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城锦绣 第十九章 品茶闲谈

作者 : 陌倾枝

有了皇帝的警告,还要太后的敬告,苏锦倒是真的老老实实地不出门去了,只是八月二十五日这日,就在苏锦总算得了些清净之时,去又有人上门,来者竟然还是黎国的皇后娘娘李姻,苏锦自认为自己和这人没什么交情,难道就为了当日中秋晚宴上的那支手链,这才就要亲自登门?还是说在李姻还未做皇后之时,锦妃就曾得罪过这人?

“妹妹这是在发什么呆?”李姻表面上一直是腼腆温和的,可是苏锦就是不喜欢这人,也许是因为这人的身份,又或者只是出于自身无缘无故的第六感。

“姐姐请喝茶,只是姐姐来妹妹这里坐坐本是应该,却为何还要带着东西过来?这不是折煞了妹妹吗?”。苏锦倾身为李姻倒了杯水,眼睛却是有些不解地看向桌面上摆着的小小包裹,这是李姻带过来的东西,也是苏锦不安的来源。

李姻仍淡淡地笑着,伸出纤纤素质把包裹打开:“不过是妍妹妹送过来的几块菊花糕,毕竟是快要到重阳节了,也是该先尝尝了。”

妍贵人送的?看着面前模样颇为可口的糕点,苏锦只觉得不安全:“多谢姐姐,只是臣妾今日胃口不甚好,也不甚喜爱甜点,大概是要枉费姐姐一片好意了。”

“也不碍事,只是还要妹妹陪姐姐闲聊片刻,”李姻把糕点摆在桌上,倒不急着动手、动口,“妹妹看本宫吃些点心,不过有甚影响吧?”

苏锦连连摇头,这话问的,自己哪有说不的权利呀:“姐姐慢用便是。”

李姻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看窗外,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妹妹可会怪姐姐吗?”。

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尾,就和先前皇帝与太后的话一样,实在让苏锦觉得莫名其妙,这宫里的人都是怎么回事呢,净说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来:“姐姐何出此言?”

“其实往日陛下也是极宠爱妹妹的,册封之前,这宫里的人皆是把妹妹当做应当母仪天下之人,只是不曾想——”李姻略带歉意地看向苏锦,模样也怪事惹人怜惜的,只是苏锦不是男人,更不是懂得怜惜陌路之人,所以这话听在苏锦耳中,也只是多了些惋惜,回想起当日锦妃的模样,苏锦轻声叹了口气,那时的锦妃当真是想要做这皇后的吧?只是苏锦似乎又知晓,那锦妃想做的皇后,大概并非因为这个位子有多么的高贵和雍容,而只是因为只有在这个位子上,才算是君洛名正言顺的妻子,才能够光明正大地立在这个男子身旁,只是可惜,可惜了锦妃的一腔痴情。

“妹妹果然是在怪姐姐的吧?”那边李姻竟也跟着叹息,略带了些了然和无奈。

苏锦这才回神,忙挂起浅笑,摇头道:“不过是念及往事,妹妹并无任何怪罪之意,姐姐想得多了。”

“当真是这般吗?可若是本宫处在那般境地,大概也是会心生怨愤的,所以妹妹不必瞒着姐姐,要不反而是生疏了不是?”理由却依旧用一双同情的目光看过来,直叫苏锦火大,你对不住的人已经不在了,若是她还在,你就更不应该用这副鬼样子见人了!苏锦当真是觉得气愤,只是这气愤却不是为自己而生,所以更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外露,也为了重新塑造起面上若有似无的笑意,苏锦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接着笑道:“姐姐当真是多虑了,妹妹也真的不曾怪姐姐的。”

“罢了,说起这些,本宫也是觉得悲戚,想当初陛下是何等的宠爱妹妹,那是本宫也真是有些嫉妒妹妹的呢。”苦笑着摇头,只是李姻说出的话,却没能与表情相符。

“是吗?”。低下头看着桌上的糕点,其实苏锦也曾想过这个问题,根据自己这些日子以来的了解,以前的锦妃该是个嚣张跋扈之人,一来自是仗着自己的父亲曾坐在左丞相的高位上,这二来嘛,估计便是来自于皇帝的疼宠了,可若那个皇帝当真是那般宠爱锦妃的,又何至于让锦妃这般香消玉殒?所以仔细想来,那个皇帝大概根本就是故意把锦妃放在刀尖上,好为自己真正喜欢的李姻遮风挡雨的吧?

李姻也在注意着苏锦的动作,此刻见对方这幅模样,竟不自禁地低语道:“妹妹与以往,竟真是不同了。”

苏锦一愣,思及自己现在的身份乃是锦妃,就算不如以往那般行事,可终于还是背负着这个身份,便忙讪笑道:“是臣妾失态了,只是思及以往,不禁觉得有些悲伤。”

“妹妹也无须这般,最是薄情帝王家,本宫现今虽是六宫之首,却又何尝不会多思多想?”轻叹一口气,李姻竟道出这等话来。

这是故意在套自己的话吗?苏锦有些无奈,因不能正面回答,所以只得转了方向:“臣妾只是思及家人,让姐姐见笑了。”

李姻面上闪过诧异,再开口竟是带上了告诫之意:“这话妹妹日后可莫要乱说,妹妹这番情绪虽是人之常理,可毕竟是在这宫中,若是陛下听到了,兴许要以为妹妹是在怨怼陛下了呢!”

苏锦听得想翻白眼,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方才自己都敢那么说什么帝王无情,现在竟然又来教育自己了?忍住想冷笑的冲动,苏锦只得道谢:“多谢姐姐提点。”

李姻收回目光,这才随手捻起一块糕点,送上嘴边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这糕点滑而不腻,又带着菊花之清香,味道也是不错。”

苏锦只对方是想劝说自己使用,只轻轻摇头:“既是精品,姐姐便好生品位吧。”

“本宫记得妹妹以前似很喜欢吃甜品,却是何时转了性?”缓缓咽下口中糕点,李姻这才抬头去看苏锦。

“人的喜好总是在变,也无甚奇怪之处。”苏锦被对方看得心里发毛,只得垂首,所以也错过了李姻唇畔瞬间浮现的古怪笑意。

“苏家有女不知名,簇锦攒花胜玉箫,”李姻慢吞吞地吟出这句诗来,让苏锦颇有些意外,“本宫在入宫前便曾对此有所耳闻,也听闻那左丞相府上的大小姐貌若仙子,品才兼备,是不知多少贵家公子梦寐以求的佳人,只是后见到妹妹,却觉得妹妹的性子实在张扬,与此话竟有些不符。”

“姐姐想要说什么?”苏锦颦眉,不知李姻此言何意。

李姻先品一口清茶,再捻起一块糕点,这才幽幽道:“本宫只是觉得这句话若是放在此刻,倒是更妥帖些,像本宫腕间的这链子,如此精巧,竟是出自妹妹之手呢。”

“人总是在变,此话方才臣妾也已说过了。”苏锦似乎能理解对方要表达的意思了,是在说自己与以往的锦妃大有不同吗?还是仍有其他深意?

“是呀,人总是在变的,可妹妹就算再怎么变,却也仍是这后/宫的锦妃娘娘不是?”李姻淡淡地瞟过来,在苏锦还未做出回应前突然低声申吟起来,“哎呦,本宫好难过呀,好痛,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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