑心!……”楼上雅间里的权贵们也纷纷出来俯在栏杆处往下看,整个场面比民工起义还要沸腾。
“先带我去见魅心!”我站在门边对红竹说。
红竹点点头,示意我跟她走,我们埋头在人群中几经穿梭,来到了舞台之后。这后面还设有一间宽敞的更衣化妆的房间,四周在略高于头顶的地方点着一排灯盏,比起外面迷蒙诱人的光线,这里要明亮得多。
“魅心姐姐!”红叶走到面对铜镜描眉的魅心身后道:“这是新来的木木姑娘,珍姨交代由她与你同台……”
“木木?”魅心手上动作一顿,回身看向我。
我冲她眨眨眼睛。另外还有四五个女子也在里面,听了红竹的话都起身回头细细瞧我。
“哟?这不是花魁娘子吗?”。一个女子认出我来,语气轻蔑。
“是吗?”。另一身着鹅黄色半透明纱衣的女子踱步过来,伸手轻抚过我的脸颊啧啧道:“花魁的模样,果真不是咱们姐妹能比的。”
面对如此不友善的问候,我愣了半晌憋出四个字:“那是当然!”
这便轮到黄衣女子愣住,良久收回手掩住嘴一笑,转头对其他几个说道:“人家不仅样貌似天仙,还是个贞烈女子,当初可就说了,绝不入咱们这行!我们呀,脏!”
话从她口中一出,几个女子纷纷向我投来敌视的目光,我身处其中,顿觉寒气逼人。
站在她们的角度来看,我那日的话或许确实对她们造成了伤害吧,所以我无话可说,也觉得没有必要同她们说些什么。我为老妖怪而来,其他人怎么看我根本不重要,即便我真的有错。
“魅心,我们一起跳爵士如何?”
“好啊,但是音乐……”程魅反应过来答道。
“没有关系,我们可以自己唱。”
她点点头站起来,操起一把剪刀便将自己的裙子剪得零零落落,露出手臂、肚子与大腿,只留关键部位。
“欸~魅心姐姐你……”
程魅瞥她一眼并不理会,将剪刀递给了我。其实程魅向来对外冷漠,所以与她们也并不和谐,只不过因我的到来让那些个女人有了团结一致对抗外敌的意识,便想着将程魅往自己一面拉,不过却没人知道我与她早就相识。
我也将自己的裙子剪成超短的碎边裙,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些亮片,在灯光下不那么耀眼,不过对付这些古代男人已经绰绰有余,不要喷鼻血就好。
二人准备妥当,拉着系在房梁的彩色绫罗自幕后荡出,几个旋转之后赤脚踩地,待场面喧嚣渐静,秉着那几个月训练的功底与默契开始边唱边跳:
“月光放肆在染色的窗边
转眼魔幻所有视觉
再一杯那古老神秘恒河水
我镶在额头的猫眼揭开了庆典
为爱囚禁数千年的关键
正诉说遗忘的爱恋
听所有喜悲系在我的腰间
让那些画面再出现再回到从前……”
场下的男人起初略微一静,瞧着不是颜惑,又有些浮躁,但见着我的新面孔便又似抱着暂且看看的心态。
两个倾城之姿的女子穿着,搔首弄姿的跳着从未见过的舞蹈,与以往见过的软绵绵的舞蹈不同,柔中带刚,狂野奔放,似乎挣月兑了凡尘的束缚。
一曲《舞娘》完毕,掌声雷动。平息之后不少人对着台上吹口哨,污言秽语调戏声不断,全因我们的穿着而起。古代女子含蓄,纵使是青楼卖身的女子也不会如此大胆大量肌肤,所以得到这样的结局算是意料之中了。我看向程魅,好在她并不介意,两人相视一笑。
一扫台下之人,色欲熏心的,醉酒起哄的,故作深沉的……看这青楼万生像,我突然有种置身世外的感觉,仿佛一切都与我无关,包括坐在其中的宫初锦。
他突然起身往台上走来,我心中一怔,刚才的舞蹈……曾为他跳。虽说有许多不同之处,但风格类似,他难道是认出了我?
“放开你的手!”一声冷喝之后重重的一拳将一个人影撂倒在地。
我一个冷颤清醒过来,转头见他已站在了我身边,但受他保护的,却不是我。
宫初锦月兑下外衣披在程魅身上道:“快些换好衣裳,我想听你唱《因缘劫》。”说罢感觉到我的目光,转头对我微微一点头示意。
我呆呆的愣住原地,最终被程魅拉去了换衣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