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换个地方说吧。”白卉和齐烨磊走远后,刘鑫站起来打破僵局对李梦琪说,在这之前,两人一直对视着,目不转睛,却各是各的心思,谁也不愿意先开口,就那么一直看着。两个人肩并肩走出教室,盛夏的阳光散发出橘色炙热的光,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暧昧,谁也没有说去哪儿,准确的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平行着保持着若有似无的距离,虽然肩并肩,心里却有一道鸿沟,刘鑫内心深处抗拒着,把李梦琪推得远远的。走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身边匆匆经过怕晒的同学,带起一阵清风,夹杂着汗水的味道,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只有两个人在烈日下徐徐踱步,在烈日的小石板路上显得格外怪异。其实,更怪异的,是两人的心。
不知不觉走到操场,是一切错误开始的地方,虽谁也没有说要来这里,心却默契的指引着他们来到这里。篮球场边一颗葱郁繁茂的树撑起了一片阴凉处,刘鑫指了指树荫下的一块空地,两人坐了下来。李梦琪看着操场的一个角落发起了呆,一会儿嘴角挂起一丝笑意,一会儿又被雾气蒙湿了眼,对于她来说,那操场的一角,是她祈求来得幸福,她并不把那当成错,尽管短暂,却把心填满了。刘鑫坐在李梦琪旁边,看不到侧过头去的李梦琪的表情,想打破这样的静默,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有资格做决定的,是她李梦琪,而自己,只是一个在美色面前把持不住自己的小人!
就这样坐了很久,还是没有人说话。刘鑫不想放弃白卉,又不想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撇下李梦琪,可是要怎么负责,他实在不知道,所以只能沉默。
“咱们就这样坐着,什么都不说吗?”。李梦琪终于开口了。刘鑫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话,李梦琪只好继续,“我本来以为,发生了昨晚的事,你会来到我身边,但是今天我看到了。”李梦琪停顿了一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美、动听,掀不起一丝波澜的淡然,既然无法拥有,那么就留下最好的,不让他有负担,让他想起自己,想起那一夜,起码,会微笑。“看到了……你看她的眼神,我才明白,就算你在我身边,你也不会爱我,只是对我负责而已,我要的不是这些,如果不能得到你的爱,得到你的人又有什么用。”
“对不起。”刘鑫除了这三个字,找不到其他合适的语言。
“你不用道歉,我很开心,真的。”李梦琪牵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看起来真诚。
“不,是我的错。”刘鑫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笑颜,这一笑,无疑比把他千刀万剐还难受,哪怕她打他、骂他,他都可以想办法来补偿,唯独这一种,不计较得失,一边痛却一边笑着说自己没事,让他无法补偿,却在心里狠狠的划上一道印记,这道疤就算愈合,也要陪伴终生,会让他在今后余生,时不时的想起,就会痛上一下。
“你没有错!”李梦琪苦涩得摇摇头,没有刘鑫的目光注视,便不需要再伪装,是谁的错又怎样,对自己来说,这根本不是错啊,这是自己祈求来的一丝温度,在刘鑫眼里却全部是错误,那既然错,就让自己错吧。“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勾引你的,我以为男人都一个样,但是你不一样,你最后还是拒绝了我。你放心,我不要你负责,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是个好女孩,会有更好的男人的来爱你。”刘鑫抬起头看着李梦琪的眼睛真诚的说,心里却有一个邪念,“她不要我负责,太好了!她不要我负责!”有如释负重,又加深了愧疚。
“我不是!”听到刘鑫的“好女孩”李梦琪痛苦的摇头,“你不知道,我不是!”随即掩面而泣,再也保持不了刚刚的气度。刘鑫慌乱的看着李梦琪,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停在半空,然后只是怔怔的看着,再也没有下一个动作。
李梦琪哭过后释然了许多,深呼吸了几下,擦干泪水,停顿了很久,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后接着说,“其实昨晚都是我设计的,我的宿舍对着操场,我看到有人在操场上跑,我知道是你,虽然很黑,但是我就是知道。我拿了一瓶酒,费了很大的劲儿从二楼跳出来,然后假装喝多了,把你骗到宾馆,其实我一点儿都没醉。”
刘鑫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梦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所认识的李梦琪,一向温柔、善良、纯洁如水,一心一意的对自己好,不是这么有心计的人,“可是,明明”
“一身酒气对不对?呵呵!”李梦琪苦笑,眼角牵起无奈,“说你傻还真不假!多灌几口就有酒气了,这么几口而已,也不会醉。”明明想隐瞒,想把一切的计划都隐瞒,然后威胁他跟自己在一起,真正面对了,却诚实到这种地步,刘鑫,我真的败了,败给白卉,败给你,其实,都是败给我对你的爱!
