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姨,我……”陆楠吞吐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回答。
“陆楠,其实人这一辈子,不见得要跟有感情的,深爱的人一起生活,其实人这一辈子,跟谁一起生活都是一个命,是人的命运!”方子慧没有看他,只是她的脸色异常的憔悴,虽然用了很多的粉,可还是显得很憔悴。
陆楠不懂她为什么会说这些,想到那日,她那么对桐桐,心里对方子慧还是有些微词,虽然桐桐是寂子磷的女儿,可是陆楠却无法恨她什么!或许方子慧有一句话说对了!一切都是命!他跟白静芬再也回不去了!
可是,这不代表,他跟瑾儿的这个错误可以继续,他不能误了她一辈子,他也知道瑾儿是个好姑娘!单纯,善良,可爱!可是,他真的不适合她!
方子慧突然问道:“陆楠,如果我跟南宫老爷子都不在了!你会不会帮我照顾瑾儿?遢”
“方姨?”陆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好好的,你怎么这么说?”
“没事!算了!我也不能勉强你的人生!就当我今天没有来过吧!我走了!”方子慧站了起来,身子有些微晃。
“方姨,你真的没事吗?”陆楠担心的问道毽。
“没事!”方子慧走了。
她坐上了计程车,来到了寂家的别墅旁,车子停在那里,她坐在车子里望着别墅,久久没有说话。
就那么一直看着。
这时,寂子磷刚好带着白静芬走了出来,他小心体贴的扶着她的腰。“小心点,不要走太急,小心宝宝!”
“没事!我自己可以走!”白静芬说着拉下他的手。
两人还没上车,宝蓝色的布加迪开了过来,车子上,走下的刚好是莫凌风和白桐,四个人站在院子里说着什么。
方子慧远远的看着,看着,突然悠长的叹了口气,“师傅,我们走吧!”
她眷恋的看了一眼寂子磷和白桐,那曾是她最厌恶最恨也最爱的人的脸,再见了!
“方姨!爸爸呢?”南宫瑾儿看到方子慧自己在厨房里煮着什么,她哭了一夜,双眼红肿着,很奇怪方姨怎么会下厨,她从来不下厨的!
方子慧缓缓的回身,看了一眼南宫瑾儿,然后道:“瑾儿,其实我想告诉你,女人这一辈子,还是应该会煮饭的!其实煮饭也是一种幸福!真的!尤其是给自己的老公煮饭,如果还爱着那个男人,那更幸福了!”
“方姨,你怎么了?”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瑾儿从来没见过方子慧这样的眼神,似乎有些空洞。
“没事,我在给你爸爸煮菜,我要给他煮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道菜,吃都没有吃过!”
“什么啊?”南宫瑾儿有些意外。
“你先去吧,煮好了,我在告诉你!”方子慧说道。
南宫瑾儿因为太伤心,也没有过多的注意什么,她走了出去。
然后她听到了厨房里似乎在熬油,她不知道什么菜上了高压锅,还要再油炸,正思索,门外突然响起了警铃声,由远及近的警铃声突然在自家的别墅前停下了。
然后警察突然来了,闯入大厅。
几位警员亮了证件。“方子慧在吗?谁是方子慧?”
这时,方子慧从厨房里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她把盘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这才缓缓道:“警察先生,我就是方子慧!”
“是你打电话报警的?”一名警察问道。
“对!是我!”
“方姨,发生什么事情了?”南宫瑾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方子慧笑了笑:“瑾儿,你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吧,方姨不能再照顾你了!”
“你杀了人?”警察问道。
“没有!不过我的确犯了故意伤害罪!但人没死!”方子慧淡淡的说道:“人在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你们去看吧!瑾儿,这个是我给你爸爸煮的菜,你爸爸一定会很喜欢!”
所有人都往那个盘子看去,就看到上面躺着一截肉,很短,已经被油炸的萎缩的很小很小,看不出是什么肉!
紧接着,警察上了二楼,发现二楼的房间里,南宫老爷子躺在床上,身上雪白的睡裤染上了鲜红的血液,而,他的双~腿间更甚,地上扔着一把带血的剪子,方子慧也跟着上去,然后她看着所有人呆愣怀疑的神情,缓缓说道:“是的!我把他的小弟弟给剪了,然后做了两道菜,独一无二的菜!哈哈哈哈……”
白桐突然接到了陆楠的电话,她此刻正在寂家,大家正准备用晚餐,突然的接到了电话。
“桐桐,你来一趟南宫家吧!”陆楠的声音异常的低沉。
“南宫家?”白桐错愕了一下。“陆大哥,我……”
她想说她不去,可是却被陆楠飞快地打断。
“桐桐,你妈妈她死了!瑾儿说无论如何你都要来一趟。”
脑子里嗡得一声,白桐呆愣住,接下来的声音她听不到了。
“怎么了?”莫凌风接过电话,担忧得问了一句:“陆楠,我是莫凌风,怎么了?”
“方子慧死了!”陆楠又重复了一句,“要不要桐桐来见最后一面是你们的事情了,瑾儿说要通知到桐桐,我想我只能这么通知一下,来不来随你们吧!”
半个小时后。
莫凌风带着白桐来到了南宫家。
警车也在,南宫家的下人和保镖都一个个庄严肃穆,没有丝毫的表情!
白桐的脑海里一直回想着那句话,“她死了……她死了……”
当来到南宫家客厅的时候,白桐看到了地上的担架上躺着两具尸体,两幅担架,上面蒙着白布。
南宫瑾儿蜷缩在沙发上,陆楠在一旁安慰她,可是她只是低声的抽噎,拒绝陆楠的碰触。管家这时道:“小姐,白小姐和莫先生来了!”
