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涵浩一个急刹车,然后箭步冲下车子,跑进了临街楼房的一个单元。
凌澜跟在顾涵浩身后,上了楼。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这栋楼是临街的,如果女人想求救的话,有那么难吗?
顾涵浩站在了二楼的一户房门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先是把耳朵凑到门上听了一下,然后把右手放在了腰间的枪上。
凌澜更加疑惑,张晋住的是二楼,对于那个被囚禁的女人来说,这样就更加容易求救了吧。
突然,门那边传来了声音,果然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不要过来……亲爱的……我好幸福……“
顾涵浩僵在原地,凌澜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两人没有好意思对视,只是都用余光扫了扫对方。
凌澜咬了咬嘴唇,终于开口,“真的要进去吗?”。
顾涵浩正苦于怎么回答这句话,这才注意到楼梯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竟然有几个男男女女跟在他们后面,那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被顾涵浩的警车吸引来,想来看热闹的。
凌澜也看到了那些人,心想这下真的够热闹了,不光凌澜和顾涵浩觉得尴尬,就连后面那几个人也听到了门里面传来的声音,正在无声窃笑。
顾涵浩怒目冲那几个人挥挥手,几个人知趣地退到了一楼。正在这时,门里面传来一声大叫,“啊,快停下来,停下来,救命啊!”
顾涵浩再也顾不了许多,他用力砸了门,大叫道,“张晋,马上开门!我是警察,你被逮捕了!马上放了她!”
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顾涵浩急忙挥手示意凌澜下楼去,可能会有危险。
凌澜顺从地快步下了楼,和下面那些看热闹的人站在一起。“你们住这附近吗?认识张晋吗?”。
“认识啊,不光认识张晋,还有他老婆呢!”
凌澜瞪大眼睛张大嘴,什么?老婆?
五分钟后,万分尴尬的顾涵浩和凌澜坐在张晋家的沙发上,全身僵硬地看着张晋给他们端来两杯水。
凌澜凑到顾涵浩耳边,小声嘀咕,“我早就觉得不对劲,要是被囚禁的女人,哪里会有化妆棉用啊?”说完,凌澜忍不住咧嘴想笑,却被顾涵浩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
顾涵浩清了清喉咙,用凌厉的眼光打量着张晋和客厅角落里神情恍惚、流着口水傻笑的年轻女人,想到刚刚这两人还衣冠不整的样子,他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张晋,你不是跟我说你没有结过婚吗?”。
张晋羞愧地低下头,又偷偷看了那女人一眼,“我真的没结过婚,你们也看到了,小红她,她的病没法结婚,民政部门不给我们登记,所以我们只是同居。”
凌澜把同情的眼光移向角落里的那个小红,她看样子很年轻,也就不到30岁的年纪吧,样貌也挺清秀的,要不是有病的话也不会沦落到要当张晋的同居女友了。凌澜还注意到卧室里有白色的梳妆台和衣柜,梳妆台上女人应该有的东西一应俱全,衣柜柜门的把手上还挂着两条连衣裙。看来张晋对这个小红还真的是不错。看来顾涵浩这次犯的错误还真的是够离谱。凌澜再一次差一点笑出声来。
在张晋家呆了不到十分钟,问了些关于小红的事后,顾涵浩逃也似的离开,回到车子里,他带着一股气愤劲把警灯收起来。
凌澜终于忍不住了,她的笑声由小变大,尤其是看到顾涵浩那张铁青的脸,她突然觉得原来顾涵浩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虽然这样想不对,但是她真的希望能够多看几次顾涵浩这样出丑的样子。
顾涵浩坐在车里,也不发动车子,只是默默发呆,脸上的表情依然紧绷。
凌澜看顾涵浩这副模样,也就不再嘲笑,她强迫自己恢复平静,友好地拍了拍顾涵浩的肩,安慰道,“别这样,人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嘛,就算你是顾涵浩,就算你是刑警队长,你也是个人类,只要是人类,就肯定会犯错的。放心吧,这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顾涵浩嫌恶似的把凌澜的手推开,“不必了,你尽管说出去好了。”
“啊?”凌澜觉得顾涵浩又不可爱了,白了他一眼之后往窗外望去。
顾涵浩掏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喂,康杰,我是顾涵浩……是啊,好久没联系了……我这里有一个疑似长期服用LSD的女人……总之你快点过来,我在这等你。”
凌澜猛地转过头,更加激动地抓住顾涵浩的手臂,“你说什么?你怀疑那个小红长期服用了LSD?”
顾涵浩这次没有再挣月兑凌澜的手,而是任凭她继续抓着自己的手臂,“你知道LSD?”
凌澜嘴角牵起一丝苦笑,带着五分尴尬和五分歉意,“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好像错怪你了。”
顾涵浩被凌澜这副可怜兮兮的窘迫样逗乐了,他很自然地轻轻拍了拍凌澜的手,“放心吧,你错怪我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凌澜朝顾涵浩那边探着脖子,一副求知欲爆棚的模样,“你刚刚打电话的那个康杰是什么人啊,LSD到底是什么?”
“康杰是我在缉毒大队的朋友,至于LSD,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什么了吧。”
“毒品?”凌澜觉得事情似乎越发往严重发展了,本来是命案,居然又扯到毒品上去了。
“LSD是麦角酰二乙胺的缩写,它是一种致幻剂,是无色无味也无嗅的液体,通常在服用后40分钟到90分钟后起作用,作用力能持续几个小时。服用者会产生视错觉,会对周围的事物产生扭曲的感觉,包括视觉上出现幻觉还有幻听。服用者所感知的世界扭曲变形,有时候会像万花筒一样美妙,他们能感受到快感,因此对LSD产生依赖性。”
“那你又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小红不是有什么精神类疾病,而是长期服用LSD呢?”凌澜当时也没有怎么观察那个小红,只是觉得乍看上去,她就是个大家俗称的“傻子”。
“长期服用LSD会瞳孔放大,唾液多,流眼泪,全身发抖震颤,这几样,刚刚的女人差不多都占全了,但她又不像长期吸食海*因和大*麻的人那样消瘦,手臂上更是没有针眼,”顾涵浩叹了口气,“而且刚刚我问到小红的来历的时候,张晋总是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很可能小红是被他掳来的女孩。我想,如果张晋想要靠某种药物控制一个女人留在他身边,哪怕是不用锁住她困住她,她也不走的话,那么最好的药物就是LSD。我还记得曾经听康杰说过,S市的地下毒品市场,有那么一条专供LSD的供应链。”
“这么说,咱们还有了额外收获呢,”凌澜越加兴奋,“顺着张晋这条线,说不定能抓住一个大毒枭!”
“大毒枭能不能抓到还是未知,但是可以肯定能抓到的是,苟文斌。”顾涵浩微微翘起一边嘴角,胸有成竹地望向凌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