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悲摧的路时有气无力地躺在贵妃椅上,时不时“哎哟哎哟”叫唤两声,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倒霉的人么?告白被人拒绝不说,就是发泄一下也会伤到自己!跷起的右脚上拇指被包成一个大馒头,路时越看越觉得碍眼——这哪是包啊,这分明是他发傻的证据!拿脚去跟石头比硬度,世界上还有比他更蠢的么?有么有么?
正在他正艾自怨的时候,一个人走了进来:“呦,这可真是惨啊!”
“你来干嘛?”路时没好气地说。
“听说皇帝一大早宣了太医,朕自然要来看看,要知道这可是朕的身体。”乾隆心头那个舒坦啊,整天被这妖孽冷嘲热讽,终于给他逮到机会看回他的笑话了。
“可惜现在是我的了!”路时冲着他吡牙咧嘴。
乾隆狠狠握了一下拳,强忍着怒气质问:“朕的身体暂、时给你使用,你就该好生爱护,朕怎么听说这伤是昨日受下的,而你却今晨才宣太医?”
咳!路时眼神有些飘忽,他总不能说是因为失恋了,就拿身体上的痛来掩盖心里的痛,然后发现身体上越来越痛,才想到看医生吧?很糗耶!会被这死孩子嘲笑死的!(看这称呼,已经把自己当后娘了,汗……)
乾隆显然误会了,他嗤笑一声:“多大的人了,还怕看大夫!”
路时翻了个白眼:“我今天没心情跟你吵,你要没事就回去绣你的花吧,皇阿玛我还等着戴女儿你亲手绣的荷包呢!”
这叫没心情跟他吵?乾隆差点没气得头上冒烟:“你这该死的——”看路时一副“我就是要气你,你能拿我怎么办”的嚣张样子,他露出一个很阴森很阴森的笑容。
“哇!”路时给吓到了,“你要做什么?”惨了,该不是招惹过头了,要豁出去找他拼命吧?
乾隆没有说话,一步一步逼近。
“喂!你别再过来了!”路时往后缩,色厉内荏地警告,“虽然我从来不打女人,但你可是男的,人妖什么的我不怕动手喔!”(汗……路路,乃确定乃不是在火上烧油?)
“人妖是吧?”乾隆露出个狰狞的笑容,然后一只手按在他胸前,另一只手用力地戳向他脚上那个大包。
“啊——”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养心殿响起,路时泪眼汪汪,“痛痛痛痛痛~~快放手啦!”他恨尖指套!
“还叫朕绣花不?”乾隆用力,戳!
“不,不敢了!”路时使劲踢脚,却被他按住胸前的手弄得完全没法动弹,心里不禁内牛满面——古代人忒不要脸了,居然按人穴道!
“还说朕是人妖不?”乾隆再用力,戳!
“痛啊——”路时眼泪飙出来了,“你不是人妖,你是男人,纯爷们!弘历大哥,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快放手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叫你在朕面前嚣张!”乾隆咬牙切齿,指套上闪着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迹,再次袭向大包子……
“啊——”
“弘历!”
惨叫声和喝斥声同时在殿中响起。
“皇阿玛?”乾隆猛地收回手退后两步。
“好痛啊!”路时终于能动了,爬起来抱着脚指控,“四爷,他欺负我!呜呜呜——”那边掉金豆边小心地向伤脚吹气的样子当真可怜极了。
胤禛瞪儿子一眼,乾隆簌缩了一下,却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皇阿玛太过看重这妖孽了一点,他心里不免开始猜测了,莫非这妖孽并不如表面显露出来的那般没用,而是有什么神通,竟然令皇阿玛也忌惮?
路时还在抱着脚哭,胤禛颇有些无奈地走过去道:“拆开看看伤得重不重。”
路时用噙满泪的眼睛望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可是好痛,碰一下都痛!”