南宫瑾儿这才止住哭泣,抬起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望向白桐,然后她站了起来,踉跄着跑到白桐的面前。
“桐桐姐,对不起……”
白桐怔怔地,直觉得浑身都冰凉了。
“桐桐姐,方姨是被我爸爸开枪打死的,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让她这些年忍受我爸爸的折磨,是我们南宫家对不起你……”
白桐没有心情听她说,她的情绪还算平静,淡淡的道:“哪个是她?”莫凌风已经从陆楠那里得知,原来方子慧给南宫老爷子下了药,趁他昏迷的时候,剪了南宫老爷子的小弟弟,完了又煮了两道菜。
南宫老爷子醒来时知道了这一切,趁警察没注意打死了方子慧,而他自己也举枪自杀。
南宫瑾儿掀开了其中一张白布,露出方子慧的脸,她的脸上很平静,似乎带着一丝解月兑般的安详,那样的平静。
白桐的眼圈有些酸涩,却没有掉下来眼泪,她只是看着她,看着她。
这个给过她生命的女人,到此刻,她发现,方子慧的一生也是悲哀的,在桐桐的印象里,她几乎没怎么笑过,也许她不爱爸爸吧!所以她改嫁,所以她不顾她的死活,也许,她只是太自私吧!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这个生命的消失而烟消云散吧!她深呼吸,吞下眼泪,再度看了看这张脸,苦涩的说道:“莫凌风,我们走吧!”
“桐桐姐?”南宫瑾儿低喊了一声。“方姨埋在哪里好呢?”
白桐摇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方子慧,“我不知道,她是南宫家的人,我无权过问!”
她挺直了脊梁,小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就这么走了出去。
莫凌风担忧的跟上去。
白桐并没有再回头,似乎是做了决定一样,在心底默默的念叨了一句:妈妈,走好!
只是刚一走出南宫家的客厅,她的眼泪唰得一下流出来,却没有哭出声音,莫凌风无声的抱住她,直接将她横抱起,白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上。
莫凌风叹了口气。
车子滑出南宫家的大门,莫凌风把车子停在路边。
白桐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眼泪一直扑簌直下,一直掉着,可是却没有哭出声音。
“桐桐……”莫凌风伸出手去帮她擦眼泪。
白桐茫然的抬头,她的黑发贴着那张白皙的小脸,一张怆然欲泣的小脸,双眼肿成了小核桃,她是那样楚楚可怜的看着他,然后她喃喃的问道:“莫凌风,为什么我明明是恨她的,可是看到她死了,我还是这么难过这么难过呢?”
莫凌风一愣,眼眸一紧。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桐桐,因为她是你妈妈,是生你的那个人!想哭就哭吧!”
白桐咬着唇,终于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般,忽然放声大哭——
寂家的书房。
白静芬端了一杯清茶进来,放在寂子磷的桌子上。
他正在抽烟,看到她进来,他立刻掐灭了烟,他不想让她和宝宝抽他的二手烟,然后又走过去打开窗户。
“不用了!我这就出去!”白静芬看他开窗户,淡淡说道。
“哦!”他开窗户的手的手一停,没有再打开。
白静芬走到门口,停下来,道:“你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谁?”寂子磷抬头看着她。
“桐桐的妈妈!”白静芬不信他不懂,或许他只是不想真的懂吧。“我知道你的心里一直有她,这些年来,一直有!”
寂子磷微微的讶异,看着门口处的人。
白静芬回转身,轻轻一笑:“不要这么看着我,其实我一直知道的,方子慧是你的初恋吧?”
寂子磷望着她,一言不发,静静地,很是沉默。
白静芬转身要走,他突然道:“说起来是我对不起她!”
“哦?”
“当初是我强了她,事后又逼她打掉孩子……”
…………
大哭过后的白桐,显得格外沉静,莫凌风坐在她身边,手握住她的小手,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她冰凉的小手,白桐心里一暖。
“莫凌风,我们相依为命。”白桐低喃的开口,轻微的语气确实异常的坚定,一手紧紧的拥抱住莫凌风的身体,空寂多年的心第一次有了归依的感觉。
“好!”莫凌风点头。
方子慧死在圣诞节的这一天。
三日后,下葬。
她跟南宫老爷子以及南宫瑾儿的母亲一起葬在墓园,两个女人,一左一右。
南宫瑾儿似乎一夜之间长大了,脸上不再有昔日的稚女敕,此刻多了一抹成熟,只是那抹成熟让人很是担忧。
白桐病了!
从南宫家回来的那晚,她发起了高烧。一直在呓语着,莫凌风担忧地伸手碰触向她的脸,才发现她的温度高得吓人。
“妈妈……”她一直低喃着,低喃着。
凉毛巾覆在了她的额头上,莫凌风握住她的手,叹息着,心疼地在她耳边低语。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那毕竟是你的妈妈!可是她走的很安详,也许死对她来说是一种解月兑,不要难过了!”
白桐的唇瓣微微轻启,喃喃自语些什么。“不想……她死……”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莫凌风将头低下了些,贴着她的嘴边,听到她喊:“莫凌风……我……不想她死……”
他的心里一酸,她的呢喃那样纠结,他的心猛地一窒,隐隐作痛。
“桐桐,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
白桐病了三天,这三天高烧不退,没有参加丧礼。
葬礼结束后,南宫瑾儿约了白桐。
“姐姐!我可以叫你姐姐吗?”南宫瑾儿期望的望着白桐,看到她的脸也很苍白,心里想着她不是不在意方姨的。
白桐看到南宫瑾儿原本就白皙的脸庞,苍白得让人心疼。她比之前更加瘦了,脸颊已经凹了进去,睫毛覆着眼睑,掩着深深阴影,那是疲惫以及焦虑,这几日,难为她一个小女孩了。
她含着金汤匙长大,哪里吃过苦,却一个人主持了葬礼,一个人又开了新闻发布会,澄清了南宫老爷子和方子慧死亡的丑闻,否认了南宫老爷子被方子慧南宫刑的传闻。
经过这么大的一件事,白桐对南宫瑾儿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如果不是方子慧,南宫老爷子至少现在还活着,可是南宫瑾儿并没有责怪方子慧,她说方子慧这些年太苦太苦了!是南宫家对不起方子慧!
