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浩马上让自己打消这个可怕的想法,也许事态不会像他猜测的那么严重,也许这个凶手不是随机选择杀害的对象,只是针对这两个死者,他是他们认识的人,有过节的人,有情感纠葛的人……
等一下,这样的人,顾涵浩想到了一个,远在天边,近就在他家对面,凌澜!
不会不会,凌澜已经决心从彭泽的阴影里走出来,她正在慢慢忘却彭泽那个花心滥情的男友,前段时间,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之前的案子上,而且凌澜几乎总是和顾涵浩在一起,除了,除了他们在江边聊天的那天,那一晚,顾涵浩对凌澜讲了他自己的身世。那之前,他问凌澜在哪里,凌澜说她在江边,因为心情不好去散步。
当时顾涵浩想当然认为凌澜心情不好是因为她白天去了学校,可能看见了彭泽别的女生亲热,所以也没仔细询问。现在想想,尸体被浸泡了有四天以上,而江边聊天的那天,正是六天前。六天前在T大,凌澜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呢?六天前在江边,顾涵浩赶到之前,凌澜又到底做了些什么呢?
顾涵浩不敢再往下想,他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现在初步的推测是这样,首先,凶手应该是个男性,因为两个死者身上捆绑的绳子被勒得很紧,女性不会有如此的力气,当然,有共犯除外;其次,凶手应该有自己的船,他很可能选择在夜色中把尸体捆绑好后放入船里,划船到江中心,再把还活着的两个人丢下去。
中午的时候,柳凡和袁峻回到警局,在楼下的餐厅里找到了顾涵浩。
顾涵浩看到袁峻一副沮丧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一些,“怎么?难道和凌澜有关系?”
袁峻紧锁眉头,低头不语。倒是柳凡很坦白,“我们去找了彭泽的室友,还有彭泽那个失踪女友万玲的室友,拿到了一些这两人的私人物品,也有梳子上的头发和头屑,已经送去施法医那里了。至于你让我们问的,最近有没有反常或者是仇人,的确,他们都说前阵子彭泽和那女孩在食堂里与凌澜发生了点口角,彭泽还不小心给了凌澜一拳,打得她眼眶发青,当时凌澜就当着众人的面说会让他俩付出代价的。后来,万玲的室友又说就在万玲失踪的当天中午,她和凌澜在教学楼门口狭路相逢,凌澜上去就给了万玲一巴掌,还说‘我凌澜是性情中人,嫉恶如仇,有仇必报!告诉你,这一巴掌还是开胃小菜,你等着吃我给你的大餐吧!’结果当天晚上万玲和彭泽就都没有回寝室,一直到现在,他们俩在学校里销声匿迹。”
还没等顾涵浩发表意见,袁峻抢先开口,“顾队,一定不是凌澜,她一个女孩子做了不了那么大的工程。”
“这点我当然知道,”顾涵浩犹豫了一下,“现在咱们只需要等施柔估算出案发的大致时间段,说不定就可以找到凌澜的不在场证明。因为前阵子凌澜大部分时间都和咱们在一起,只有咱们俩去Z县的那天我放了她的假,让她自由行动。”
袁峻马上放松下来,“对啊,不会那么巧凶案就发生在那天的。”
柳凡马上酸溜溜地唱反调,“顾队,你能保证凌澜这几天的晚上都乖乖睡在你家对面吗?说不定她哪天半夜悄悄溜出去作案呢?”
顾涵浩马上反驳,“不可能!”
一听这话,袁峻的脸马上僵住,“顾队,你们,你和凌澜该不会,你们……”
顾涵浩白了袁峻一眼,他知道袁峻想歪了,以为他和凌澜住在了一起,“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说我们小区的几个出入口都有电子眼和保安日夜执勤,如果凌澜出去过一定会找到记录。”
“为什么她就不能找个没有电子眼的地方翻墙出去呢?”柳凡依旧不依不饶,她对凌澜的醋意弥漫了整个餐厅。
顾涵浩冷哼一声,“是吗?那么咱们打个赌,凌澜那小丫头要是能翻得过101公馆最矮的那堵墙,我把队长的位置让给你。”
袁峻忍不住笑出声,“没错没错,凌澜那副小体格不可能的,她之前还跟我说过,大学里的体育达标,她三年有两年不及格。”
袁峻话音刚落,顾涵浩的手机响起来,是施柔。
“案发的时间段确定下来了,是六天前,也就是22号的晚上。”
顾涵浩的心一沉,刚刚还说不会那么巧就是那天,结果还真是。他还心存一些希望,因为他记得那晚他是七点半赶到江边和凌澜会和的,只要再能具体一点确定时间段的话就好。“具体时间能确定吗?”。
施柔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很遗憾地说,“恐怕不能,如果非要界定一个时间段的话,我只能说是傍晚6点左右到午夜12点左右。”
刚刚施柔说是22号晚上,让她再具体点,她就说6点到12点,这不是废话吗?顾涵浩挂上电话,用忧郁的眼神望着袁峻,“这样,咱们还是先等死者身份确定下来再说,说不定死的根本就不是彭泽他们。”
虽然这样说,其实在座的三个人心底里几乎已经肯定,那两具浮尸就是彭泽和他的女友之一万玲。
都说不幸言中,可是顾涵浩呢,这次是偏偏不幸没有言中,下午四点钟左右,施柔的消息反馈回来,根据袁峻他们找到的彭泽和万玲的私人物品,包括万玲印着自己指纹的化妆镜,彭泽枕边和梳子上的头屑等等,她已经可以确定两个死者正是彭泽和万玲。此外,施柔还找来了人像素描师,根据浮肿后的面部画出生前正常的面容,最后得出的两张画像和彭泽还有万玲的照片有八成的相似。
顾涵浩知道凌澜已经成为了嫌疑人,虽然她没有作案的那个能力,但她有动机和时间,说不定,她还有一个男性同伙,和她一起完成了复杂的工序。想着想着,顾涵浩苦笑出声来,自从他认识凌澜以来,没发现这个女孩还和什么人有过密切往来,要说她有个男性同伙,那最有可能的就是最近以来和她走得最近的男人——顾涵浩他自己。
柳凡看顾涵浩突然自顾自地苦笑,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但是看起来他并不很担心,好像对凌澜不是凶手很有信心。“顾队,都说人不可貌相,别看她只是个看起来很单纯的小姑娘,但是我总觉得,她比我们想想的复杂得多。”
这话袁峻就不爱听,他马上转移话题,“顾队,我知道凌澜目前的嫌疑最大,但是她肯定也跑不了,明天一早你再带她过来问话吧,现在也快下班了,先让她好好休息一晚。”
顾涵浩也是这么想的,他还想今晚回去就和凌澜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