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就是这样的神情……某日有个傻瓜为我月兑下一身的湿衣,以他的外衫遮体,我将头枕在他的膝盖上,闭着眼睛感受太阳的温度。那个傻瓜一直紧闭着眼,有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却一颗也没滴在我的身上。
我说,你下山去吧,这样的太阳,你会受不了。
你猜他怎么说?他说:我要在这里守着你。
魅心,如果你能熬过来,恭喜你,得到了一颗真心。我虽不舍得,可缘分已尽。
“去找老妖怪试试看……不知行不行?”
“有一线希望都要试一试!”
我点点头,两人一起将魅心从浴桶中拉出来,我为她擦干身上的水渍。宫初锦也没有顾忌太多,拿了棉被将她裹起来,就这样抱着她随我往名ji楼而去。路途本不算遥远,可是现在看来,却是漫漫路,无尽头。
“你嫌我还不够虚弱不是?”夙千颜一挥红袖,一颗爆栗落到额头。
我抬手模模额头,嘴角一翘道:“你不是说再解一次毒也还可以吗?”。
老妖怪扶额,“你何必当真呢?”
宫初锦抱着魅心咬牙跪下,对他说道:“颜惑姑娘!我求你救救她!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我转身去拉宫初锦,道:“你不必这样!颜惑一定会救她的!”然后看着夙千颜问:“是不是?”
我总觉得,自我醒来,老妖怪给我的感觉就不同了,似乎回到了以前。他不再那么冷冰冰的对我,也会自称“爷”了,还会动不动就赏我爆栗……所以,以前的老妖怪是不会拒绝救人的。
“你真的什么都肯答应?”
宫初锦抱着魅心站起身,坚定的点点头。
夙千颜推开书房门,示意他将魅心抱进去。一挥手,书案上的物品尽数转移到墙角,书案上铺上了一层红纱,宫初锦将魅心轻轻放置在上面。夙千颜挽袖伸出右手探探她的心口,拿出一粒药丸放于魅心口中,对宫初锦道:“还有时间,你还可以考虑。”
“不用考虑了,不管是什么条件,初锦愿意接受!”
“好,我要你与她**。小鬼,我们出去。”夙千颜云淡风轻的说道。
宫初锦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字一句道:“求求你……”
我也扯着他的衣袖道:“老妖怪……”要是宫初锦愿意这么做,魅心也不会拖到现在来求他相救了。
夙千颜叹口气,“不是我不救人……这已经是最好的、唯一没有风险的办法。你劝劝他,不过要快点!”
老妖怪走出去,我听得他的脚步声上了楼,看来,真的没有更好的法子了。
看着魅心安静的躺在那里,我心里的混乱渐渐平息,找到问题的源头问道:“你为何这么坚持不去碰她?宁愿看着她死去也不肯吗?”。
“我是有妻室的人,我曾告诉过她,这辈子只会有一个人,我不想再对不起她!木木姑娘,你再帮我求求颜惑姑娘好不好?”
这两个男人都掌握着魅心的命运,我该怎么办才好?我摇摇头,再问:“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在名ji楼酒醉之后?有没有同别的姑娘发生过关系?”
宫初锦痴痴的看向魅心,“她与她们不同,我不可能在碰过她之后一走了之不负责任,可我又不能对不起我的娘子。”
“负责?为了躲避这两个字你便置魅心的生死于不顾吗?你这样是负责任的行为吗?”。
宫初锦:“……”
“你说话啊?!”
“没想到你竟与她说了同样的话……”
“魅心都这样说过了,你为何还……”
宫初锦截断我的话道:“我是说我的娘子!你与她说的,一模一样……”
我突然就笑了,说:“我知道你的事情,你曾爱过一个女子,后来这个女子死了,很快你便与现在的妻子成了亲。所以我相信你对她是没有感情的,不然你也不会跑到琴凤城这么久也不曾回去过,你这样也是对你妻子的不负责任。你既不爱她,便更应该放手,让她有更好的选择。你救了魅心对你自己的心也能有个交代,我知道你是爱她的。”
“你唯一不知道的是,那个死去的女子便是我娘子。”
我似乎被闪电击中,心脏带动全身一颤。张张嘴,许久才发出声音:“你说什么?”
宫初锦疑惑于我的反应,似乎好几秒之后才接收到我发出的声音讯息,说:“我是说……”
“那又怎样!”我立马清醒过来,打断他的话道:“她已经死了,你这样对她念念不忘,她若泉下有知,定会被你的牵挂所束缚,执着于前世的纠缠,无法反阳,又投不了胎,只好变成孤魂野鬼,永生永世……”
“你如何得知?”
“没听颜惑叫我‘小鬼’么?我便是一只无法忘却前尘往事的鬼,不过运气好,被她救了回来。而你的妻子已逝去如此之久,救不了了。只盼她能放下对你的痴恋,早日下定决心喝下孟婆汤,投胎转世好好生活。”
对不起,我撒了谎,不过最好你真的能放下……木堇已经死了,请你记得,请我记得。
“好好珍惜眼前人……我把魅心交给你,她与你的妻子来自于同一个世界,你也是因为这个才被她吸引的不是吗?相信我,失去她你再也找不到第三个!”
我低着头走出门,缓缓将木门拉上,眼泪在转身的一刻喷涌而出。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尽量将泪水倒回眼眶,魅心会没事的,有什么好哭的?不许哭!
天空如此广阔,生活在他眼下的我们却如此渺小,也如此狭隘,总是自寻烦恼的结下无数尘结,到死,也解不开。难道这就是做人的乐趣所在?
在准备离开时,身后的门被突然拉开,宫初锦喊道:“快叫颜惑姑娘!魅心醒了!”
我心中一紧,没有回头便往楼上跑去,一边跑一边擦干眼泪。
夙千颜坐在蒲团上调息,听到我的话后,掐指一算道:“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