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好!”白卉忽然又笑了,只是这一笑,并没有涣散,而是真真实实的笑,带着伤痛的喜悦。
“小卉!”莫海瑶大叫一声,随即抱着白卉哇哇大哭,哽咽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吓死我了!我以为以为你回不来了!”
石蕊也失控地扑到白卉身边,狠狠的抱住白卉,跟莫海瑶两个人哭成一团。
少有的失控,少有的恐惧,这一刻却全部围绕着石蕊。
“傻子!”白卉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莫海瑶的背,另一只手同时轻拍着石蕊的背,安慰着她们。
转回头,目光又落到白承天霜冻的脸上,似是下决心,心里暗暗的说,“爸,我会照顾好妈!不要担心”
莫海瑶和石蕊哭了很久,等她们平静下来,白卉才慢慢站起有些僵硬的身子,站在冷柜前,双手搭在拉手上,缓缓的将白承天的遗体推进去,像是一种告别,庄重而严肃
“带我去!”白卉对莫海瑶说,面无表情,看不出伤心,看不出难过,也看不出担忧,冷静得与刚刚的白卉判若两人。
“嗯!”莫海瑶点点头,却还是不无担忧的深深看了白卉一眼,才先走了出去,石蕊也跟着出去了。
白卉站在原地熟思了一瞬,回过神看了一眼被陶安荣扶着的齐烨磊,目光落在陶安荣抱着齐烨磊胳膊的手上,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她的任何思绪。
陶安荣被白卉的这眼神吓了一跳,猛地抽回自己的手,眼神有些不自在的躲闪着白卉。
白卉冷冷的别过眼,微低着头从两人身边走过,好像两个人忽然间都不存在了一样,只留下决绝的背影。
齐烨磊只觉自己的身子渐渐冰冷、僵硬,心像被凌迟了一样,一片一片,每一刀,都让人痛彻心扉。
“我也很担心!”陶安荣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眼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
看到白卉失神的样子,她的心都揪紧了,她自认,她的痛、她的担心,绝不比任何少,可却没有自己靠近的余地,她也很担心,却为什么只有自己的担心被无视,就因为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吗?
“如果你后悔了,可以退出。”齐烨磊虽有些不忍,但是看着蹲在地上的陶安荣,只是淡淡的说,并没有蹲下来。
陶安荣听到这句话,猛地站起来,倔强的擦掉了眼泪,“我不后悔!”
齐烨磊闻言,轻轻一叹,“这又是何苦呢!”
陶安荣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抓住了齐烨磊的衣角,眼睛却不敢看齐烨磊的眼睛,而是看着地面,手有些微微发抖,“如果我一直陪着你你会不会”
“不会!”齐烨磊打断她,斩钉截铁的说,有些不耐的甩开陶安荣的手,回头看了一眼冷藏柜,“出去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齐烨磊不想面对这个问题,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更不想在白承天的遗体旁谈论这个问题。
陶安荣认命的垂下手,低着头退了出去。
齐烨磊站在门口,凝望着冷藏柜——白承天的方位,很久很久,才把门锁好,向谢晴病房的方向走去。
白卉还不知道谢晴几乎变成了植物人,白卉还不知道是她的保健品害了他们,白卉还什么都不知道,这样的冷静,能保持多久?
在知道了一切之后,她会不会又一次崩溃,他必须去确认,他不能让白卉再发生任何闪失!
陶安荣呆呆的看着齐烨磊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一个声音在问,陶安荣!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放弃了你最重要的东西,放弃了一切,值得吗?
病房内,白卉静静的坐在谢晴床边。
谢晴鼻子处插着一根导管,一只手已经被针管扎得泛出一大片的青紫色,另一个手的情况也差不多,依旧插着针管,药业一滴一滴的滴进血管,与血液融合。
谢晴全身神经瘫痪,已经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但是还保留有意识,听得见声音,可以思考,只是这一切,都仅限于自己的脑部活动,她无法与人交流,实际上,已经与植物人无异。
“爸妈为什么会中毒?”