看着眼前这张带着忧伤的小脸,白桐点点头,“以后我都是你的姐姐,不过,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听到她答应了,南宫瑾儿的连长绽放着一抹笑容,那样的璀璨。
“姐姐,以后我还有你这个亲人!”
不知道怎么的,白桐突然红了眼圈,想到失去爸爸的那一天,她和她一样,彷徨无助,渴望亲人!
所以,她非常能够理解南宫瑾儿此刻的心情,她伸出手,握住南宫瑾儿的手。
两个年轻的女人坐在咖啡馆里,南宫瑾儿把一个档案夹递到了白桐的面前。
“姐姐,这个是南宫家的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代表方姨送给姐姐!”
白桐错愕着,没有想到南宫瑾儿会送给自己股份。“不,我不要!”
“姐姐是不肯原谅方姨吗?”南宫瑾儿不解。
“不是!瑾儿,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这是你的意思,但是我真的不需要。”
“可是姐姐,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是我的爸爸对不起你,让你这些年吃苦了。我代表爸爸,方姨,向你道歉,请姐姐一定要收下!”
“过去的,我们都不要再提了吧!我应该感谢磨难,磨难让我学会了怎样去面对生活!这个是你的!我不要!”
“姐姐……”南宫瑾儿还在坚持。
白桐却摇头,“谢谢你的好意,我现在很幸福。幸福不是靠金钱来衡量的,钱再多未必快乐!她这一生不快乐,我以为她嫁给你爸爸会很快乐,可是好像没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如今,他们两人都不在了,我们也不要去评说谁对谁错,总之,你要坚强!”
白桐知道南宫家只有南宫瑾儿一个人了,她才二十二岁,这么小这么年轻怎么撑得起这么大的家业,但人的力量是无穷的,她相信她会坚强面对的。
“姐姐,钱对我来说也一样不重要,我只想多姐姐一个亲人,因为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和方姨外,就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所以她很珍惜,也自作主张的把股份拿出来送给她。
“你还有陆大哥,陆大哥是个好人!”白桐说道。
南宫瑾儿却苦涩的摇头。
“不!他不属于我,我们早已经分手了!”
说着,她端起咖啡急急的喝了一口,却因为喝得太急而引发了一阵的咳嗽,结果又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涌出来一股恶心感。“对不起……”
南宫瑾儿捂住嘴站起来朝洗手间飞快的走去,白桐呆了下,有些担心,也跟着去了。
她看到南宫瑾儿正趴在洗手盆那里呕吐着,似乎要把所有的东西都吐净了一样,她微微的讶异,脑海里闪过了什么。
“瑾儿,你是不是怀孕了?”
南宫瑾儿缓缓的抬起头来,看了眼镜子
里苍白的自己,没有否认,眼神纠结,却透着坚定。
“是的,姐姐,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
“这孩子是陆大哥的吗?”白桐直觉是的。
南宫瑾儿抿唇,算作默认。
然后两人又回到了桌边,南宫瑾儿轻声道:“他不爱我,我知道他一直爱着别人,所以我不想委屈我自己,跟一个不爱我的人在一起,即使有了宝宝我也不会用宝宝来牵绊他。所以姐姐,请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说出去,好吗?”
白桐眼里满是担忧。“可是你不告诉他,对孩子公平吗?”
“这是我的孩子,我一个人的!与他没有关系!”南宫瑾儿苦涩一笑,小手抚上小月复。“现在我又多了一个亲人,姐姐和宝宝!”
白桐长长的叹了口气,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如若不爱,又怎么能够相守?即使相守又怎么能够度过一生?
“姐姐,这个你一定要收下!”南宫瑾儿又把那份股份转让表递过来。
白桐却又推回去。
“姐姐!”
“如果觉得我是姐姐的话,就不要再给我,好好保重身体!我要去墓园看看她,丧礼没有参加,现在去,不知道晚不晚!”她说着,站了起来。
“不晚!只要姐姐肯去,方姨一定很高兴的!”
从墓园回来,白桐很安静。
因为方子慧的死,打乱了一切的计划。莫凌风也不能再求婚了。
寂子磷并没有去看望方子慧,谁也不知道他想的什么!
只是白静芬也很安静,寂家安静的有些诡异。
小QQ已经被转到了清一色的女生学校,再也不用跟男同学一起上课了,白桐虽然担心小QQ可能以后不喜欢男同学,可是想到小QQ整日被男同学围着也不利于学习,只好同意。
日子划过了几天,很安静。
可是,白桐突然收到了一封信。
她错愕的看着那封写了她的名字却没有落款和地址的信,谁会把信寄到寂家来呢?还真的是奇怪!
打开信后,她看到打印的字迹,上面居然说的是父亲***的车祸。
八年前的车祸——
而那场车祸她一直不曾见到对方是谁的另外一个司机,居然是——莫凌风!
白桐呆了!
原来爸爸的死跟莫凌风有关系。
白桐的脑海里再次响起惊雷。
莫凌风刚好端着一杯牛女乃进来,看到白桐石化在房里,有些错愕。
“桐桐,怎么了,有人给你写信是不是?”
“嗯!”白桐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转过身来,怔怔的打量着莫凌风。
“桐桐?”察觉到白桐失神的眼神,莫凌风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直觉得,她的眼神不对!
白桐盯着他的眼睛,“莫凌风,八年前的一场车祸,你还记得吗?”
莫凌风吃惊的一怔,震惊的脸色看向白桐,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更加的灰白,垂在身侧的手甚至克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似乎努力在压抑着心头那愧疚多年的情绪。
“桐桐,你知道了?”他震惊着,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也知道了是不是?从墓园归来那天你就知道了是不是?”白桐目光犀利的锁住莫凌风,他一定是知道了。
所以,那天回来他的手脚冰凉,所以他才会那样疯狂的要她,他是怕失去她吧!
