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尴尬顿时被这敲门声打破,念昔站起身,走到门前,推开门,穆天域穿着白色的衬衫,眉宇微微皱着,他看到房间内的商昊,迟疑了一下,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天域,我们出去走走?”仿佛能感觉到商昊在背后注视她一样,念昔有种想逃的感觉,生怕那目光会变成两条线,将她牵回到他身边。
穆天域沉默的点了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间,生下商昊一个人,坐在大床边,看着酣睡不知世事的婴儿,目光渐渐黯淡下去。
阳光很强,却都被遮在窗帘后面,门关上了,风吹起窗帘,露出湛蓝的天,风中有咸咸的味道。
有一种孤独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来。
甲板上,念昔靠着栏杆,看着蔚蓝色的大海,却一句话都不想再说,这个时候,她居然在想房间里的那一对父子,风吹起她的长发,凝白的肌肤在阳光下闪耀着珍珠般的光泽,她的眼睛出神的望着远方的海鸥,一点点飞远。
“他签字了?”穆天域看了念昔良久,终于开了口。
念昔的心微微一酸,她垂下头,目光投向了翻涌起来的水花,点了点头。
“你住院的时候,他真的很难过,我看得出来。”穆天域客观的开口,他凝望着念昔的侧脸,在她的眼眸中看到郁结的哀愁,这让他的心也凝重起来。
“哦。”念昔应了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泪光。
“念昔,你后悔吗?”。穆天域牵起了念昔纤细的手指,上面那枚戒指依旧闪着夺目的光芒,单翼的翅膀,竟如此让人悲伤。
念昔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手,倚靠在栏杆上,身子微微向外倾斜着,低声道:“人总是要做选择,我放手了,或许对他、对我、对孩子都好……”
“你爱他吗?”。穆天域也将视线转向了大海。
念昔沉默了,这个问题商昊刚刚问过,她不知道什么是爱,曾经以为对穆天域就是爱情,可是当她得知天域和如昔的事后,最大的感受不是为自己难过,而是为如昔难过。
倘若商昊和别人在一起……
她不敢想,微微的摇了摇头,低声道:“我累了,我只想好好的爱我的孩子,也想重新开始我的生活,我总不能一辈子做一个米虫……”
“念昔,那你还能接受我吗?”。穆天域问得很平淡,像是早已经知道答案一样,将目光转回到念昔脸上。
念昔柔声道:“天域哥,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昔告诉我,这次你又给我输血了,可能我真的不能给你任何回报……”
“我知道。”穆天域的双手插入发鬓,他英俊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忧伤:“你知道我以前曾经溺过水,所以一直很害怕有水的地方,那一次我被迫松开你的手,其实就已经失去了爱你的资格和能力,就像是命运给我开的一次玩笑,我在想如果你没有被商昊救起,还会不会爱上他。”qslh。
念昔的脑中陡然回放了那样一个片段,她在蛇头中呼救,他投过来的那缕目光,纵然周围有多少拥挤的人,他的目光却穿透众人,直直的落在她的心底,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
淡然?
沉静?
还有一丝深藏内心深处的寂寞?
