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翰林把车子开得飞快,街景在窗外匆匆而过,闪烁的霓虹灯连接成条条光带从眼前划过,晃得人眼晕。
白卉只感觉头越来越重,越来越响,心被抛到了冰凉的谷底,被染上层层薄霜,一层又一层厚厚密密的包裹,又凉又硬,让白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滞了,周身被凉气包裹,仿若置身于千年冰坛般,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车子开到市中心医院,还没停稳,白卉就跳下车,踉跄了一下,便直奔急救室。
她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跑过去的,头重脚轻,脚底虚飘,但还是在模模糊糊的视线中看到了熟悉的几个身影。
莫海瑶、石蕊、陶安荣、齐烨磊
恍惚中,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安荣真的是你来了吗?是为了我吗?
白卉用力砸了一下胸口,发出闷响,才觉得憋住的一口气终于喘了上来,但仅限于一个呼吸,便又卡在胸口。
“小卉!”莫海瑶跑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白卉,眼泪还来不及擦干,挂在脸上。
“爸妈”待开口说话,才发现连声音都卡住了,白卉焦急的张着嘴,急切的看着莫海瑶的眼睛,想从中得到答案。
“小卉”莫海瑶躲闪着,更多的眼泪倾泻而出,模糊了视线,也隔出了与白卉的距离,让那焦灼的眼神不再让自己那么为难。
“爸妈”白卉痛苦的深吸一口气,奈何依旧发不出声,喉咙被不知名的物体卡住一般,无论白卉怎样努力,最终都只有“爸妈”两个字。
那一种莫名的恐惧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白卉的天都压垮了。
“小卉!你先别着急!”齐烨磊走过来扶住白卉,把她拉到墙边的椅子上,按住她坐下,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一只手紧紧的揽着她的肩,“叔叔、阿姨还在里面抢救,你不要自己先垮了!冷静一点!”
“卉!别害怕,我们都在你身边!”石蕊蹲在白卉面前,拉起白卉的手安慰她,“叔叔、阿姨不会有事的!”
莫海瑶也双手握住石蕊和白卉的手,紧紧的,好似是给白卉传递力量,让她支撑下去的力量。
陶安荣站在一边,眼泪扑簌簌的掉下来,却不敢上前,只是在心里对白卉说,“小卉,不要垮下去!我也一直都在你身边!”
停好了车子的于翰林赶到的时候,远远的看着被围住的白卉,便在拐角处停了下来,没有再上前,只是远远的望着她。
这个时候的白卉,也许只有齐烨磊才能给她力量吧
急救室的红灯灭了,像是宣告了一场战役的结束,结束了几个人漫长的等待。
白卉看见医生像是看见救星一般扑了上去,抓着医生的白大褂,攥得紧紧的,“我爸妈怎么样了?”几乎是使出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几个字。
“你是病人的家属吗?”。医生看着几近崩溃的白卉担忧的问了一句,还没说结果就已经这样了,要是说了怕是面前这位也要被推进急救室了吧!尽管看尽了人间的悲欢离合,却依旧是于心不忍。
白卉拼命的直点头,依旧说不出话,只是渴求的目光看着医生,里面带着隐隐的希望。
医生实在不忍心看着白卉眼里仅存的一点希望消失,目光躲闪着,犹犹豫豫的,最终把目光锁定在齐烨磊身上,用眼神征询着齐烨磊的意见。
“医生,您就直说吧!”见医生犹豫的样子,齐烨磊便知道一定不会是好结果,而这个结果,是不可能瞒着白卉的。
“好吧。”医生叹了口气,“白承天和谢晴都是三氧化二坤中毒,白承天抢救无效已被证实脑死亡,谢晴还存在生命特征,但是”
咚!
“白卉!”
“小卉!”
