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呃……那日与魅心同台跳舞……多亏了锦公子英雄救美,印象怎能不深呢?”我勉强笑着说。
“是你。”宫初锦点点头,看了看房门道:“听说魅心一夜未回家,我来看看,她没事吧?”
他怎么知道魅心一晚上没回家?呵……还真是殷勤,夜里来捧场,白天还要追踪至家里家里看看。宫初锦,你不会是爱上魅心了吧?
“姑娘?”
“啊?”我收住冷笑,道:“魅心明明是两夜未回,公子怎就只记到一夜?”
宫初锦哑然,却面无异色,镇定自若。
我盯着他的双眼看了许久,终于开口道:“她喝了点酒,你去看看吧。”
打开门对魅心说了声,放了宫初锦进去,我轻缓的关上房门,在只余一条缝的时候偷看了两人半秒,嘴角突然扯出一个笑容。
誓言这种事,只在说的时候地老天荒,如磐石般坚定不移。嘘……你信便信了,可请千万不要记在心里……因为未来无人能预见,心也无人能保持不变。就像曾经,这个人对我说过什么?他可还记得,可还同样坚定?就像曾经,我听过他说了些什么?我可还相信,可还仍愿接受?
可是此刻我竟有了种释然的感觉,或许是真的真的释然了。就连那一晚的恨,也没有了。
直走到后院我还在想,为什么魅心喝了老妖怪的桃花酿会有这样的反应?她那样子真的吓到我了,就像被迷惑了心智。是老妖怪对酒施了妖术么?可是那酒是他酿给自己喝的,怎么会想过我会偷出去给别人喝?
好热……脸上烫烫的,我用冰冰的手捂住脸颊便要觉得舒服一些,这还没有真正的感觉到冬日的严寒,便开始缺氧了么?
经过老妖怪的房外,偷偷晃到一眼他又在房里打坐,本要问问他那桃花酿的事,刚欲推门,想起前日的下场,又悻悻的缩回了手。回自己房里倒了点水喝下肚,凉凉的感觉异常舒服。没过一会儿脸上又开始发烫,脖子也烫,手上的温度也在升高,四下一通乱翻,见到有什么冰的东西都往脸上贴。
不行……似乎体内也开始热哄哄的,还得再去喝点冷水!
下楼之后经过书房时我突然想到里面的桃花酿,便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先是抱着坛子将脸紧紧的贴在上面,温度降下来之后便揭开封住坛口的泥土,由于没有了酒壶,我便将它抱起来放在书案上,慢慢倾斜,嘴巴张开等在下面。
“只喝一口,看看会有什么感觉?”当时是这么想的。
清醇的液体流入口腔,毫无阻挡的向下滑进月复中,冲淡了体内的热气,顿觉清凉舒爽。嘴里桃花香气清幽,身体轻轻的,有些飘忽。
我倚着坛身,浓浓的酒香弥漫,迷迷糊糊的就要睡过去。身子慢慢顺着书案往下滑,脑袋没了依靠的东西便垂了下去,猛的睁眼,却见自己置身于大雾之中。天地苍茫,四周空旷,抬眼不见青天,俯首皆是白云。
“我在哪里?”一声大喊,只换来无尽的回声。
“喂——有人吗?”。天哪,我在做什么?怎么到的这里来?我在做梦罢?往前走两步,软软绵绵,低头瞧着脚下,竟然是踩在一片白云之上!果然是在做梦……我定是喝醉了,快些醒来跑路吧,被老妖怪发现喝了他的桃花酿,指不定得饿我七八天……
踩着白云龟速往前,而大雾重重又好似没有出口。完了完了,只有等着老妖怪发现我,把我叫醒才行,罚就罚吧!我颓废的往下一坐,却坐了个空,一下子身体嗖嗖往下坠落!强烈的失重感冲击着我,掉了这么久都没着地,还好只是做梦,不然怕是要粉身碎骨了罢!不过……这个失重感未免太真实了。
“咚!”
我从地上爬起来,看看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再转着圈看周围的事物,自己此时正站在一座山顶,天高云静,祥和悠远,放眼青山含黛,俯视绿水如蓝,风光无限。而这山顶,更是一片美丽绝伦的桃源圣地。
有阳光似金,有石板小径,有三月春风,有桃花满枝。美!美得我都不忍眨眼。我站在原地,看的呆了,地球似乎正以我为轴开始缓缓旋转,周围桃花开始纷纷飘落、结果、落叶、秃枝、白雪一片……再发芽、再现桃花满树……如此循环。
“不要再转了……不要转了……”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不愿再看。美则美矣,却是年年月月反反复复,无声无息,永无止境!
“为何无人陪我?”时间未停,抬手抚上脸颊,容颜也未老。我蹲到地上,头发至两边垂下,这才知万千青丝已成雪,心也跟着荒芜。为什么我要成妖?为什么要修炼?为什么要承受寂寞千年?只为享受这一个人的地老天荒么?
我站起身来,一挥红袖,跃身而起,赤脚立于桃树枝头。鲜红的纱衣在煦暖的风中纷乱飘飞,一只青鸟自远处飞来,落至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平息着我的心绪。我抬手轻抚它的羽毛,微笑道:“青鸟,还好有你陪我……”
一滴眼泪滑出眼眶,青鸟以口衔住,俯身飞向地面,将它滴入一个未封的酒坛……
“千古恨~轮回尝~眼一闭~谁最狂,这世道的无常,注定敢爱的人一生伤……”
“行了,别把爷的眼泪给催出来了,留着等将来出去做桃花酿呢!”
一段记忆蓦然闯进脑海,那是……?
“那不是我!那是夙千颜!!”我大叫一声猛然张开双眼,茫然的看着在身边滚动的酒坛,桃花酿如清泉般从坛口喷涌而出。
从门缝中斜斜投射进来的一缕阳光突然不见了,我抬头望向门口,手指不知不觉放到口中紧紧咬住,脑中只蹦出一句话:“这下完蛋了……”
木门“吱呀”一声打开,夙千颜背着阳光站立,半透明的红纱与头发一起凌乱的张牙舞爪,好大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