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迷离,晚风凛冽。[全文字首发]
‘白虎’使者纤细的身影跟在者云风身后送了几里,尽管很冷,但她仍然不曾说一句话。此刻这里绝对没有任何人,不仅她在等待着这一刻,者云风也等着这一刻。
‘白虎’使者停下脚步,轻声道:“你——”“你——”两人竟同时停下脚步,同时出声。‘白虎’使者心里一惊,抬起目光,道:“你要说什么?”声音清脆如出谷黄莺。者云风知道这少女的来意,目光冰冷,道:“回去吧。”
‘白虎’使者第一次这么近看到者云风的眼神,她总是听别人说者云风性情严厉,冷血无情,今日一见当真传言不假。但她还是不甘服输,道:“你这是在赶我走么?”者云风见这少女眼中竟有泪光闪动,心里不忍,冰冷的目光里已多了一份温暖,道:“这里天寒,你还是快回去。”声音虽然苍老生硬,却含有一丝关切。
‘白虎’使者看了看全身穿的一件薄薄的纱衣,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说话。者云风轻叹一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白虎’使者闻言一愣,“他怎会问这个?”他却不知道者云风第一眼看到她,就觉得她与众不同,更奇怪的是者云风对她有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
‘白虎’使者望着者云风清澈漆黑的眼睛,不觉有些呆住了,这双眼睛总是令人奇怪,随即答道:“我叫方轻雪。”她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您奔波了好几天,衣服者裂开了,这样子就走了么?还是先休息一天吧”话一出口,连她自己也心里也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之感,就像两人以前认识一样。
者云风转过凝视方轻雪的目光,转过身形望着皎洁的明月,口中轻轻念道:“轻雪,轻雪……真是个好名字。”他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道:“我想,我该走了。”语声凄凉,竟充满了无奈。
方轻雪心灵微微颤动,难道这少女也与者云风有一样的慨叹么?她实在难以相信站在她面前的者云风会是把她母亲逼死的仇人!耳边听到者云风又说道:“你这么年轻就能做‘白虎’使者,实在很难得,但你未必真的愿意吧。[虫不知小说网]”
方轻雪内心又是一震,她本就不喜江湖打杀,加入‘五条龙’也是为了手刃仇人。想不到竟被者云风不经竟的一句话说中,她不得不怀疑“莫非他已经知道我是找他的报仇的人?”对者云风已提高了几分警惕,但警惕又有什么用了,者云风是三十多年前就已名声大噪的人,要杀她岂非易如反掌。
者云风依旧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丝毫没有杀她的意思,只是说了句“我走了,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说得是那样的坚定。
方轻雪想要挽留,但者云风的身影早已远去,朦胧的月色下映照着一抹纤细的身影,“他真的是者云风么?”晚风掠过,两个人影已立在方轻雪的身旁。‘白虎’疑道:“你也留不住他?”
方轻雪垂下头,轻声道:“对不起!”‘白虎’没有再说什么,转向另一个药贩道:“飞鸽传书,向‘青龙’说明情况,请他务必截杀者云风。”方轻雪突然道:“我去联络他,信鸽容易被截。”若是以前,她会毫不犹豫地叫好,但她接触过者云风之后,内心总有一些疑问。
‘白虎’看着一脸渴望的方轻雪,思索片刻才应声“好吧。”方轻雪白皙的脸庞突然像绽出了一朵鲜花,高兴道:“谢谢姐姐。”‘白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轻轻拧了一把方轻雪的娇靥,道:“谁叫大姐那么疼你呢。”
者云风望着月光下映在湖面上的倒影,在这雾气弥漫的夜晚,这个身影是那么的孤独。
他不清楚‘白虎’的话是否可信,他也不明白‘白虎’那样做的目的是什么,还有方轻雪的背景,他并没有听过方轻雪的名字。者云风望着湖面的尽头,那里就是少林了,脑中突然想到了薇儿,那个差点至他于死地的女子,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为何会告诉她‘五条龙’的计划。这将是第一次他出卖东廓龙,他发誓也是最后一次。
阳光始终不肯显出她的大方,又是一个寒风凛冽的天气。
