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骨……我抬手用一根食指挠挠耳背,什么样的根骨才算好呢?“这个……或许我也可以有,还有几条啊师父?”
“第三条,胆儿不能小!不能惧怕妖魔鬼怪。”七问将两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背对着我,望向远方,俨然一副严师的样子。
“这您放心,我绝对不怕!我可是跟猫妖交过手的!再说这不还躺着个树妖呢嘛,您见我怕过吗?”。我把胸膛拍得噗噗响,虽然现在想起那猫妖,心里仍是止不住的颤栗,但这时候怎么能显怯?
七问举头望夕阳的身形一顿,飞快回过头来问道:“你果真与猫妖交过手?”
见他一脸严肃,问话中用上了“果真”一词,想来梦薇都与他说过了,我也不敢夸大其词,吞吞吐吐的说:“它它它扑过来,我就、就这么挡了几下,算不算?”
“那你为何毫发无损?”他那扭曲的脸依旧扭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语气却是难以掩盖的不可置信。
我搓搓手,眯起眼睛一笑,打个哈哈道:“这不正好说明了徒儿我根骨好么?天赋异禀,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您运气真好……不对,您眼光好!收了这么个百年难遇的优秀徒儿!”一边说着,也是极不好意思的神色,忙掩盖性的站起身揭开锅看看晚饭煮熟了没。
“诶师父,咱们晚上就不炒个小菜什么的佐饭吗?”。
七问没有回答,我忍不住疑惑的抬头,只见他正怔怔看着我,却又似乎不是在看我,那目光像在我的身上生生盯出了一个洞。又透过那个洞,看到了别的东西。
“师父?”我试探的唤道。
他回过神来,眉头一扬,说:“别叫我师傅,我可还没说要收你这个徒儿。”
“那您如何才会收下我啊?”我一时有些慌张,先前这么叫他。他也没怎么反对。这会儿是怎么了?他从我身上看出什么了?
“我还有一条没有说,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他神色一禀,极为眼熟的说。
我一听还有希望,于是立即打起精神道:“您说!”
“我的徒儿必须干净。干净!你懂吗?”。他义正言辞的说罢,还用那样藐视的目光瞥了瞥我。
模模自己的脸,我很脏吗?虽然心头不怎么舒服。但还是飞快的小鸡啄米状狂点头:“我懂我懂!那现在能叫您师父了吗?”。
七问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待我将以上几条都一一验证核实之后再做考量。”
这么说来,也就是会认真考虑收我为徒了!我顿显狂喜之色。为即将成为“仙人”的徒弟而摩拳擦掌。
七问似乎自听到我与猫妖对招之后便满月复心事,说完话便出了厨房。我一个人待在里面一面往灶膛内添柴,一面窃喜着满心期待拜师后的日子。
锅里“咕咕”作响,许多白色的水汽泡沫冲开了锅盖,漫了出来,我连忙揭开锅拿个长勺不断的搅动。心想这粥是煮好了,没菜怎么吃的开心?我在厨房里找了一圈也没见着一片菜叶子。看来是没有存货的了,突然想到石屋旁的小菜苗。便打起了它的主意。
我将炒好的小菜端上桌,七问立马便凑了过来,鼻尖耸动,道:“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一脸得色,蓦地瞧见他手中的木剑,便蹲下问它:“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把梦薇她们安全送到了吗?”。
我能清晰的感应到它的神识清醒,却故意对我不理不睬,只好一掌扇在剑柄上,教训道:“小孩子不可以这么没礼貌!”
“呐,你的信。”七问馋馋的直盯着那盘小菜,反手递给我一张纸条。
由于还未点灯,我便先将纸条塞在腰间,笑吟吟的说:“真是好剑啊!比信鸽好使,还能省粮食!”说完便转身去厨房拿碗筷,留下木剑在原处抖落一地的凌乱。
碗筷上桌,七问便迫不及待的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的表情,无奈什么也看不出,只好开口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他咀嚼了许久,终于咽了下去,道:“有点奇怪。”
我一听,赶紧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放入嘴中,“哪里奇怪?明明就很好吃!”这可是人家重生之后做的第一顿饭。
七问又狐疑的吃了一口,良久才问道:“你这菜是从哪弄来的?”
“这不就是您种的吗?”。哪有人连自己重的菜都认不出来的道理?