可是……“为什么你当时不告诉我?”她又问。
莫凌风的面色苍白,挣扎许久之后,终于抬起目光满怀愧疚的看向白桐,幽幽的道:“那场车祸里我……我就是肇事司机……因为我……你爸爸失去了生命,因为我,陈沛妮终生不孕……”
白桐目光倏地阴冷下来,垂下的手慢慢的攥成拳头,压抑着翻腾的情绪,冷声质问道:“可是你为什么让警察说我爸爸是醉酒驾驶?你知道吗?他从来不饮酒!”
“我没有!”莫凌风猛的一怔,诧异的看着她。
“我没有那么做!我只是让警察保护了我,让警察代替我出面去处理了这场车祸,我以为加倍的赔偿可以获得良心的安宁,但是桐桐,这些年,我的心一直不安着!”
“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知道真相!”白桐冷冷的说道,面容换上了另外一种表情。
这个事实,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她一瞬间似乎停止了呼吸,惊天一个答案如同一只大手紧紧的扣住她的咽喉,窒息的不能呼吸。
“那一天,我跟沛妮喝了酒,回来的路上,在盘山路的附近,一辆卡车拉着泥沙逆向行驶过来,沛妮说那司机违规行驶,占道了让我躲开。本来可以躲开的,但因为喝了酒,我的脾气也不好,我说我要逼他回到他的那半边去,可是我们并不知道,那个卡车司机喝酒了,等到我发现那辆车子一直冲着我这边来时,结果我们迎面撞上,我打了一把方向,沛妮被撞到了小月复,子~宫破裂。而卡车的司机没有系安带竟然撞出了挡风玻璃,正好他是下山,坠落下去后,被他自己的车子拖着刮伤,后又被轧死!”
“这么说,是我爸爸自己撞死自己的?”白桐冷声问道。
那时她才十几岁,是方子慧去处理的那场车祸,她还真的不清楚车祸的真相,但是她知道爸爸从来不喝酒。
“不是!桐桐,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推卸责任,但是我真的也有责任!如果我不是意气用事,如果我让他一下的话,或许不会这样!”
也因为这样,他这些年来,对陈沛妮的愧疚都很深,每年也都会去**的墓地去看看他!
“桐桐!无论怎样,是我不对!你爸爸她的确因为我而死!”莫凌风悲怆的嗓音充满了愧疚和悔恨,“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爸!”
“不要说了。”厉声的喊了一句,白桐别过目光静静的凝望着窗外,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愿意去警局问当年的车祸,不愿意再一次的面对爸爸死时的悲惨,可竟然在多年之后,让她意外知道,原来爸爸是因为她心爱的人而死!
她不知道该怪谁!
爸爸从来不喝酒的!
而那场车祸出了后,方子慧也说过,对方是个大户,她们惹不起,还好对方给了他们双倍的赔偿,可她却一分都没要!
“桐桐!”愧疚的低下头,莫凌风痛苦的开口,一瞬间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的生命力,只余下空洞的躯壳,喃喃的道:“因为当时陈沛妮被断定不能再生育了,几次要寻死,所以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没有去看你们!让助手帮我去处理了,我知道现在解释什么……”
“不要说了,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白桐冷漠的转过目光。
“桐桐……”莫凌风还要开口,却被白桐再一次的打断,“不要再说了,我什么也不想听,你走吧。”
莫凌风无奈,只能走出去。
听到门关上了,白桐沉默的闭上眼,压抑的泪水在瞬间落满了面容,窗外的阳光,刺痛了她酸涩的心扉。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突然想去看爸爸了!
可是一打开门,看到莫凌风像傻瓜一样的站在门口,那么神色复杂的那么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桐桐……”
她飞快的越过他,朝外走去。她越走越急,越走越快,只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只怕自己会忍不住转身。
最后他终于追上来,抓住她的胳膊,那样紧紧的抓住,连呼吸都急迫:“桐桐,你不能这样,你说过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我的!”
她转身,看到他红了眼眶,只是紧紧的抓着她,仿佛只怕一松手,她就会凭空消失。
她几乎用尽了此生的力气,才忍住眼泪:“莫凌风,松开!”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莫凌风冷峻的脸上满是纠结。
“桐桐,我知道你爸爸的死与我有关,我这些年一直自责着!”
“我没有看出你的自责,我只知道你害我爸爸没有了,我爸爸死在那一场车祸里,我只知道我没有爸爸了!”她残忍的微笑:“我要静一静,你不要打扰我!”
她挣扎着要他放开手,可是他的手却是紧紧的抓住她的小手,他的声音遥远而轻微:“好!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不会打扰你!”
听到他这样的声音,她鼻子发酸,胸口痛得翻江捣海。
他走了,身影落寞而孤独。
他就知道他有可能会失去她,却没想到来的这样快!
房间里没有了别人,她一个人靠在墙角,滑落下去,环抱住自己,呜呜的哭了起来。为什么爸爸的死跟莫凌风有关系?为什么?
****
他们还能在一起吗?只怕不能了。
虽然她很纠结很痛苦,可她依旧爱着他,毕竟她爱他。
他突然伸出手,把她拉到了楼梯的拐角处,这里没有人来往,适合谈话。
“对不起,是我不好。”安静的角落里,莫凌风如往常一般的伸手抚摩着白桐的脸,却被她一侧身闪了过去。
“有什么就说吧,还有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把自己弄的那么憔悴。还有我们已经结束了,我想了很久,觉得我无法跟你在一起,跟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爸爸!我不能对不起他!”
白桐从他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麻木的看了一眼莫凌风,静静的开口,很多事情发生了,就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桐桐,你爸爸的确是因为我而死,可是我却不是负全责的,他真的喝酒了!”僵直在半空中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莫凌风痛心的开口。“他从来不饮酒!”白桐呢喃着,“我又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串通警方造的谣呢?”
“我怎么可能这么做?桐桐,尸检证明在的!那个不能造假!”莫凌风幽深的目光带着眷恋看向白桐如死水般沉寂的面容,柔声道:“桐桐,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抱歉。”悠长的叹息一声,白桐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不能对不起爸爸,给你在一起,我会觉得心里愧疚,会难过!”
