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澜打了一连打了三个呵欠,她真的是很累,昨晚一晚几乎没怎么睡,她记得顾涵浩组织的这个紧急会议一直开到了凌晨四点。那之后,本来是四个人的会议,变成了九个人。鉴于再过几个小时,大家都要登场,所以也就留在了警局休息。大家睡办公室的睡办公室,睡问询室的睡问询室,躺沙发的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只能扒桌子。
昨晚在会议室里,顾涵浩很兴奋地告诉其余三个人,可以完全推翻之前那三个嫌疑人的理论,也可以完全推翻以双胞胎基因来确认父亲身份的理论。总之就是换个角度,重新思考。
顾涵浩首先问凌澜,“凌澜,你也是个女人,你现在站在仇翠娥的角度,你甘愿为一个男人当未婚妈妈,这么多年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孩子养大,决口不提那男人的身份,也不去麻烦他,那么这个男人到底会是怎么样一个男人,会有这种吸引力或者说能力呢?”
凌澜展开想象力,但她不太满意顾涵浩拿她打比方,毕竟她不会像仇翠娥那么傻。
“首先,我认为这个男人的社会地位比仇翠娥高,在与仇翠娥的交往中,这个男人占主导地位,是他不让仇翠娥透漏他的身份,因为一旦身份暴露,会对他的生活和职业生涯造成影响。我听说那个年代,作风问题很可能会影响一个人的职业生涯和前途。”
柳凡接茬,“很可能这个男人那时候已经有家室了,不但有妻子,还有孩子。”
袁峻皱着眉头,“这样的一个男人有什么魅力,让仇翠娥为他保守秘密这么多年?”
凌澜想了想,“我认为这个男人不可能这么多年来都不管仇翠娥,他可能暗中接济他们母子,暗中探望,或者派人暗中接济探望。仇翠娥这些年不可能一点恩惠都没有收到,除非这个男人死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顾涵浩问。
“你们别把仇翠娥想得太伟大、太傻了好不好。一个女人,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女人,如果她的男人一点恩惠都不给她,这么多年把他们母子抛在脑后,仇翠娥怎么可能不恨这个男人?除非这个男人死了!”凌澜说得咬牙切齿,她很进入角色,心想如果是她,她会恨不得让这个负心男人不得好死。
顾涵浩很兴奋,“如果按照你的思路,仇翠娥的儿子死了,这大概是她一生中最悲痛的时刻,那个男人应该会主动出现来帮她一把吧?”
这句话让其余三个人全都愣了一下。
顾涵浩又取出了MP3,播放了一边那段三年前的报警电话录音。但是只听到第一句他就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没有没有注意到,这个报警的目击者,他第一句说的是详细的地点!”顾涵浩扫视着屋子里的三个人。
“凌澜,假如你走在无人的街道上,突然看到血腥的一幕,你会怎么做?”顾涵浩又拿凌澜打比方。
凌澜定下心神,努力把自己放到那个她想象中的环境中去,“我会吓得全身发抖,先掩藏好自己,再用手机报警。”
顾涵浩没有说话,用眼神示意凌澜继续下去。
凌澜马上进入角色,但是她从来没有报过警啊,所以只能乱七八糟地叫:“杀人啦!救命啊!”
顾涵浩也进入角色,扮演起110的警察,“你先别激动,告诉我具体地点和大概情况。”
“地点?地点是,地点是……”凌澜有些慌乱,“我忘记了,等我去找找门牌号什么的。”
袁峻首先打断了凌澜和顾涵浩的演练,“顾队,我明白了,一般报警的目击者都会像凌澜这样手足无措,他们很可能因为视觉的突然刺激而忘记了自己的所在之处,很少有理智地一上来就先说地点的。看来这个目击者还算专业,知道先说出地点,警方就会马上派警力过去。”
凌澜的思维跳跃,“况且,在殡仪馆里面丢尸体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柳凡受不了他们三个在这里绕圈子,一拍桌子,“不就是怀疑洪警官吗?直说就好啦!”