医生还没有说完,就听咚的一声巨响,白卉倒在地上,头部狠狠的撞击了地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医生的话里,没有注意到白卉的变化,导致白卉晕倒的时候没有人来得及扶住他。
齐烨磊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抱起了白卉。
“快送急救室!”医生闪身给齐烨磊让开一条路。齐烨磊抱着白卉冲进急救室,躲在拐角处的于翰林心里抽成了一团
窗外阳光明媚,知了喧闹成一片,还时不时的会有燕子在房檐的叽叽喳喳声。
病床上躺着的人脸色苍白,却不失恬静,没有任何表情,紧闭的双眼上,扇形的睫毛在脸上投射出一片阴影,给毫无生气的脸平添了一抹色彩。
病床边一张俊逸的脸毫无生气,双眸凝视着躺着的人,一双刚劲有力的手紧紧的握着一只白皙冰凉的小手,神情专注。
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陶安荣面容憔悴的走进来,看着齐烨磊抓着白卉的手,虽知道自己进来,都没有要回头看一眼的意思,心里一阵疼痛,“去休息一下吧,我照顾她。”
“不用!”齐烨磊依旧没有挪开双眼,注视着白卉紧闭的眼睛,她的睫毛偶尔会微微的颤动,打破那让人害怕的寂静,让人知道她确确实实只是睡着。
“都三天了,怎么还不醒过来!”陶安荣忍下那心痛,叹了口气,看着白卉毫无生气的脸说。
“这样也好,不用醒来,就不用承受那么多。”齐烨磊心疼的伸出手,抚模了一下白卉的脸颊,然后终于回过头看着陶安荣问,“警察那边调查得怎么样了?”
陶安荣又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放在齐烨磊面前,说:“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调查结果全部都是意外,由于厨师不知道叔叔和阿姨一直在吃维生素C,所以给他们做了海鲜大餐,产生砒霜,造成中毒。”
“有没有化验过海鲜?”齐烨磊放下白卉的手,神情凝重,开始翻阅调查记录。
“化验过了,海鲜确实没有问题,不然你和小瑶也会有事的。”
当天的晚餐是齐烨磊和莫海瑶陪同一起吃的,两人都没事,只有白承天和谢晴中毒,经调查才发现,二老一直在服用维生素C之类的各种保健品。
而这维生素,又是白卉买的
齐烨磊拿着资料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要白卉怎么接受这个事实?
难道要告诉她,是因为她买的维生素而害死自己最亲的人的吗?
多么残忍的事实!他宁愿白承天和谢晴的中毒是人为,这样至少白卉还有理由恨别人,但是现在这样,是让白卉恨自己吗?
齐烨磊看向白卉,“小卉,累了就多睡会儿吧,晚一点醒来也不要紧”
“再晚也是要醒来的,她总得面对这个事实,逃避不是办法。”
“如果现实太残忍,我宁愿她就这么睡着,活在她自己的梦里,你看她现在的样子,多轻松,卸下所有假装的坚强,就这么安静的躺着”
“够了齐烨磊!”陶安荣打断齐烨磊的话,“白卉在逃避,你现在不是也在逃避吗?如果逃避有用的话,我真想陪着你们一起逃避!我也想就这么睡着,永远都不要醒过来!难道受伤害的只有白卉一个人吗?为什么你们所有人的眼睛都只看到白卉,就看不到别人受的伤害呢?齐烨磊,我现在没朋友了!我失去了白卉,失去了石蕊,得到的仅仅是一个虚名而已!可是我逃避过吗?”。
曾经告诉过自己不要在他面前脆弱,不要在他面前流下卑微的眼泪,至少要在他面前留下一点尊严,此时的泪却不可遏制的流下来,挡也挡不住。
她失去的太多了,失去了自己的清白,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失去了所有人的信任,换来的,只是站在他身边一起演戏的机会而已,连假戏真做的可能性都没有
“爸”气若游丝的一个字眼从白卉口中吐出,没有声带的震动,仅仅是一缕微弱的气息,夹带着一个字,若不仔细听,很容易被忽略掉。
齐烨磊顾不得陶安荣失控的情绪,紧张的一只手握住白卉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卉的脸颊,“小卉”
“你要让她一张开眼就看到你这个样子吗?”。陶安荣瞬间恢复了理智,看着一脸紧张的齐烨磊,竟第一次对白卉产生了嫉妒。
即使,在这么不应该的时刻
“你把莫海瑶叫过来!”齐烨磊下命令似的口吻对陶安荣说,握着白卉的手狠狠的捏了一下,眉头皱成一团,压下心头的不舍,最终还是放开了白卉,站起身站在窗前,不敢再看白卉的脸,怕白卉随时会醒来,看到自己伪装不下去的心。
“她不会接我电话的。”陶安荣凄凉的说,“她们都不会接我电话的,就连石蕊,跟我说的话都很少了,见了我,就像见到一个普通的同学,点点头,打个招呼”
齐烨磊的心有一丝颤抖,愧疚的转过身看着陶安荣,眼里竟带着心疼,曾经活泼、直率的一个女孩儿,如今因为自己变得这么憔悴
白卉睁开模糊的双眼,一眼便捕捉到齐烨磊的身影,眼睛里夹杂着复杂的神情,顺着他的视线微微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那心疼的对象,却是陶安荣(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