其实不在一起也一样的难过,为什么上天总是喜欢作弄人呢?
“桐桐,我们还有孩子啊!你这样做,小布丁怎么办?”
白桐的脊背一僵,是啊,小布丁怎么办?小QQ又怎么办?小QQ好不容易接受了莫凌风,她可以看得出她多喜欢莫凌风,而小布丁更是离不开她这个妈咪!
可是……
真不能在一起。
“桐桐,为了孩子们都不能原谅我吗?”她的面容上一片的冷寂,莫凌风动容的乞求着,平淡的语气下隐匿着悲痛的情绪,将哀伤压抑到了骨子里,才不让自己失控的将她搂进怀中。
白桐凄楚一笑,“我不恨你,我只是无法心安理得的跟你在一起!对不起!”
不想哭,可是泪水却还是凄楚的落了下来,白桐倔强的扬起微笑,白皙的手颤抖着抹去脸上的泪水,却对着莫凌风酸涩的开口道:“我们还是结束吧。”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可以扑进他的怀抱里,那温暖而安定的胸膛,曾经是她最眷恋的港湾,可如今,她和他慢慢的远离了,一切都结束了。
莫凌风修长的身影颤抖着,哽咽的仰起头,赤红的双目里有着滚热的泪水在打转,“桐桐,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这真的是你希望的,那么我会远离你!”
“真的很对不起,让我再抱抱你。”莫凌风倏地伸过手,将白桐的身子大力的搂进了怀抱中,紧紧的拥抱着她。
如果那一年,他没有意气用事,没有非要跟卡车较劲,或许此刻也不会…….
“莫凌风,好好照顾自己。”白桐深深的凝望着眼前悲痛欲绝的男人,决然的退开莫凌风的怀抱,转身离开。
“桐桐!”一声破碎般的喊声下,白桐转过去的身子如同定住了一般,泪水扑朔的落了下来,她突然转过身,飞奔的扑进莫凌风的怀抱里,伸出双手紧紧的拥抱住他的身子。
任自己的泪水湿透在他的胸口,一滴一滴落进莫凌风的心中,“莫凌风,放手吧。”
无声的点了点头,莫凌风一点一点的松开手,昂起的头上有着泪水落了下来,感觉到怀抱里那空虚的疼痛。
“不管怎样,莫太太的位置永远为你保留!”
白桐奔走的脚步一顿,却还是转身离开了!
这一次,她又成了逃走的那一个,只不过这一次是她自己一个人,上一次是跟莫凌风一起。
*****
莫氏。
莫凌风回来上班了。
他把自己埋进了文件堆里,试图用工作来麻痹自己的神经。
已经三天了!
桐桐没有打电话给他,他也没敢打过去,怕自己得到的是分手的答案,他知道她需要时间去跨越,可是究竟怎样的结果他真的不敢预料。
他手中的燃着的烟,升起白色的烟雾,弥漫在空气里。
杨勋奇敲门进来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依然陷入了沉思,像是失了心魂一样。
“凌风!你怎么回事?突然跑来上班,先前你不是死也不来上班的吗?”杨勋奇已经第三日这么问了。
可是,依然,莫凌风什么都没说。
“喂!不够朋友,你和桐桐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如晚上我约她一起,我们好像很久没聚过了,要不要去喝酒?”杨勋奇提议。
莫凌风继续抽烟,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那就这么定了吧!干脆也叫上陆楠和南宫瑾儿,你和桐桐,我和媚儿!我们六个去k歌!不醉不归!”
白桐接到了杨勋奇的电话,说晚上要去K歌,可是杨勋奇没有说和谁,他只说媚儿和瑾儿都会去,白桐倒也没有拒绝。
三天了!
她的脑海里一团乱,寂子磷和白静芬也知道了关于**的死因,寂子磷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白桐的肩膀。
白静芬却劝她:“桐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不要跟过去太较真,不然人生真的很累!”
可是,一想到最亲爱的爸爸因为莫凌风而死,一想到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露过面,一想到他当时只是让别人去处理的那场交通事故,一想到他也是酒后驾车,她的心里就翻江倒海一般的难过!
下班的时候,莫凌风没有去接桐桐。
他怕他去接她,她会不来。
杨勋奇或许早就知道了他们有了隔阂,居然自告奋勇去接白桐和南宫瑾儿,而莫凌风和陆楠一起先去了KTV定包厢。
“最近怎样?”陆楠点了烟问莫凌风。
莫凌风也在抽烟,两个男人坐在包厢的沙发上抽着烟,“不好!你呢?”
“我也不好!”陆楠的笑容有些无奈。“白静芬是真的把过去割舍掉了,瑾儿失去了她爸爸和方姨,我以为她会需要我。可是我发现,她居然越来越坚强了,她也不想见我!”
“等下你就可以见到了,杨勋奇去接她和桐桐了!”
“你们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莫凌风长长了吐出一口烟雾,神色更加的落寞。
杨勋奇载着三个女孩来到的时候,莫凌风和陆楠已经抽了一烟灰缸的烟头。
一进门,白桐和南宫瑾儿都一愣。
莫凌风温情的目光痴恋的落在白桐的脸上,她瘦了,圆润的脸颊削瘦下来,莫凌风只感觉心不断的抽痛着,每一寸的肌肤都渴望着她。
南宫瑾儿也有些讶然,但她很快就笑了笑。
“莫大哥,陆大哥,没想到你们也在!”白桐只是看了一眼莫凌风,小手紧了紧,没有说话,她本欲转身就走,但瑾儿却拉住了她。
“姐姐,今晚我们一起唱歌,不醉不归!”
杨勋奇和媚儿也立刻道:“是啊,是啊,我们几个难得聚一聚,不醉不归!”
