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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同学,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克蕾缇丝诧异地发现圣诞老人说话的语速居然变正常了。呃……好吧,现在貌似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和黛兰对视了一眼。
“老师,您教的内容我们已经学会了。”
说话的是黛兰,语气很是理直气壮。
“哦?是黛兰啊——”布诺老师推了推眼镜,认出说话的女孩是去年他教过的学生,视线在移至黛兰身上时明显缓和不少,“既然是你的话——恩……那么……好吧——”他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克蕾缇丝她们没有听清,不过看样子是不打算追究黛兰了。
“那么,这位小朋友,”布诺老师突然将视线转向克蕾缇丝,“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至此,克蕾缇丝可以百分之百肯定,这位老师说话的语速完完全全地反映了他的心情。当他心情平静时,他的语速缓慢而悠长;当他心情变化时,他的语速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一样。
“她也学会了!”黛兰抢先替她回答道,然而这一次,布诺老师却没有理睬她的话语。
看来,这位老师是下定决心要盯住自己不放了。
克蕾缇丝心下了然。
可能在旁人看来,布诺老师此举明显带有几分势利的意味。黛兰作为雷恩公爵的女儿,身份地位自是尊贵无比,不好得罪,而克蕾缇丝似乎只是个普通的平民百姓,无权无势,于是便揪着她的错处不放。
不过,克蕾缇丝很清楚,若他真是这样的人,刚才黛兰为自己说话时,他就会顺着台阶下了,而不是对黛兰明显带有维护之意的言语不加理会。
事实上,布诺老师的心思很简单。他之所以差别对待二人,并非由于二人身份不同之故。黛兰去年曾上过他的课一段时间,他当然知道她已经掌握了这些基础的魔法。而眼前的这名紫眸少女,从进校起就因她与众不同的眸色被他们这些老师所关注,他很想知道这个女孩到底具有怎样的实力。
“既然如此,那么,展示给我看一下,好吗?”。布诺老师的眼中透出几分期待,“来,不要紧张,集中注意力。”
“可是……”克蕾缇丝有些犹豫,此时班上的其他人都已经停止练习,齐齐注视着他们这个方向,她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好吧。”
脑中回想着方才老师所说的方法,克蕾缇丝闭上眼静下心,将所有感觉都凝聚在右手食指尖。她的脑海逐渐变得空旷而寂静,外界的喧嚣仿佛离她很远很远,指尖的感觉却异常敏锐。
——火焰。
——温暖而不灼人的火焰。
——橘红色的、宛如精灵般跃动的火焰。
指尖蓦地传来一股暖哄哄的感觉,温暖而不灼人。克蕾缇丝心下一喜,倏地睁开眼。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尖叫。
说熟悉,是因为这个声音她上一刻刚刚听过;
说陌生,是因为这个声音向来是缓慢而悠长的,她从来没有想象过这个声音若是尖叫起来会是何种感觉。
克蕾缇丝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一大团,没错,是一大“团”体积庞大如同棉花糖的火苗——或者称之为火球更合适——正在她纤细的指尖熊熊燃烧;
不远处,布诺老师的雪白的胡子变得焦黑而凌乱,形成一个颇为奔放的造型,原本柔软厚实的胡子此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长度,隐隐还能看到一缕缕黑烟从狼狈不堪的胡须间袅袅升起……白胡子圣诞老人彻底进化为煤炭工人。
天呐!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为什么看上去那么像是她不小心召唤出了一个体积过于庞大的火球,然后烧掉了毫无准备的布诺老师的宝贝胡子?
“老,老师……”呆怔的克蕾缇丝同同样呆怔的布诺煤炭工呆怔地说,“……别人在施法时……应该要保持距离的……”
“嗯是……是的……你做得……很好……很好……”
尚未缓过神来的布诺煤炭工同样呆怔地回答……
此事很久以后依然被黛兰引为笑谈,这是题外话。
唉——
克蕾缇丝再一次趴在桌子上哀叹,不过这次可不是因为无聊,而是因为懊恼。
她虽然确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召唤出火苗,可是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召唤出来的火焰会是那么一大个……
布诺老师已然走远,离开她们这桌时欲哭无泪的表情让克蕾缇丝心里小小地内疚了一下。黛兰从刚才起就没停止过笑,她似乎很高兴看到圣诞老人的二次进化。
“克蕾缇丝,你太逗了!啊哈哈——”
克蕾缇丝送了她一个白眼,默默地翻开包,拿出一张纸来。
“咦?这是什么?”黛兰好奇地凑过来,“卡洛学院唯一正版地图?你买的啊?”
“不是,早上辛欧给我的。”克蕾缇丝专心地研究着地图,头也不抬地回答。
“哦——”黛兰看她的眼神顿时带上几分微妙,口中发出一个带着长长的上翘的尾音的哦字。
克蕾缇丝没理会她。
黛兰有些泄气:“哎,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不然呢?”克蕾缇丝终于施舍给她短暂的一瞥,“我和辛欧又没什么,我以为你知道的。”
黛兰坏笑着伸出食指摆了摆。
“你对他没什么意思我相信,他对你嘛——就难说了。”
克蕾缇丝果断选择再次无视她。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黛兰投降道,“对了,你在找什么?”
“嗯……你们系男生的宿舍楼。那个,正好跟你说一下,今晚我哥在他宿舍做饭给我吃,待会下了课我就直接去他那了,你要不要一起来尝尝我哥的手艺?”
黛兰闻言顿时大为感慨。
“你哥哥还真是居家旅行必备之全能冰山啊……我就不去了,你哥哥一定不怎么乐意看到其他人,估计我还没吃上一口饭就被他散发的冷气给冻僵了。”
克蕾缇丝忍不住笑了。
此时她已将整张校园地图研究透彻,只除了一处。
“黛兰,你过来看一下。”她指着地图右下角一个很是醒目的图案问道,其形状类似一支古时候女子插在发间的镂花金簪,“这个图案是什么意思?”
“哪里?我看看——”黛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嫌弃地撇撇嘴角,“哦——这个啊,某人的专用标记呗。”
“某人?你是说辛欧?”
“除了他还会有谁。你应该还不知道,那家伙名下的产业不计其数,喏,校园里那些装修的金光闪闪的冷饮店甜品店文具店书店日用品店……都是他开的,而这个女里女气的镂花金簪就是他家产品特有的标志。”黛兰一脸对某人的品味不敢恭维的神情,“老实说,我一直都在怀疑,那家伙其实是奸商的属性吧?”
“哈,有可能哦。”克蕾缇丝配合地点点头。
镂花金簪静静地躺在地图的一角,仿佛在无声地诉说一个古老而缠绵的故事。克蕾缇丝在收起地图前又看了它一眼,那一眼,平静而淡然。
跨越了时空和身份后,那些随风而逝的过往,还有几人能够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