但在这离清风居不到五十里的小木屋里却是温暖如春,小屋虽小却散发着浓浓的茶香……别人若是不知,必定以为屋内的男女一定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欧阳若水正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受伤的月清轩,就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月清轩心里不知是何滋味,尽管比对方年长十三岁,但两人共处一室,竟丝毫不觉得尴尬和不适。
欧阳若水吹了吹碗中的热汤,她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熬出了这一个参汤,但她一点都不觉得辛苦,因为这是她为心爱之人准备的礼物。
月清轩接过参汤,看着欧阳若水被锅盔染黑的脸,柔声道:“辛苦你了,照顾我。”欧阳若水看着月清轩棱角分明的脸,脸生双霞,低下头轻声道:“没关系,我不累。”她虽然说着不累,却突然觉得眼皮重愈千斤,终于闭了双眼。
月清轩温柔地抚模着欧阳若水的秀发,喃喃道:“傻孩子,累了就休息吧。”安置好欧阳若水,月清轩穿好夜行衣,临行前又望了一眼熟睡的欧阳若水,身子一掠便融入了黑夜之中。
暗室,永远属于黑暗的暗室。
然而这里虽暗,却是温暖如春。昏暗的马灯闪闪烁烁,更是增添了暗室的生气,冰冷的墙壁里不知暗藏了多少机关和冷箭,而这些机关和冷箭都捏在一个人的手中,一条最强大的龙爪中。
东廓龙坐在他那张宽大如龙椅的轮椅上,面色忧虑,显得有些不安,是不是身边少了者云风?还是出于老年了迟暮的感慨?也许他在等,在等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脚步微响,清脆入耳,东廓龙眼睛一亮道:“你来了。”“对,我来了。”来人白面微须,棱角分明,不是月清轩是谁?月清轩有些不快道:“随风行等人已去了少林,不久便会察觉我们的计划,到底是谁泄露了计划?”
东廓龙沉声道:“你不相信我?”他的面容已变得有些铁青,月清轩轻叹一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五条龙’里只怕出了内奸。”他终究不敢迁怒这位老者。东廓龙面容又恢复了安详的神态,眉头却紧锁,道:“丐帮的事已经泄露,少林之前的计划也已搁浅,如今绝不能让他们发觉少林的大变。”
月清轩点了点头,道:“当务之急必须先干掉随风行,阻止他联络各大门派形成统一战线。”东廓龙一手托着下巴,道:“这点你放心,我会处理。”顿了顿道:“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一份就行。”声音突然变得冰冷。
月清轩明白东廓龙的意思,口中道:“晚辈明白,只是随风行一行人并不好对付,不知前辈可有妙法?”东廓龙测瞥了一眼月清轩,道:“我已派了七杀手,你放心了吧。”月清轩哪敢再问,恭声道:“前辈果然气魄非凡,在下先告辞了。”“走好。”
月清轩走后,暗室又恢复了宁静。东廓龙纵横武林数十载,如今也有点不安了,他并不是担心他的力量不够强大,他是为了东廓剑着想,上次东廓剑险些殒命让他好些日子夜不能寐。也许在他心里,儿子的性命已比江湖权势来得更重要了。
东廓龙轻轻拍了拍手掌,口中唤道:“剑儿。”话音刚落,已有一个面容白净的瘦小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七杀手的首领——东廓剑。东廓龙并没有把东廓剑派出去,这点想必者云风也想不到。
东廓剑好像也有事情,道:“爹爹,叫孩儿有何事?”东廓龙看着长大成人的东廓剑,苍老的面容露出了会心的微笑,道:“剑儿,爹老了,你帮爹爹做件事好么?”东廓剑闻言高兴道:“是不是让孩儿跟着七杀手去截杀随风行?”
东廓龙立即面寒如霜,冷道:“你不小了,也该明白爹爹的苦心,爹爹不希望你有危险。”东廓剑疑惑地看着东廓龙,心里不明白为何父亲会变得那么快?但还是答应道:“爹爹放心,我不去,爹爹要孩儿做是什么事情?”心里却想着出去后就去找七杀手。
东廓龙好像非常相信他这个唯一的儿子,伸手入怀取出一只奇怪的戒指道:“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若是我有难,就把这支戒指交给你二叔,以后就跟着他。”东廓剑接过戒指,仔细一看,这支戒指似乎只是一弯月牙的一半,月牙上刻着歪曲的纹路,在这昏暗的暗室里根本看不清画得什么。
东廓剑突然才想到东廓龙的话,着急道:“爹爹不会有事的?是么?我们有‘神龙卷轴’不会有事的!”东廓龙笑了笑,有些勉强,道:“傻孩子,爹爹不会那么容易有事的。放心去吧。”
东廓剑揉了揉温润的眼睛,狠下以来扭过头,奔了出去。东廓龙眼角有些泪光,他仿佛看到了生命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