白桐只好坐下来,可是没再看莫凌风一眼。
陆楠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瑾儿的身上,可是她转过视线和陆楠的相撞,只是笑笑,丝毫不以为意,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现在的南宫瑾儿只是把陆楠当成了一般的朋友,淡漠而疏离。
从她爸爸和方姨死的那天,他接到了管家的电话,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瑾儿没有打电话给他。
他试图拥抱她一下安慰她时,她就在躲他,拒绝他的怀抱,拒绝他的安慰,她客气而疏离的态度让陆楠一时间真的很难适应,可是她却说,分手了,从来没爱过,何必这么假呢?还是不要强求吧!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冷凝。
瑾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白桐面无表情。
莫凌风和陆楠两个人的眼光都很纠结,杨勋奇只能大声的道:“呀!你们想唱什么歌啊?想喝什么酒?媚儿,快去放音乐!”
“哦!是!”媚儿立刻去打开屏幕,放了一段欢快的歌曲。
可是包厢里还是很安静,安静的只有音乐的嘈杂。
白桐和南宫瑾儿坐在沙发的一角,瑾儿小声的伏在白桐耳边问道:“姐姐,你跟莫大哥怎么了?”
白桐扯了扯唇角,摇摇头。
莫凌风只好坐下来,盯着她那张看似安然柔和的白皙脸庞,实际却是顽固到了极点,猛抽一口烟,眼眸微紧,她真的是不打算理自己了吧?
南宫瑾儿也意识到了桐桐和莫凌风之间有了问题,但是桐桐不说,她也无法再问,她只好站起来,拿着麦克风,去唱歌,她不再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了,只能自己坚强的面对!
微笑着唱歌,微笑着面对一切!
白桐突然觉得有些闷,她起身走了出去。
杨勋奇立刻撞了一下莫凌风,示意他追出去。
莫凌风抽了口烟,沉默地站起来,走了出去。
白桐站在包厢外,深呼吸,看到门突然又打开,一时愣在原地,望着他朝自己走来。烟叼在嘴中,他看着她,低沉的男声从前方飘来。
“你瘦了!”
她不语,转身要走,看着这张俊颜,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如何忘记他是害爸爸没有了的那个人!
“桐桐!我们可以谈谈吗?”莫凌风在她转身的一刻沉声问道。
“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冷漠的语气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暗哑的嗓音里吐露出支离破碎的话语,哀伤的让人疼惜。
“桐桐,我们谈谈好吗?”
莫凌风努力的扬起笑容,却依旧是酸涩的滋味漫上心头,看着白桐的面容里落满愧疚和悔恨。
白桐在心底叹息了一声,心抽痛着,看到莫凌风憔悴的神情时,她竟然还是感觉到了心痛。
结果,莫凌风加入了南宫瑾儿和安媚儿,三个人一起唱起了当下流行的悲伤情歌。
“桐桐呢?”陆楠和杨勋奇碰了下杯,饮着啤酒。
杨勋奇大声回道:“走了!”
因为白桐的突然离去,让大家又是觉得很没意思。
回来的时候,三个男人都喝了酒,无法开车。
安媚儿瞅了眼醉死的陆楠,对瑾儿道:“你送陆大哥回去吧,我送莫大哥和哥哥,怎样?”
“我送莫大哥吧,你送陆楠!”瑾儿拒绝。
“你和他真的不打算处了?”媚儿顿了下,还是问道:“我不送陆大哥,他是你的任务!”
可是三个男人根本已经醉死,她们两个女人根本无法扛出去,折腾了好一会儿,瑾儿气喘吁吁的,孕吐的感觉又涌上来。
“唔!”她飞快的跑到门口的垃圾篓去吐,还好只是干呕,没有吐出来。
媚儿呆了呆,突然恍然大悟。
“你怀孕了?”
瑾儿惊慌的回头,一把无助媚儿的嘴。“你小点声!”
还好,他们都没听到。
“真的怀了?”媚儿问道。
“嗯!”瑾儿没有隐瞒。
媚儿点点头,眼神里却有些怪异,几秒后,她嘱咐道:“你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宝宝,要好好的生下来,养在自己的身边,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叫你妈咪,那样的感觉一定很好!”
“媚儿?”瑾儿不解,媚儿她在说什么啊?她不把孩子养大干什么要生呀?
媚儿却突然笑了,“等你生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照顾你和孩子!”
“谢谢!”南宫瑾儿只是很感动,没有再说什么。“我一定会告诉你和姐姐的!”
安媚儿的小手抚上她的小月复,又突然说道:“我也好想有个宝宝!好想好想!”
“那就快点找个男人嫁了吧!”瑾儿道。
“可是我只爱哥哥!”说着,媚儿回头看了一样醉倒在沙发上的杨勋奇,眼神有些受伤和迷离:“但他却不要我!”
“为什么?”
“他大概是接受不了我在他身边长大的吧!他说有**的感觉,虽然我们不是亲兄妹!”媚儿回了瑾儿个灿烂笑容。
“算了,我们在这里等他们醒来再走吧,反正一个也扛不动,我们去外面聊天!”
“好!”
……
莫凌风悄然的睁开眼,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无声的笑了起来,俊逸的面容上露出决绝的痛楚,为什么他总是会伤害到她?或许放手才是最正确和无奈的选择吧。
“凌风!你怎么让桐桐走了?”杨勋奇看到白桐离开,错愕的走上前来,赫然发现莫凌风惨白的面容上有泪水落下。
“我们结束了!”莫凌风悲痛的转身:“勋奇,明日我去纽约出差!”
“为什么?”杨勋奇不解,追了上去。“为什么会这样?”
“她是**的女儿!”莫凌风只留下一句话。
“天哪!”杨勋奇呆愣了一下。“可是那件事情也不能怪你啊,是**逆向行驶的,他负主要责任的!”
“但终究是因为我而死,如果我没有较劲儿,或许他今日还活着!”莫凌风叹了口气。“你要走?”