七问顿时脸色大变,盯着那盘小菜苗瞧了许久,那神情就似在看养了多年却一朝损命的爱宠一般。我不禁心里悚然,极为小心的问:“怎、怎么了?”
“我的灵草!!”
他突然爆发出这么悲痛欲绝的一声狂嚎,吓得我差点没坐住。
纳尼?这小菜苗竟然是灵草?我采摘的时候还秉着不伤害幼小的原则,左挑右选,专拣相对大棵的下手……话说这玩意儿贵不贵?不会要我赔吧……
“你还我灵草!!”他又对着我嚎了一句,温柔的声音因蓦然提高而变得沙哑,扭曲的脸在黄昏的天色映衬下,很是骇人。
“您别,别别别激动!”我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脸上尴尬的陪着笑,心里一抽一抽的,不就是几棵草吗?
他的情绪稍微缓和了些之后,狠狠的瞪了我一眼,小孩子赌气似的将整盘菜苗往怀中一揽,起身几步走入布帘隔开的房间内,便没了声音。
我自知闯了祸,也不敢再去扰他,若是将他老人家惹怒了,不收我为徒是小事,莫要一掌劈了我才好。
呆坐了半晌,见他没有出来的意思,收了碗筷到厨房里,一个人蹲着喝了些粥。收拾妥当,站在院子里迎接夜幕降临。
一轮皎洁的弯月早早的就斜挂在天边,只可惜了积雪都已经融化,不然这银色的月光映照在晶莹的白雪之上,该是何等的圣洁?
夜风拂面,如春风般清新柔和,没有一丝的冷意。这都是由于七问将整个院子与外界隔绝的缘故吧?我迎着月光往前走,想走出院子去感受外面的气温,温和的夜风同七问的声音一般,有着抚慰人心的功效。这样的风,这样的月色,让我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曾经在木府的日子,与大嫂、几个丫鬟欢笑玩乐之后,再与老妖怪一同躺在大槐树上,看月空明朗,听虫鸣蛙叫,低声细谈,轻声浅唱。
我闭上双眼一步一步往外走,想起那一切,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多轻松自在的日子啊,如今……
不能再想下去了!我蓦然张开眼,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回忆太多便是伤,且是那么致命。
我诧异的回头看着石屋小院,不知不觉已经走出来这么远,可是为什么没有觉得冷呢?积雪融化之际应该最是寒冷,难到是之前被冻得厉害了,如今已有了抵抗力?真是荒唐!
找不出答案,只好慢慢的走回院子,在进院门的那一刻,我明显的看到身旁的空气似水波一样似在荡漾,一张薄薄的以雾气形成的屏障出现,待我穿过那层薄雾,进入院中便又平静了下来,肉眼也不再看得见。
七问还是没有出来,我小心的掀开帘子探头进去,夙千颜仍旧安静的躺在那里,一旁点上了一盏油灯,因被我掀开的帘子带起了风,灯火忽闪忽闪的。橘色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像一具被赋予了灵魂的完美雕塑,却又比雕塑柔和许多;再一看其实更像是古老墓室里的飞天壁画,细瞧他不会动,恍惚间却又栩栩如生,以撩人的姿态跳动着最为妖娆的舞曲,神秘而诱人。
我倚在墙边偷偷的看着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因为,我不想再见到他这个样子,闭上双眼看也不看我的样子。
一股阴冷的风幽幽从耳旁吹过,我下意识的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抬眼寻到那冷风的源头时又发起了更多的鸡皮。
七问还抱着那盘已经凉透了的灵草菜,坐在房间的另一头,本是面向墙壁,此时正扭过头来咬牙切齿的看着我,阴冷的风还在不停的自我脚下升起……是真的有风。
我打了个寒颤,大气都不敢出,只瞧了他一眼便想转身暴走,但还是忍了下来,小声问:“你饿了没?我,我去帮你热粥?”
只听那边传来“咕噜”一声,阴冷的气息渐渐散去,他眼里的神情也换做了哀怨。
“那我去,去热粥去了,你那个……”我指指他手中的灵草,“也给我拿去热热吧……您节哀……所谓不知者不罪,又所谓逝者已矣……这已成不争的事实,还是别浪费,热一热,吃了吧?”
小心的挪脚过去,远远的蹲下,伸过去一只手抓住盘子边沿,我这边一扯,他那边一收,我一扯,他一收……又一声“咕噜”华丽丽的响起,我终于成功将盘子扯了过来,拔腿便跑了出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