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口气,睁大着双眼,晶莹的瞳仁被盖头的光影印得红彤彤的,并渐渐地积聚了一层水雾,使那对眸子更加迷离而楚楚了。
她清楚地听到那每个字,只是不懂。自已与赵博宣之前并不相识,自认从未开罪过他,他为什么会这样说?象我这样的人?我又是什么人呢?发起疯来?我好好的怎么会发疯呢!
她不相信说这些话的是她的相公,她想,也许是别的不相干的人,或者想在新婚夜里闹上一闹,开个玩笑,虽然她不能接受这种带有污辱性质的玩笑。
她倒要看看,这个说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可手指刚刚触碰到盖头的边缘,盖头却被一股突然的力量从她头上整个地掀落了!
“啊!”
她惊呼一声,本能地抬起头来,用惊恐的眼睛看着那个野蛮地掀去她盖头的人。而那个人,正侧着身子站在她面前,将一个完整的侧影呈现给她。
他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穿件浅灰色长袍深衣,身材魁伟挺拔,束发,没有扎巾,使得饱满的额头得以完全显露。鼻子很直,线条近乎完美。
这是一个英伟健朗的男人,看得出,在为着什么事而生气,以至于连眼睛也不屑于睁开,只用紧闭的嘴唇和紧绷的面部肌肉来表达着心中的愤怒。
“你,你这个人,怎么可以擅自闯进别人的房间?还,还——”苏寒汐涨红着脸,看了看地上的红盖头。
男人没有说话,似乎没有听到苏寒汐的质问,或者听到了,只是不屑于回答。
苏寒汐羞愤中又平添了尴尬,仿佛做错事的是她自已,而不是眼前这个自负傲慢的男人。
沉默。
一种微妙开始在两人之间萌生,迫使苏寒汐向一个答案靠近。难道,他就是她那只知道姓名的相公?
“你——是赵博宣?”
她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引起了那男人强烈的反应。
“不准你叫我的名字!”
他几乎是吼出这几个字,同时猛地转过身来面对苏寒汐,双目炯然却高傲而冰冷,带着怒意和鄙夷。
两人的目光,一个凌厉霸道,一个无辜而蕴怒,在刹那之间交汇,迸射起冷韧交接的寒光。
然而,如昙花,如流星,寒光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讶然和震撼。
他的鼻子,实在完美。侧看已是挺秀如峰,正看又是端雅如画;鼻尖处一点悬钩,犹如初肥的弯月。眸子更不消说,深沉如海,亮若星辰,并透着一股坚定和狂放。
此刻,这双凝视自已的眸子,正呈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色彩,显得更加深邃了。
红晕爬上苏寒汐的脸颊,委屈和蕴怒在不觉中停顿了。她意识到自已的失态,慌忙垂下眼帘,将头微微地低了下去。
如果苏寒汐这一低头的温柔是玉蜜琼浆,赵博宣的目光就是一只蜜蜂,执着地依恋在那甜郁的芳香里。
苏寒汐绝非艳丽的美女,论长相,她比不过晴风楼里的黄梦蕊,却是冰肌玉骨,自有纤柔清淡的天然态度。而那双眼睛,莹澈分明,翦若秋水,令赵博宣大脑空白足足一分钟。
她是苏寒汐?不可能,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