“不!我要进去唱歌!”莫凌风说着推开门,此时,瑾儿和媚儿正在歇斯底里的敞着最伤悲的情歌。
也不知道媚儿为什么唱的这么歇斯底里,莫凌风回头看了眼杨勋奇,他耸耸肩,凑近莫凌风道:“女人都这样,需要哄哄的!哄哄就好了!”
…………
白桐一个人回了寂家,小QQ和小布丁立刻奔过来。
白桐模模两个孩子的脸,扯出一抹微笑。
“妈咪,莫叔叔呢?”小QQ很敏感,三日没见莫凌风,立刻预感到什么。
“他……”白桐吞吐了一下。“他忙!”
“为什么叔叔不会来住了?”小QQ又问。
“小QQ,妈咪累了,想去休息,你和小布丁一起玩好不好?”她实在太累了,身心疲惫。
“妈咪,是不是爹地惹你生气了?”小布丁担心的问道。
“没有!”白桐扯扯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寂子磷走了出来,站在楼梯上。“桐桐,你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白桐轻轻的点头,跟着他上楼去了。
进到书房,寂子磷示意她坐,白桐烦乱的心终于无法抑制。
“桐桐,关于我和方子慧,我想跟你说一下!”寂子磷开口,一直瞅着他的女儿,看着这张脸,寂子磷的心里还是有些惆怅,方子慧突然这么没了,做出了那种事情,他也让人去调查了,才知道方子慧这些年一直处在被虐待的境况下。
白桐微微呆了下,不解寂子磷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当年我认识你妈妈的时候她还是个十七岁的女孩,读高中,那时的我,因为受伤闯入了你妈妈家里,她好心救了我!可是我……”
当年。
寂子磷因为参与黑帮纷争,身受重伤,闯入方家时,方子慧救了他。帮他包扎伤口,帮他买药,那时的她家里没有亲人,是个孤儿,全靠村子里的人接济过日子。
在方家养伤的日子,方子慧没有要求他任何回报的照顾了寂子磷十天,等到伤好的那一日,寂子磷终于被这个善良的姑娘打动。在一次晚餐后,强了方子慧。当时她是激烈反抗的,她求他,可是他却没有放过她。
事后,方子慧哭了很久很久,后悔救了寂子磷。
那时,寂子磷也很后悔,但是他已经被她打动,并发誓会娶她为妻。
方子慧终于接受了现实,寂子磷和她后来是同居了,两人算是无奈的确立了关系,方子慧从来没有说过爱寂子磷,她越是这样,寂子磷越是喜欢她,或许真的应了那就话,越是得不到的越想要得到。
只是,当他终于获得了方子慧的心时,却惹上了更大的黑帮,他面临着残酷的现实,他不能娶妻生子,否则他的妻子和孩子都将是黑帮斗争的牺牲品。
无奈,他逼着方子慧打胎!亲自喂了堕胎药。可是却没想到,在二十多年后,他发现当初他逼着打胎的那个孩子居然意外的活着。
白桐一直听他说完,整个人怔怔的,显然处于震惊的状态,没想到……当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隐情!
“桐桐,人生就是这样,有太多的想不到!我不期望你原谅我什么,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跟莫凌风这么分开的话,太可惜!我知道**疼你,宠你,就算他活着知道这件事,也一样会希望你跟莫凌风幸福的!”寂子磷告诉她真相,告诉他人生真的有太多遗憾,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你曾经真的试图让她打掉我?”
寂子磷闭上眼睛,痛苦的点头。“是的!我的确也这么做了!”
“可是她还是生下了我!”白桐不懂,为什么她会生下自己,生了为什么又对她不好?难道是因为恨着寂子磷吗?他逼着她打胎,怪不得,怪不得她会不喜欢自己!这一刻,白桐似乎能够谅解方子慧了!她想她一定是太恨寂子磷了。恨到整颗心都扭曲了吧!
“桐桐,原谅爸爸,爸爸当时真的是无可奈何!”
白桐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呢喃说道,“我都不怪她了,又怪你什么呢?无论怎样,你们给了我生命,我都感激!”
“桐桐!”寂子磷喊道,看着她透明的小脸,那样的憔悴。
“我想一个人去旅行!”她说。
“去哪里?”寂子磷错愕着,本能的问道。
“北海道!”她说。
“我让陈席陪你去!”寂子磷担心。
“我想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白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想一个人去走走,或许她的心太累了,太难过了。
寂子磷终于没有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好吧!”
他打算派人私下保护她,不要像上次一样被丢在北海道,他想给她幸福,保护她,不让她受伤害,可是女儿的爱情,他做父亲的又怎么能去干涉太多?可是他还是希望她和莫凌风能和好。
“桐桐,我想你真的冤枉莫凌风了,那场车祸,他没有做任何手脚,的确是**喝酒了!”寂子磷已经叫人去交警队的档案室调查了卷宗,当年**真的是违章行驶,醉酒驾车。
白桐呆愣住,心中咯噔一下子,“他……他真的喝酒了?”
寂子磷点点头。“是的!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方子慧要跟他离婚,所以他喝酒了!我让陈席调查了当年他的工友,核对了无数人,证实**的确是喝酒了!”
“这么说,不能怪莫凌风了吗?”白桐呆愣住,她以为是他做了手脚,她以为是他在撒谎的!
“桐桐,那件事情,莫凌风没有任何过错!但是他却坚持赔偿了双倍的赔偿金,这些年来,他每年都会去**的墓碑前献上一束花!”
一束花?!
白桐错愕着,那天,她在墓园遇到他,撞散了他的花……
她不知道如何想下去了!心中已经是兵荒马乱,消化着这个消息。她错怪了他吗?他的解释她没有听进去,原来她一直没有相信他?
“总裁!我先出去了!”白桐匆忙转身走了出去。寂子磷叹了口气,她什么时候才能叫他一声“爸爸”呢?
寂子磷拿起电话,拨了莫凌风的,好半天,那端才传来莫凌风疲惫的沙哑的声音。“喂!岳父?”
“臭小子,你打算怎么办?”
