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由心生。心情突然沉重起来的夜无尘,表情自然而然的有些苦涩。在一旁看似大大咧咧毫无所谓,实则一直在暗中观察夜无尘的席嫣,捕捉到他微不可察的变脸,便就嘴快地问道:“皇上来瞧臣妾,怎么一脸要哭的表情?”
夜无尘听得讶了下,心说她怎么知道他有想哭的念头,嘴上却死撑着说道:“席妃不可胡说,朕哪里会哭?”
“好好好,皇上哪里会哭,哪里会哭。‘哭’这事,都是咱们这些臣子、百姓的事儿。”席嫣好像哄孩子般的接了夜无尘的话,说得夜无尘除了冲她瞪眼之外,还是只能冲她瞪眼。
席嫣的胆子向来就大,像夜无尘这么没杀伤力的瞪眼,她非但没有半分被威胁的感觉,还有几分受关注的得瑟。她撇撇嘴,继续说道:“皇上不是哭,那皇上干嘛苦脸呢?”她又不是丑得见不得人,说是来看她却苦着张脸,完全是在对她的外表做出无声的侮辱好不好!
她那一问,问得随意,而夜无尘却惊讶席嫣的观察力强,同时也错愕她没将他放在个敬重的位置上。他愕了片刻才支吾地说道:“那……那是因为席老将军……病重!”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对坐着一脸不在乎的女人狠狠地变了下脸。
“你说我爷爷怎么了?”席嫣边问,边撑着桌面用力地站了起来,跟着她身体前倾,一双妩媚的眼睛圆睁的死瞅着夜无尘一转不转,眸子里却写满了不可思议与怀疑。
上周她还和席老爷子通过信,那刚劲有力的字迹里,丝毫看不出什么病态,这不过才一周过去,他就突然的病重,这让她从何而信。
夜无尘也想不相信,准确的说来他早就想逃避现实,无奈那现实却真切得让他逃不开半分。
“徐太医传来的消息,说席老将军病重。”一句一字说得清楚,把这噩耗直接敲进了席嫣的心坎里。
胸口狠狠地疼了一下,席嫣捂着胸口缓缓坐下,嘴里喃道:“不可能……怎么可能……”心里却是在想,这下好了,席老爷子一嗝屁,她米虫的日子也就等于划了句号。在这深宫大院的地方,没个靠山的她就等于是死啦死啦滴了。不要哇,她还没玩够呢,怎么这么快就到头了呢?
完全不知道席嫣在想什么的夜无尘,还当她是思爷心切,想得胸痛脸白的,可怜的模样让他不由的伸手轻抚了她发凉的小脸。品味细女敕的皮肤带来的舒适手感时,他见席嫣缓缓地转眼瞧向自己,便安慰道:“明日随朕出宫去瞧瞧席老将军吧。”
就连席嫣这半路穿越来的都知道,在极夜国的皇宫里有条成了文的规定。那便是,但凡成了皇上的女人的,这辈子就没有出宫的机会了。当然,有两种情况是例外。第一种就是妃子转职成了皇后。那母仪天下的,自然是有正当出宫的理由。还有一种则是,入了宫一直未受皇上宠幸的妃子,再由于某些原因被逐出宫去的。
很显然,席嫣符合第二种中的一部分。她入宫两年,硬是没被夜无尘宠幸过,唯一的这次机会她已经打算浪费掉了。
此时她觉得,守身如玉真是他娘的一件幸事。
席嫣有点激动的站了起来,朝前跨出的同时,急急地说道:“真的?皇上真的让臣妾去看席呃……爷哎呦……”随着她的轻呼,香软的身体倒在了夜无尘的怀中。
她会跌来,夜无尘是看得真切,只是他从没想过会,这世间还会有女子踩着自己的裙子跌倒的。这是奇迹……他在心里暗想,鼻中嗅到席嫣身上淡淡的百合香,心间不由的一荡。
他的本意真是来宠幸她的,只不过因席老将军的病事扰乱了步调,眼下温香软玉在怀,他夜无尘又不是柳下惠,更无断袖龙阳之好,怎能坐怀不乱?
他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二话没说拦腰抱了怀里明显跌懵了的女人,这就有进内室的打算。
此时夜无尘并没注意到,他堂堂极夜国的天子,抱个女人还忐忑的要找诸多理由,完全就是件丢脸的事。他更没注意到,今天要是抱了席嫣,明天他就不能带她出宫。
当然,箭在玄之即,也容不得他多想。
夜无尘不多想,席嫣却不得不多想。拿她的话来说叫做,她能在深宫里好吃好喝,外带没别的妃子来骚扰她,安安静静轻轻松松的过了两年,一来是她有席家这庞大的靠山,二来却是因为夜无尘从来就没踏入过她的春晓院。
一个没被宠幸过的妃子,在那些以皇后这个职位为最终目标的妃子面前,就是个不思进取的小丫头。像这样的小丫头,就算长得再出众再迷人,过了那几年美好年华之后,自然就从抢手的香饽饽降级成了不抢手的剩窝窝,完全没了半点竞争力。
然而,那些挤破头也想见皇上一面,和皇上睡上一睡的妃子们,有五成的机会怀上龙种。是人都知道,只要怀了龙种,身份和地位就好像坐飞机一样,哗的一下就飞上了天。大伙都忙着争宠去了,她这个只是靠着家里关系就拿着妃子俸禄的家伙,当然没谁会特意的来过问了。
综上述可总结为,她席嫣在这深宫里就是一混吃混喝的米虫,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于是就没谁有多的心思来骚扰她这没长进、不进取的丫头。
可眼下,夜无尘显然是想打破席嫣辛苦经营出来的和谐局面。
“不要——救命——你放开我!”席嫣嚎了两嗓子,换来夜无尘的轻笑,好像把她的话当成了**的反话。她眉角一挑,瞪了眼再扯了喉咙大声嚷道:“晓叶快来救你主子我,再不来救人,你主子就要被流氓给强唔唔……”
夜无尘流着冷汗及时的捂了席嫣的嘴,心想,合着你这“不要”,不是半推半就的“不要”哇……只是,他什么时候就成了流氓了?
夜无尘首次在对着女人时,有种欲哭无泪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