顾涵浩问柳凡,“咱们能不能找到洪警官的声音资料,用来和这段录音比对?”
柳凡想了下,“我记得洪警官现在调到了松林派出所当所长,他们应该留有开会的会议视频,找他的声音应该不难。”
“好,这事就交给你,现在就联系松林派出所,让他们那边把文件传过来,没问题吧?”
柳凡干劲十足,点点头后离开了会议室。
“袁峻,待会柳凡一旦拿到会议视频,你就给小郑打电话,叫他马上过来,有紧急任务。”
袁峻郑重点头,“放心吧,我知道。”
顾涵浩想了一下,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施柔,想拜托你一件事,对,现在,马上。”
二十分钟后,柳凡成功下载了松林派出所传过来的一段会议视频,里面洪所长的声音还算清晰。袁峻也告诉顾涵浩,小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很快会到。
“很好,对了袁峻,监视齐律师的人手还没有撤退吧?”
袁峻理所应当的口吻,“那当然,顾队你没下令取消监视任务,怎么可能撤退?三个嫌疑人都在咱们的监视范围之内。齐律师那儿,这会儿应该是小陈和大张的晚班,在齐远康家楼下守着呢。”
“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把齐远康请过来。”顾涵浩很轻松地说,就好像所有人都和他一样是夜猫子,大半夜出门没什么稀奇。
袁峻有些迟疑,“现在?他能配合吗?”。
顾涵浩坏坏地一笑,“你就让小陈和大张告诉他,如果想保住大律师的好形象就乖乖地马上来,不然的话,明天一早,咱们会声势浩荡地直接去律师楼找他。”
凌澜白了顾涵浩一眼,这个男人真会找人的软肋,有时候还真是有点阴损。
结果这招果然奏效,半个小时后,小陈和大张带来了怒气冲天的齐远康。
还没等齐远康质问顾涵浩,施柔风风火火提着个小工具箱赶过来。看样子,她没有等电梯,而是直接走上来的,气还没有喘匀。只要是顾涵浩的要求,她都是无条件地并且尽全力配合服从。
“就是他吗?”。施柔不废话,直接打开箱子操作起来。
顾涵浩点点头,对着齐远康解释,“齐律师,请您配合一下,我们需要做一个DNA的检测,检测结果今晚就会出来,到时候只要您是无辜的,我保证再不打扰您。”
齐远康冷哼一声,“真是莫名其妙。”
“小陈大张,你们再送齐律师回去吧,明天我会带着正式的文件去齐律师的律师楼请他合作的。”顾涵浩说完便转身往会议室的方向迈开大步,使出一招欲擒故纵。
施柔一看这架势,也是毫不犹豫,摘了手套,合上工具箱,打算离开,丝毫不在意自己大半夜的被白折腾这么一趟。
齐远康一看这架势,急忙出声阻止,“好吧好吧,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最好快一点,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顾涵浩转过身,一下子换上友好的态度,“您的合作会让我们更快地找到谋害邵辉的幕后真凶。”
一听这话,齐远康的脸色马上变得凝重,“邵董对我不薄,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自然是责无旁贷。你可以一早就用这个理由,这样我对你的印象还能好一些。”
凌晨快…的时候,施柔那边的结果出来了,如顾涵浩他们所想,齐远康不是双胞胎的父亲,其实这一点是顾涵浩早就预料到的,只是现在的他不能再那么自以为是,靠感觉判定什么,还是做个科学实验,用证据说话的好。
很快,郑渤那边的结果也出来了,那个匿名的目击者,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正是当初的洪警官,现在的洪所长。
顾涵浩收到这两个结果之后沉思了一会儿,如果是以往,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他就会直接放手一搏,去逮捕洪所长。但是现在,他经过了自我反省之后,决定小心行事,不到百分百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而是要让目标先放松警惕,不给他逃月兑、做手脚和藏匿的机会。
“诸位,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让那个老狐狸自己露出破绽,但是需要你们的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