莫凌风很意外寂子磷会给自己打电话,他看了眼周围,发现还在KTV,杨勋奇和陆楠都还在睡,他只能沉静地道:“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我会等她想明白的!我会等她,一直等到她原谅我为止!”
“她明日要去北海道!”寂子磷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莫凌风。
“我要去纽约出差!”他说,突然惊喜起来:“谢谢岳父,我知道怎么办了!”
走出书房的白桐,脸色苍白,突然看到小QQ和小布丁站在走廊里,两个孩子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白桐心里一痛,更加得自责起来,急急的走过去,抱住两个孩子。“对不起!妈咪错了!妈咪不该这么自私!妈咪怎么能把你们丢下来自己去旅行呢?妈咪怎么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呢?”
“妈咪,你跟叔叔到底怎么了?”小QQ闷闷的问道。
“妈咪,你不要爹地了吗?”小布丁是那么的敏感,声音怯怯的,几乎不敢大声。“妈咪,爹地是不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要爹地,爹地很可怜的!”
“不是!是妈咪不好!”白桐摇摇头,“是妈咪不好!”
“那爹地为什么不来了?”小布丁抬起头来,看到妈咪在哭,小手伸过去帮她擦眼泪。“妈咪怎么哭了?”
白桐此刻心里是百般的滋味,她怎么能一味的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忘记了孩子。“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咪太自私了!妈咪怎么能只想着自己,只想着自己难过,忘记了你们也一样难过呀!”
这时,寂子磷走了出来,看着桐桐拥着两个孩子的一幕,心里一紧。
“桐桐,为了孩子们,原谅莫凌风吧!”
白桐一回头看到寂子磷,“如果你是爸爸,你会希望我跟他在一起吗?”
寂子磷叹了口气,认真的点头。
“会的!我想他和我一样,希望女儿幸福!既然那个男人可以给你幸福,可以让你快乐,我想他跟我一样,就算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含笑九泉的!即使那个夺去我们生命的人是可以给我女儿幸福的男人,我也会希望女儿跟他在一起,因为他是我女儿幸福的力量!”
白桐震惊着,鼻头一酸,是那样的感动,她猛地站起来,一下子扑在寂子磷的怀中,低喃着:“爸……爸爸……”
寂子磷呆愣住,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时刻,他的女儿叫了他“爸爸”,乍一听到这两个字,寂子磷一张写满沧桑的脸竟抽搐着,竟也红了眼圈,紧紧拥住桐桐。
“乖女儿,爸爸的好女儿……”
“爸爸,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她问着,心里却没底,还在挣扎着,“**爸爸真的不会怪我吗?”
“不会的,他一定很满意这个女婿!”寂子磷轻轻拍着白桐的后背。
“妈咪,我们可以见到爹地了吗?”小布丁问道。
“嗯!妈咪去找他,妈咪一定帮你们把爹地找回来!”她抬起头来,抹掉眼泪。“爸爸,我去找莫凌风!”
“我也去!”小布丁急急的说道。
“不要!”小QQ摇头,拉住小布丁。“妈咪和你爹地有话说,我们不要去打扰,等他们和好了,我们再去!”
“对!小QQ真聪明!”寂子磷牵住两个孙子的手。“我让陈席送你去!不,让莫凌风来好了!”
“不!爸爸,我自己去找他!”她已经飞快的跑了出去。
寂子磷看看时间,已经是深夜一点半了!他叹了口气,恋爱中的男女都是这样不分昼夜折腾的吗?一低头,看看两个孩子,困得都睁不开眼了。
“乖宝宝们,快去睡觉吧,不要担心了!”
陈席把白桐送到了15号别墅。
“他会在这里吗?”陈席问道。
“我会给他打电话,陈席,你回去吧!谢谢你!”白桐诚恳的说道。
“别跟我客气了,快进去,我等你进去后再走!”
“嗯!”白桐点头,然后飞快的跑进别墅里,陈席这才离开,摇摇头,看了眼天边的孤星,这个夜晚,又是孤独的!
屋子里黑成一片,白桐情绪波动的看着熟悉的地方,这里是她跟他第一次**的地方,他带着面具,那时的他有一双锐利的眸子,她记得他的眸子好可怕。
可是后来,他看着她的眼里只剩下深情!而她,似乎总是在逃避,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她怎么还不相信他呢?她真的好蠢啊!自责凝满心间!
熟悉的屋子,白桐压抑的泪水终究落了下去,慢慢的走上楼上,那里有着她和莫凌风最甜美的回忆。
她刚走上楼梯,门就响了。
她心里一动,站在楼梯口,怔怔的看着门口的方向,钥匙转动后,门打开,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了别墅里亮着灯,他以为在做梦,几乎不敢相信,这里除了钟点工和桐桐,没有人有钥匙。
他希冀着,却不敢相信,整颗心都是颤抖的,他害怕不是她,可是门打开,他看到了楼梯上站着的人儿,他的心里狂跳着。
白桐的眼圈一红,泪水朦胧中,她看着他,他也凝望着她,他的身影那么的高大,他那双黑眸格外深邃,这样紧迫地盯着她,像是黑夜里最亮的星星。
她咬唇,声音颤抖。“你回来了!”
确定是她的声音,不是幻觉。
他突然迈开脚步,以极快的速度奔到她的身前,他低头望向她,喘着粗气。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酒精味,很浓,很浓,她心里一痛,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好多,衣服皱皱巴巴的,完全不是他一开始的样子。
她含泪望着他,小手伸出动容的抚摩上莫凌风的脸颊,说她瘦了,他才是真的消瘦了不少,连下颌都显得尖锐了。
白皙的手一点一点的抚摩着莫凌风的面容,白桐捂住嘴巴压抑住自己的呜咽声,他怎么把自己弄的如此的憔悴。“以后不许你喝酒了!”她哽咽着说道:“你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莫凌风动容的反握住白桐的手,有一瞬间,感觉自己是在梦中一般,可手上的柔软触感却清晰的告诉他,她回来了。
他的大手一个用力,将她拥在怀里,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