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闹了半天蔡伟琪是自杀死的?”田恬首先发表不满,“他那么有钱,为什么要自杀?”
顾涵浩很诚恳地告诉田恬,“一个人会自杀,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生无可恋。上午你去见他的时候,他虽然口中念着‘放过我放过我’,但是可以看出,他并没有轻生的念头,对不对?”
田恬点头,“没错,他还很有信心地说他能够解决麻烦。”
顾涵浩赞许似的对田恬笑笑,转而问钱宇,“那么傍晚你见到蔡伟琪的时候呢,你看他那时候有没有生无可恋的模样?”
钱宇冷哼一声,“他还生无可恋?他出卖我,可是赚了一大笔!我看他那时候不但没有轻生的念头,反而是对未来充满憧憬,还有心思和情人甜言蜜语呢!”
顾涵浩一副循循善诱的口气,“这么说傍晚的时候他也还算正常,那么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轻生的念头呢?恐怕,就是从接到了屠晶晶的电话那时开始!屠晶晶,你在案发前的时候曾经给蔡伟琪打过电话是吧,通话记录显示是在9点46分至9点52分左右,而这个时间,正好在你邻居看的球赛中场休息的时间段,你是在餐厅里靠着冰箱打的电话,你的邻居说看到的那个背影就是你。”
“是我没错。那晚我和黄珊聊了很多,最后我决定放自己自由,趁早和他离婚,所以给他打了电话,想约时间讨论一下财产分割问题。”屠晶晶很镇定。
顾涵浩继续,“你的电话9点52分挂断,10点刚过,邻居就听到了蔡伟琪气愤的声音,还砸了东西,从现场那四个砸烂的手机看来,当时砸的就是手机。我想,正是你这通电话彻底改变了蔡伟琪的命运,让他走上了死路。换句话说,你没有亲手推蔡伟琪下楼,但是蔡伟琪跳下楼自杀,却是因为你。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是你的电话推了他一把。”
“哼,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一通电话就能让他自杀,”屠晶晶不屑地反问,“你怎么能够确定他是自杀,而不是这个钱宇杀的呢?”
顾涵浩冲袁峻使了个眼色,袁峻接收到后马上开口,“钱宇的供词我已经派人证实过,傍晚六点半左右,位于七层和三层的两家住户分别听到过楼梯间里传来男人的哭声,三层家的小男孩因为好奇就偷偷跟在这位哭泣的叔叔后面,一直到这位伤心叔叔从大厦后门离开,通过照片,小男孩确认那个伤心叔叔就是钱宇。”
听到这里,钱宇很不自在地挠挠头,然后羞愧地用手遮住脸。
顾涵浩解释,“钱宇没必要撒这种谎,毕竟这是一栋入住率很高的一梯多户的大厦,傍晚六点半也正好是下班高峰时期,走廊里免不了有人出入,楼梯间里传来男人的哭声这么奇怪的事,一定会有人注意。那么只要走访一下大厦的住户,很快就能证实。所以说,钱宇不是凶手。而屠晶晶和黄珊,你们也有不在场证明,你们在离大厦很远的别墅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来回。至于田恬这个毫无心机的拜金女,恐怕那个时候正在酒吧里摇色子吧。”
“也许钱宇出去之后又改变了主意原路返回,把蔡伟琪推下楼呢?”屠晶晶推测着。
袁峻笑出声来,“巧了,这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钱宇在楼梯间里哭泣引得小男孩跟踪的事,被小男孩告诉给了父母,他父母觉得这很可能是人贩子用哭声博取同情吸引小孩子上钩,然后拐卖,马上就把这件事通报给了大厦保安,在住户的坚持之下,保安便把安全出口暂时锁住,以防坏人从这里把小孩偷偷带走,并且在大厅里加强了巡查力度,看到大人带小孩出去的都要严格检查。因此钱宇再想进去,那是不可能的。”
屠晶晶显然大吃一惊,“有这种事?可是,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一通电话就让他去跳楼?”
“那就要看你在电话里对蔡伟琪说了什么了,你很有本事,仅仅五分钟的通话,就能让蔡伟琪这样一个大男人生无可恋。不,应该说你的本事不是在这五分钟,而是这两年。”顾涵浩的神情有了一丝悲伤,“我想当初你对蔡伟琪还是有感情的,不然也不会嫁给他。但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你渐渐无法忍受再过这种穷苦生活,可你没有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没有放在正途上,你选择给蔡伟琪施加压力。我想,蔡伟琪当初并不想做什么商业间谍,可是他就像是童话里的渔夫,有个不知满足的贪婪老婆。他冒险为你赚来了一栋别墅,把产权全部给你,算是对你的补偿,他以为这样你就会满足。他一定和你说过想要洗手不干,找份正经工作和你好好生活吧?你虽然不想让他收手,但表面你还要扮好人,毕竟你们已经有了房子,生活优越,你没有理由再把鞭子往他身上抽。人心不足蛇吞象,招灾引祸皆为贪,你不能再亲自担当挥舞鞭子的奴隶主,怎么办呢?你只好找来了黄珊,让她去勾引蔡伟琪爱上她,让她接下你的接力棒,不,应该说是鞭子,继续残忍地‘鞭策’着蔡伟琪。那以后蔡伟琪的所得,你们是怎么分成的?”
屠晶晶咬着嘴唇不语,仍旧是镇定自若,倒是黄珊有些慌了阵脚,眼光闪烁。
“田恬,说说吧,你和屠晶晶这位正牌夫人是怎么认识的?”顾涵浩问坐在角落里被惊得张大嘴瞪大眼的田恬。
田恬不可置信地望着屠晶晶,“怎么可能?你是伟琪的妻子?你说给我介绍个好对象,金龟婿,就是你的丈夫?天啊,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妻子?”
田恬又看了看黄珊,“看来只有我什么都不知道,一直被她们摆布。我是在酒吧里认识屠晶晶的,她看我到处寻找目标,便主动过来给了我一张蔡伟琪的名片,她说她理解我,愿意帮我牵红线,还告诉我什么时间去哪里可以和蔡伟琪邂逅。”
柳凡在一旁搭腔,“蔡伟琪活该,谁叫他真的爱上她们,甘愿为她们卖命!”
袁峻倒是满月复同情地接茬,“我想蔡伟琪也不是傻瓜,妻子对他没什么真情他也觉察得到,正巧这个时候外面又有诱惑,他也是抱着寻找真爱的出发点去外遇的吧。可是事实让他失望,他本以为黄珊和他是真正的爱情,甘愿为她去付出,从事不法勾当,结果时间一长,激情的火花退去,他明白了黄珊和妻子一样。于是就又有了田恬,田恬青春靓丽,涉世未深,蔡伟琪以为在她身上能找到不含铜臭味的真情,结果再次失望!”
凌澜深深叹了口气,“我想应该用不着分成吧,蔡伟琪能够把整栋别墅赠给妻子作为补偿,我想依他的性格,做了对不起妻子的事,应该会加倍补偿妻子吧,毕竟这个糟糠之妻,曾经是一个不不嫌弃他贫穷、感情至上的好女人,还毅然嫁给他。屠晶晶,蔡伟琪对你就算已经没了爱情,还有亲情和恩情在,他给你的远远多于她们几个,对不对?”
“不要再说了!”屠晶晶猛地拍了桌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顾涵浩对凌澜这番话很满意,因为它击溃了屠晶晶的防线,泪水就是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