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浩带着看穿一切的精明神情,“关于你不是仇锋的姑姑,还有你所说的那个年代很保守,一个未婚姑娘怕抬不起头,这两点你很坦白。但是有关于仇锋是你捡来的孩子这一点,你撒谎。”
仇翠娥调整了一下坐姿,吞了口口水,“我,我没有撒谎,而且这和仇锋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
一听这话,凌澜也可以肯定,这个仇翠娥果真是在撒谎。
顾涵浩让凌澜拿出仇锋的照片摆在桌子上,凌澜照做了。
一看到仇锋的照片,而且是一张阳光男孩带着灿烂笑脸的照片,仇翠娥的眼睛一下子便湿润。
“同样的发际线美人尖,同样有酒窝,就连眼睛的形状都有些相似。你是仇锋的亲生母亲对吧,至于你隐瞒这一点的原因你刚刚自己也说了,因为怕在那个年代单亲妈妈会被人指摘,抬不起头生活。”顾涵浩紧紧盯着仇翠娥那双不断躲闪的双眼,希望这眼神能给仇翠娥制造压力,让她坦白真相。
不料顾涵浩却把仇翠娥给弄哭了。
凌澜忙递上面纸,用另一种方式给仇翠娥施加压力,“如果仇锋真的是你的孩子,他泉下有知,知道母亲到现在还不肯认他,该有多么心痛。”
仇翠娥一听这话,泪水更是决堤,一边哭一边揪扯着胸口的衣服点头,“是,没错,仇锋,他是我的亲生骨肉啊!”
顾涵浩呼出一口气,看来他的猜测没有错。
过了五分钟,仇翠娥的情绪缓和了一些,她缓缓道出二十多年前那苦痛的经历。
“20年前,我还是个姑娘的时候,在一家电影院里卖票,因为电影院有晚场,我经常会很晚才下班。有一天,我下班回家,为了抄近路,走进一条偏僻巷子,”说到这里,仇翠娥的脸上露出了恐慌的神色,“我根本没注意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就感觉突然被一个重重的身子扑倒在地,天太黑了,我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记得他喘着粗气,两只手拼命撕扯我的衣服,我拼了命挣扎,可是……”
仇翠娥说不下去了,凌澜看她痛苦扭曲的表情,忍不住替她讲下去,“然后你就怀上了仇锋?”
仇翠娥用力点点头,“本来我是不想生的,但是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钱去堕胎,而且,我觉得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顾涵浩插嘴,“你当时有没有报警?”
仇翠娥表现出惊讶,“我哪里有脸面去报警!况且,关于那个人的长相,我也没看见,就算报警了,也抓不到他,到头来大家都会知道我被糟蹋了。”
顾涵浩有些生气,但很快,这气愤没了,他不再说话,只是用研究的目光审视着仇翠娥。
凌澜看顾涵浩不说话,于是接着问:“仇锋并不让你省心吧,尤其是初中以后,他和社会上的混混们有往来,这事你知道吗?”。
仇翠娥的手又一次揪扯住胸口的衣服,看来这是她这个哮喘病人特有的动作,一旦做出这个动作,那就表示现在触及的事情有可能会引起她哮喘病发。
“知道,可知道又有什么用?我根本管不了他!他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逃课去打游戏,学校老师不知道找过我多少回,可我的话他根本不听,他讨厌我,说我凭什么管他,我又不是他**妈,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仇翠娥说着又要哭。
凌澜赶忙打断她的思路,“那么上了初中以后呢?”
仇翠娥压抑住想哭的冲动,深呼吸以后回答,“上了初中就更不服管了啊,逃课已经不算什么,他甚至还和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起去打劫他们学校的同学!学校打算开除他,是我给校长跪下,求他救救这个孩子,不要不管他。校长可怜我,答应不开除他,但是要求他休学一年,让我把他管教好之后再去上学。我没有办法,只能把他锁在家里,让邻居们帮我看着点,别让他逃出去,我还得每天去打工赚钱给他攒学费!”
凌澜的眼有些湿润,但是那湿润藏在大大的墨镜后面,谁也看不见。她很感性地拍拍仇翠娥的手,给她同情和安慰,同时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仇翠娥已经不去管一旁不说话黑着一张脸的顾涵浩,把整个身子转向凌澜,“大概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一直把他关在家里,偶尔才让他出门,但也不让他走远,只是去家附近的小卖部买点零食什么的。一开始我也不放心,偷偷跟着他,后来放出来他几次,发现他也都老老实实没有逃走,他也总是求我多给他点自由,他会改好的,我也就相信了他。那段日子他真的变了,变得听话了,整个人也柔和了很多。后来有一次,家里来了两个警察,说仇锋打伤了人,那个人被敲破了头,在医院里奄奄一息,警察说有目击证人看到是仇锋下的手。可是天地良心,那个人被打的时候,我的仇锋正被我锁在家里面啊,邻居们也都来作证。后来警察还是把他带走了,可是没到半天又把他送了回来,说是现场找到的凶器上的指纹和他不符,伤人的还真不是他,后来才知道,那个目击证人也是个混混,和仇锋有过过节,是故意害他的!经过那一次,仇锋和我发誓,他说他得到教训了,他要和那些坏人划清界限,要改过自新,月兑胎换骨,重新做人!”
凌澜点点头,让一个妈妈来讲述自己的儿子,哪怕她的儿子是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也能被说成一个有心改过的失足少年。
“那之后仇锋回学校上学了吗?”。凌澜问。
仇翠娥刚刚的振奋没有了,她又换上一副落寞神态,“那次从警局回来,送他回来的警察对我说,仇锋这孩子这么多年的书是白念了,字都不会写几个,让他在警局自己填个表,结果他还是找人帮他填写的。仇锋也听到了这话,他很羞愧,他说他不是学习的料,绝对不会回学校上学的,他要打工赚钱。唉,有什么办法,我只能顺了他的意。”
凌澜望了望顾涵浩,顾涵浩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提问,看来是对她的表现还算满意。
凌澜想了想,“你知道仇锋生前有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