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凛问话时并未察觉到这问题会把房三给问崩溃,话出口后才看到房三的表情有些异样,他随即明白房三在纠结什么,便在房三回答之前直接安排道:“以后凡席嫣去的地方,你也一同前往,不用顾及。”说罢一挥手让房三离开。
独坐在御书房里,轩辕凛扶额暗想,看来席嫣确实在元妃那里出了些事,不然朱少卿不会特意又跑一趟百鸟苑。
那为何她非但一字不提,反而刻意掩示呢?
轩辕凛想了想,喊了太监进来,蹙着眉吩咐道:“去把朱少卿给朕叫来。”
通常皇上喊出“把谁谁谁给朕叫来”这种句型时,基本上可以认定这“谁谁谁”,定是犯着了皇上。
虽说朱少卿没犯着轩辕凛,不过这会正赶上轩辕凛心情不好,说出来的话肯定就有些重,传到被喊进来传话的太监耳里,自然就成了朱少卿捅篓子的暗示。
这时候在外的太监叫小棱子,也不知道是他名字里带个“棱”字,还是当初进宫时特意起了个多音字,反正有许多人都把他喊为“小愣子”或是“愣公公”。最初他还小声的纠正,不过本来身份就不高的太监说出来的话,也没谁会认真听,要是遇上脾气不好的主,纠正得大声了,弄不好还会被打一通。随着年龄的增加,服侍的人物变化,渐渐的他也就对自己叫什么无所谓的麻木了。
前两天朱少卿头一回被轩辕凛召见,就是这小棱子去传的话。别看朱太医没在宫里走动,但谁是谁还是清楚的,看到小棱子就知道是皇上有请,也就特意的寒暄了几句。就是这几句话,却让小棱子有些感动,这么些年呐,就连皇上有时候都会喊错他的名字,这位朱太医却没喊错半个音,确实是不容易。
有了前面的铺垫,再听皇上要找朱少卿,语气还不算好,这小梭不免替朱少卿担起心来。
朱太医是做了什么让皇上不高兴的事了么?小棱子还真是急人所急,忧人所忧,一路催着马车快些,匆匆的到了朱少卿的家门前。
忙慌慌的敲开朱少卿的家门,看来开门的朱少卿丝毫没点危机感,他跺着脚,一副恨铁不成钢般地说道:“朱大人,您做了什么事惹皇上不高兴了?”
朱少卿听得二丈和尚模不着头脑,完全没搞明白小棱子特意跑一趟找他是为了什么。
“这个……棱公公,出什么事了么?”朱少卿一派淡定的问着,不过微带停顿的话语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动摇。
小棱子被问得一呆,心里嘀咕了句,“是啊,是出了什么事么?”嘴上却没承认是自己大题小作,又道:“什么事的朱大人就别问了,快快快,皇上召见您!”
他这么一惊一乍的,却没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朱少卿的心里还真就打起了鼓。
难道是下午时分与席嫣姑娘多说了几句话……惹皇上不高兴了?要真是如此,那他要不要先认错,以表他没非分之想?
被小棱子的先入为主搞得忐忑不安的朱少卿,进了御书房,连轩辕凛的脸都没敢看一眼就扑通一声,双膝落地跪了下去。
轩辕凛愕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朱少卿双手一伸,朝着地上一伏,同时嘴里喊道:“皇上,微臣该死,还请皇上开恩。”
本来还有些郁闷的轩辕凛,被朱少卿一跪一嚷搞得有些乐了。轩辕凛心说,前两天召见他时,他表现得很沉着稳重的呀,怎么才隔了没两天,他一来就先认错了?而且什么叫该死,还让他开恩的?要真该死,他肯定不会开恩的好不好!
轩辕凛斜着眼睨着跪伏着面贴地的朱少卿,纠结了一阵才幽幽地说道:“朱爱卿,起来说话。小愣子,赐座。”
这两句话,丝毫没有愠意,听得朱少卿多少算是吃了个定心丸。他谢过恩站起,看小棱子已经摆好了椅子,这才屏着呼吸的坐了下来。
才挨着椅面,朱少卿便听轩辕凛问道:“听说朱爱卿下午去过百鸟苑……”说到这里,朱少卿唰地一声又站了起来,那动作快得让习武的轩辕凛都有些吃惊。
啧,这人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轩辕凛冲朱少卿摆了摆手,意思让他安心坐着,看他确实是坐稳了这才继续往下说道:“席嫣的手是怎么回事?”
唰地一声,朱少卿又站了起来。
轩辕凛有点崩溃,嘴角抽抽了一下。
“回皇上,席嫣姑娘没和皇上说么?”轩辕凛单刀直入问了席嫣的手,照理说朱少卿应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对,只不过真照实说了却又会引来麻烦。快速起身的瞬间里,朱少卿做了个以问代答的决定,目的是先探探轩辕凛的语气。
轩辕凛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心说怎么和席嫣接触久了的人,都多少会染上些她的恶习?比如回答问题都不直接回答,这么拐着弯的让人心烦?凤火连如此,朱少卿也如此?
“朕在问你,你就据实回答便是!”
话说到此,朱少卿没胆子再拿话搪塞轩辕凛,他沉吟了一拍,答道:“回皇上,微臣下午到百鸟苑是替席嫣姑娘处理伤口。就是手指头的伤口。不过——席嫣姑娘并未告诉微臣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手指头裹着纱条,不用多想,纵是席嫣不承认,轩辕凛也明白她是受了伤,他会特意问朱少卿,是想听点有用的内容,好比伤是怎么来的。哪知朱少卿直接就把这话给堵了,好像其中的隐情很大一般。
轩辕凛听得蹙起眉,半晌后问道:“朱爱卿认为,那伤是怎么形成的?”就当朱少卿说的是真话,不知道席嫣的伤是谁弄的,让他说说是怎么形成的总不能推说不知道了吧,这个问题怎么说也是朱少卿应该知道的范畴。
这确实是朱少卿应该知道的,所以纵然他不想回答,仍然不敢隐瞒地答道:“回皇上,那应该是被……针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