刘鑫只是错愕的看着她,脑子来不及转动,李梦琪没有理会他的吃惊,接着说:“我想,跟你发生了关系,你跟白卉就不可能了,你就会来到我身边了,一直到刚才,我都是这么想的,我今天去找你,是去破坏你们的。”说完这句话,李梦琪观察着刘鑫的表情,黑亮的眸子里充满恐慌,这恐慌刺痛了她的心。是啊,多希望没有看到那一幕,没有看到你专注的看着白卉的眼神,没有看到你吻白卉时才会流露的柔情似水,一切都没有看到,或许我还可以狠下心来威胁你放弃白卉,跟我在一起,可是偏偏,我看到了,任我再想得到你,也没有办法生生的割断你对她的情,让你从此深陷痛苦,这不是我要的,也正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更不能,我要你快乐,即使你的身边是别人,我也要你快乐!
“那你为什么没有?”
“我说过,我看到你的眼神,你的眼睛里已经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了,而我要的不是这个,就算我们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快乐,只会痛苦,与其让你痛苦,不如成全你,我希望你看到你快乐。”眼里,心里,全是苦涩,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却看到爱着的人,全心全意的爱着另一个人,就算耍尽手段和心机,得到的也只不过一个躯壳,得不到你分毫的爱,那把自己变得这么无耻,又有什么意义?
“谢谢你。”
“谢谢?”李梦琪凄然冷哼,做出的一切牺牲,不过一个谢字,如蜻蜓点水般,一掠而过,甚至说出“谢”字的主人不曾洞悉自己的丝毫的爱,不曾了然自己一切的牺牲,“不用谢我,我不过是一个玩弄手段的坏女人而已。”
“你别这么想。”刘鑫小心的安慰着,眼前的李梦琪一如一只被主人丢弃的猫,脾气变化多端,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锋利的爪子抓伤一般,“你只是一时被迷惑了,你的本意是善良的,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这么说,而他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让他补偿吗?她想要的,他给不了,但是不补偿吗?那自己跟禽兽又有何分别,就那么恬不知耻的利用她的爱做出龌蹉的事,现在却只能坐在这里,说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安慰她受伤的心,除此之外,再别无他法。
“你真的这么想吗?”。李梦琪怔怔的看着刘鑫,想知道刘鑫说这些话是不是发自内心的,她以为刘鑫会因此开始讨厌她,讨厌她这个使用心机、玩弄手段的阴险小人,不曾想过还能得到“善良”这样的评价,刘鑫的一句话,一个字眼,对自己是多么重要啊。
“真的!”刘鑫很肯定的点点头,如果她不善良,又怎会对自己合盘托出她的计划,如果她不善良,他们怎么会安然的坐在这里,如果她不善良,那现在的白卉,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吧。对不起梦琪,谢谢你的善良,可以让我继续拥有我想要拥有的,也对不起你的善良,我利用了你的善良得到我想得到的,不求你的谅解,但是请你一定要理解,爱一个人的滋味,我跟白卉在一起太艰难了,一旦抓住,就不想再放手,对不起。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李梦琪小心翼翼的问,尽管卑微,却还是祈求哪怕作为朋友的一点温度,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关心他。
“当然!一直都是,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我。”
“可以吗?”。李梦琪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
“随时都可以,这是我欠你的,不管怎么样,还是做了,这是事实,我不会推卸责任。如果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在你身上,对你太不公平了。”
李梦琪惨然一笑,原来都只是责任,沉默良久,看着远方的天空又释然的笑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李梦琪抬起一只手拍在刘鑫的肩上,“走吧,跟朋友一起吃个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