白卉拿着一块儿沾湿的方巾,轻柔的擦拭着谢晴泛青的手,小心谨慎。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认真的擦拭着,好像问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一样淡然。
然而这个问题,却在其他人心里炸开了锅,一颗响雷在心里闷声爆炸。
莫海瑶看看石蕊,石蕊晶亮的眸子盯着地面,藏满哀伤,眉头紧锁,一脸凝重。
莫海瑶手指搅着衣角,心里好几把刀子各种噼里啪啦的乱刺,恨不得赶紧把自己咔嚓掉。
“是意外!”齐烨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有些焦急,又有些如释重负的轻松。
“意外?”白卉喃喃的重复了一句,若有所思,这两个字,似乎是问句,语气却没有期待答案,除了这两个字,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莫海瑶、石蕊和齐烨磊,三双眼睛都小心谨慎的盯着白卉,谁也没敢开口接话。
空气就这样沉淀下来,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度日如年,也不过如此了
“白承天和谢晴都是三氧化二坤中毒,白承天抢救无效已被证实脑死亡,谢晴还存在生命特征,但是”
医生的话再一次在白卉脑中回荡,而这一次,不再飘渺,而是清清晰晰。
三氧化二坤?
白卉脑海里反复琢磨着这个词,翻遍自己的知识库
砒霜!
猛然惊醒!
竟然是砒霜!
“我竟然不想知道答案!”白卉一脸凄苦的笑了,嘴角带着嘲讽。
“不想知道就不要知道!”石蕊张开因紧张而干涸的双唇,沉闷的吐出这几个字,“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小卉!”一个略显苍老却刚劲有力的声音响起,打断所有人的思绪,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眼神矍铄,气势逼人,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成熟稳重的气息,虽两鬓有些斑白,却带着强大的气场,足够震慑所有人,让在场人都为之一振,只是眉宇间平添了十二万分的哀痛。
男人疾步走到病床前,看着病床上的谢晴,眸子里更是难掩伤痛。
“孩子!叔叔来晚了!”男人拉起白卉的手,竟忍不住老泪纵横,让在场人更是惊愕。
“叔叔!您别这么说!”白卉看着男人满脸挂泪,也差点儿忍不住好不容易憋回去的泪水。
“老白他”
“叔叔!”白卉慌忙打断男人,“咱们出去说!”说完便朝外走去。
男人回头看了一眼谢晴,沉沉叹气,跟着白卉走了出去,齐烨磊也走出去。
“爸,谢阿姨还不知道白叔叔已经”齐烨磊把门关好后,用极低的声音说。
没错,男人便是齐烨磊的父亲——齐胜龙。
“可是,晴儿咳咳”齐胜龙一手握拳挡在嘴前顿了顿,“小谢,不是”
“我妈还有意识!”白卉知道齐胜龙要问什么,赶紧解释说,“医生说她还听得见,看得着,就是不能动,也表达不了。齐叔叔,我妈还不知道爸爸已经不在了,我不想让她伤心”白卉说着,又有些哽咽。
如果谢晴知道了,那会是怎样一种痛楚,无法表达、宣泄的痛楚,就只能在自己暗无边际的黑暗里独自忍受!不能再让她承受这些了!
“叔叔知道!”齐胜龙重重的拍拍白卉的肩,有些喃喃的重复,“叔叔都知道!”
三人沉默良久后,齐胜龙转身对齐烨磊说,“带我去看看老白!”
“嗯!”齐烨磊点点头说。
“小卉,照顾好你妈!”
“我会的叔叔!”
齐胜龙转身正要走,又顿住脚步回过头对白卉说:“小卉,你爸的后事就交给叔叔吧!以后不要有什么顾虑,叔叔一直都是你的家人!”
“嗯!”白卉重重的点头,赶紧转回头背对着他们,眼泪从脸颊划过,被她用手抹掉。
齐胜龙看着白卉的背影,沉沉一叹,便转回头,却一眼撞上齐烨磊一脸心疼望着白卉背影的表情,愣了一下。
齐烨磊感受到齐胜龙投来的诧异,赶紧收回目光,带着齐胜龙往太平间的方向走。
白卉回到病房,重新坐在病床旁边,拿起沾湿的方巾,继续为谢晴擦拭,嘴里带着欢快的语调说,“老妈,齐叔叔去看老爸了!老爸太懒了,现在还在睡!”
莫海瑶惊讶的看着白卉,不明所以,见白卉只是沉浸在自己与母亲的世界里,得不到答案便看向石蕊,见石蕊已经了然的样子,着急得直搓手掌。
她心里几乎要咆哮,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给我解释一下!我可不想说错话出了岔子!
但是不管多着急,还是得不到回答。
就在莫海瑶急得心里抓狂,表面上又要装作没有事的时候,病房门已经是今天的不知道第几次被推开。
韩涛拎着满满一袋子食物进来了,看到白卉有些惊讶,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常态,跟石蕊打了个招呼,又深深看了莫海瑶一眼,便走到白卉身边。
“卉姐,饿了吧,吃点儿东西吧!”(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手机网(qidian.cn)订阅,打赏,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