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时间,她会不会落入他的罗网?她不知道……
穆天域继续说下去:“命运不能假设,就像我经历了那件事以后,几乎一有时间就去练习游泳一样,终于我现在克服了对水的恐惧,也学会了游泳,可是我终究错过了你。”
念昔去看穆天域,他的唇角带着一丝微笑,虽然眼神依然是疼痛的,可是他却还是给了念昔一个温和的笑容,就像是每天教她弹琴时鼓励的目光,那么温暖。
他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无比放松。
“天域哥,对不起。”她的心真的没有力气再接受一份感情,更何况,她和他之间存在太多无法跨越的鸿沟了,真的回不去了。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穆天域温和的伸出手去捋顺念昔被海风吹乱的刘海,柔声道:“就当我是一个老朋友吧,只要你幸福,无论在谁身边,我都会站在你的背后,祝福你。而我——”
他的眼神微微一黯:“绝不会成为你情感的负担,总有一天,我也会幸福给你看。”
念昔的眼泪涌了出来,她知道,天域永远为她着想,他的笑容让她所有支撑的苦和纠结的痛瞬间释放,眼泪落在胸前,天域伸出手去,将念昔轻轻的带在怀里,沉默的拥抱了她一下。
“别哭,你也要幸福!”穆天域低声道。
念昔用力的点点头,泪水落在穆天域的肩头上,两个人分开后,念昔扬起一丝微笑,尽管脸上还带着泪珠,她低声道:“我也一定会的。”
相对而立的两个人,同时落在商昊和如昔的眼中。如昔悄然的退回到船舱里,心一阵阵的疼痛,她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念昔和穆天域拥抱,自己会那么难受,她本来想问问她的知书,可是……
“念昔,还有一件事,可能你不知道。”穆天域的神情微微有些黯然:“尔冉冉就是素昔。”
“什么?”念昔愣了一下,这怎么可能?“素昔不是在当年就死掉了吗?”。
“没有,她活了下来,只是被皓轩的父母收养了,而且——她是海东青的女儿。”穆天域说的很含蓄,可是聪明的念昔细细的体会着天域的话,心中荡起了无数的涟漪。
“什么时候知道的?”念昔低声道:“他知道吗?”。
“或许要比我们早一些吧!”穆天域叹了口气:“谁也没想到冉冉就是素昔,听冉冉自己说,她的腿就是被商昊弄断了,我猜应该在那之后吧。”
念昔的心颤抖起来,她记得清明的时候,商昊带她去拜祭阿姨,她看到素昔的墓,曾经问过他,可是他的答案是:“不要理她……”
“我和冉冉根本不可能,她害死了我妈妈……”
商昊的话,还有他说话的语气,当初就让她觉得有些异常,可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妹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爱上哥哥,间接害死了自己的母亲,还被哥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毁掉了双腿……
他曾经那么遗憾素昔没有活下来,现在他一定很难过吧?
这到底是谁的错?
念昔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颤声道:“那冉冉呢?她应该是刚刚知道的吧?她去找我的时候,应该根本就不知情。”
“是啊,在你出事后,商昊才揭穿这个事实,尓冉冉据说现在精神分裂了,可能不能接受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吧。”
情身穆个。念昔的心阵阵抽紧,她微微点了点头,眼泪落了下来,低声道:“谢谢你,天域哥,我知道了。”
她转身朝休息室走去,不知为什么,她特别想现在马上看到他!
穆天域没有在说话,他看着念昔匆匆离去的身影,背靠在栏杆上,心慢慢的落下,她已经爱上了商昊,只是她现在并不知道而已,就连自己在她身边,她总是若有所思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们之间,大概永远只能如此,以一个朋友和哥哥的身份,来默默的祝福她了……
可是念昔,你知道吗?在我心目中,你永远是那束最纯、最美的红色紫丁香:
如何让我遇见你,
在花开的季节,
紫丁香盛开的小巷,
细雨落下的的时刻,
擦肩而过……
推开舱门的念昔,心跳的依然离开,可是看到商昊,她的脚步就突然凝滞下来,满月复想要说的话,全都消失不见了,他站起身来,走到念昔身边,俯瞰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沉沉的叹了口气,伸出大手,将她揽在怀里。
“昊,不要——”
念昔已经跌入他的怀抱,那个怀抱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沉静气息,坚实有力的臂膀,将她紧紧搂住,他的头靠在她的肩上,低声道:“再让我抱一次。”
念昔原本推拒的手突然停下来,她竟然有一些不忍心。
他到底要背负多少常人所无法体会的情感负担啊?阿姨怎么会和他的义父生下一个女儿?爸爸当年离开商阿姨难道还有别的内幕吗?
他曾经最纠结痛苦的是素昔的早逝,从他对如昔的宠溺就可以看得出来,他有多么渴望亲情!他是一个多么合格的兄长!
可是,冉冉居然是素昔,这该让他多么无法承受?
就算冉冉,也该如何面对命运这样的捉弄?
一切都心乱如麻。
难道这样乱的结,只有如她快刀一斩,就会断开吗?
等到伤痛全都淡去,他应该会拥有一个简单的幸福,到时候儿女绕膝……
想到她曾经的那个孩子,念昔也陷入了隐痛之中,此生,只怕她很难生育了……
放手或许还是最正确的选择吧。
商昊陡然放开念昔,没有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目光都没有,他头也不回的推开舱门,走了出去。
念昔愕然的看着商昊的背影,直到海风将舱门关上,她才突然醒悟过来,那个男人,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
“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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