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浩其实并没有多少把握,虽然崔宏和佟佳丽的儿子出生年份一样,血型也是有可能遗传到的血型,也是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才被抱养的孩子,但是他并不能确保王建华有没有拿到佟佳丽的DNA图谱和崔宏做过比对。可是后来他站在了王建华的角度一想,既然已经决定随便找个人顶替了,根本也就无需再去做什么DNA比对,弄一份假的比对图谱去糊弄彭泽就可以了。
现在看崔宏的神态,和那句月兑口而出的“不可能”,顾涵浩已经明白,在这个赌局中,自己是赢家。
“哼,你猜崔宏看了这份文件会怎么想呢?他如果知道自己就是佟佳丽的儿子,本应该独享彭泽的那些钱,可是却被你这个外人分去一半,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说他会不会一时气愤把你供出来呢?”
顾涵浩话音刚落,王建华背后的墙上传来碰撞的声响,还隐约听见了咒骂声,好像是在骂“王建华,你个混蛋!”
凌澜冷哼一声,“其实这几天崔宏在这里也并不好过,这个不学无术的傻蛋,根本就不懂得什么心理战术,不知不觉中可是跟我们透露了很多东西。王建华,你真的是找错了合作对象,下次换个聪明点的,别拖了你的后腿。哦,对了,没有下次了。”
王建华平静地与凌澜和顾涵浩对峙着,一言不发。他唯一露出一点惊诧和意外神色的时候,就是身后那堵墙传来碰撞和咒骂声的时候。
“还有一份文件你应该看看……”顾涵浩正在低头找文件,审讯室外有人敲门,是小陈,他把头探进来,冲顾涵浩说:“顾队,那边有突破。”
顾涵浩面露喜色,冲凌澜招招手,示意她跟着他出去。凌澜急忙站起身,匆匆把桌面上的文件收到文件夹里面,因为太过心急,一边往门口看一边收拾,有几张纸掉在了桌子下面都没发觉。
跟在顾涵浩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了另一头的审讯室门口,凌澜这才明白,崔宏已经被转移到了这里,刚刚那堵墙后传来的碰撞和咒骂声是顾涵浩这位导演安排了某位“群众演员”在跑龙套。
敲了敲门后,顾涵浩推门而入,带着点胜利的喜悦站在门口,与里面坐着的袁峻和柳凡点头示意。
“崔宏,DNA对比的结果你看了吧,一直被王建华蒙在鼓里,你有何感想啊?”顾涵浩站在门边问话,但是似乎也不想得到什么回答,他马上接着对袁峻和柳凡说,“王建华已经承认了,彭泽和万玲,还有栾舒晗和吕琛,都是他和崔宏杀死的,为了掩护自己,才刻意效仿三年前的案件,把尸体弄成那个样子。”
崔宏听到这话的时候身体轻微晃动了一下,想开口辩解什么,但是目前的形式,他还是准备以不变应万变,且看这些警察到底有什么计谋。
顾涵浩站在门口,没有要坐下的意思,冲站起身给他让座的柳凡摆摆手,示意不用。
“崔宏,王建华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但他说他只是从犯,杀死他们四个人是你的主意。你们俩之间,分钱的时候,也是你拿大头,他拿小头。后来你们得知彭泽打算对你们停止供给,于是你出主意,让王建华出面用三年前的案子去威胁他们,毕竟王建华是他们雇来的私家侦探,趁找佟佳丽儿子的同时调查到了三年前案子的真相也不稀奇。你怕筹码不够,还提议让王建华把万玲也抓来。可是没想到,彭泽根本不接受他的威胁,还跟他扭打起来,无意中,王建华就把彭泽给推进江里溺死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摄影展,用公用电话打给了王建华询问那边的结果,可是王建华却告诉你,他在扭打中把彭泽给推到了江里面。灵机一动,提出效仿当年案件手法的人也是你,你从摄影展赶往江边的路上买了尼龙绳和网兜,还偷了一艘破船,再把彭泽的尸体捞上来,和万玲捆绑在一起。你们划船到了江心,把尸体放下去。当时彭泽虽然已经死了,但是万玲还活着,她就这样抱着彭泽的尸体被石头拉扯着沉入江底。至于栾舒晗和吕琛,你们知道早晚他俩早晚会发现彭泽已死的事实,他们会以为是当年的凶手重出江湖来灭口,为了自保,他们一定会去自首,而他们一旦自首,整件事情便会天下大白,你们俩骗子和凶手的身份也会被揭破,怎么办好呢?王建华说,你提议,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个碍事的家伙也除掉。”
顾涵浩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崔宏的神色变化,崔宏的脸就像是在快放镜头下腐坏的苹果一样,舒展的肌肉慢慢紧绷,挤出一道道浅浅的皱纹。
其实顾涵浩说这番话的时候没有什么把握,这些都是他的推断,如果他的推断与事实相差太远的话,那他们就会全盘皆输。但是目前看来,崔宏的表情已经给了顾涵浩安全感,他的推断应该没有大方向上的错误,顶多是一些细节的出入。
凌澜请教似的问顾涵浩,“一般主犯和从犯在判刑上有没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会有,”顾涵浩耐心解释,“就拿这起案件来说吧,本来呢,实施杀人罪行的人是王建华,崔宏只是帮助处理了尸体,他应该是从犯,判刑方面会较主犯而言轻很多。况且第二起案件发生的时候,崔宏还在咱们的拘留所里,主要实施犯罪的也是王建华,本来他这个主犯的地位是确认无疑的,可是他现在先松口,说一切都是崔宏策划的,自己才是被崔宏迷惑和受胁迫的从犯。”
“胡说!”崔宏攥紧拳头砸向桌面,袁峻急忙站到他身后把他控制住。
柳凡站起身准备离开,“那就这样吧,我去写报告,这件案子上级给的压力太大了,赶紧结案,我赶紧写报告。”
说完,屋子里的四个人一起退了出来,两前两后缓缓往办公室那边走。
“你真的认为这两起案子和三年前的凶手不是同一人吗?”。凌澜这才倒出空来询问。这句话显然也是袁峻和柳凡的心声,他们俩也把好奇的目光投向顾涵浩,等待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