胤禛沉下脸,拉开他的手,在他的小声抽气声中一圈一圈地解开纱布,露出肿得几乎大了一倍的脚指。青紫色的指头上几个深痕很是显眼,其中一个还破了皮。
乖乖!乾隆在一边咋舌,他也没下多重手啊!隔着那么厚的纱布,怎么还伤成这样?
“还不去宣太医!”胤禛又瞪了他一眼。
“是,儿臣这就去。”乾隆乖乖应道。他心里的小人儿正悲愤地咬手绢:皇阿玛,你的儿子在这里呢?你对个妖孽露出痛惜的表情是为毛啊?
“不要!”路时抱着四爷的手大叫,“我不要太医!”
“别胡闹。”胤禛拍拍他的脑袋。
切!你不要,朕还不想跑这个腿呢!乾隆在心里撇嘴,站在那里不动了。
“真的不用太医,”路时顺势在四爷掌心蹭了蹭,“我擦点药就好了,反正太医来也是开那些药,还要念一大堆听不懂的话来显摆他们的学问。四爷,你就饶了我的耳朵吧!”
啧啧——那是什么动作?那是什么语气?乾隆在心里嫌恶:朕才不会露出这种表情!该死的妖孽,居然顶着朕的脸撒娇,太恶心了!
胤禛想想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坚持,直接去柜子里取出了伤药交给他。
路时这人最不能忍痛了,不然刚才也不会叫得那么惨。他拿棉签蘸了伤药小心地往脚上抹,哪知刚接触到就痛得他一抽,手一抖棉签就掉了。
胤禛无声地叹了口气,拿过他手中的伤药,在他旁边坐下,重新取了支棉签蘸药,看样子竟是要替他上药!
乾隆的眼睛瞪圆了。
“四爷~~~”路时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做什么?”胤禛凝眉。
“你轻一点,我怕痛。”路时小小声地说,那神态、那语气,跟要入洞房的小媳妇似的。
乾隆一阵恶寒,最可怕的是皇阿玛的反应,他居然没有斥责,而是——
“行了,不会弄痛你的。”胤禛说着就开始替他上药,果然动作很轻柔。
乾隆抚额,他觉得,要么这个世界不正常,要么是他自己不正常了。
或许是心理原因,四爷给他上药的时候,路时居然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痛。其实四爷还是在乎自己的吧?他在心里这样奢望。
才上好药,胤禛正在净手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他喝斥道:“外面是怎么回事。”
吴书来匆匆小跑进来:“回皇上,景阳宫的粗使宫女小燕子强闯养心殿,已被侍卫拘押。”
又是那只鸟!胤禛狠狠地瞪了乾隆一眼,冷声道:“把她押进来,朕倒要看看是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
为毛要瞪他?这关他什么事?乾隆觉得很悲摧。
都是你招惹回来的麻烦!路时用眼神回答,脸上满是幸灾乐祸。
小燕子是被堵着嘴带进来的,看她那一身好料子的衣服,还穿金戴银的,哪里像个粗使宫女?
胤禛示意把她嘴里堵着的布条拿开,还不得他们问,小燕子就先嚷嚷起来了。
“皇阿玛,你怎么可以让尔康做西藏驸马?明明尔康是喜欢紫薇的,紫薇也很喜欢尔康,你这样做是拿棒子打冤枉的鸟!”
瞧这成语拆得!路时嘴角抽了抽,拿眼去看乾隆:原来你喜欢福尔康啊?要不要我给你指婚啊?
乾隆可没心情理会他,皇阿玛又拿眼睛瞪他了呢!“小燕子,你胡说什么?谁跟你说我喜欢那个该死的福尔康了?”
“紫薇,原来你在这里啊!”小燕子那眼神,这才瞅到自己的“好姐妹”,“你快来跟皇阿玛说,尔康是喜欢你的,皇阿玛那么疼你,肯定不会让那个西藏公主抢你的驸马!”
感情他们以为福尔康是个宝啊,人人抢着要?乾隆自觉跟她没法沟通,而且皇阿玛看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干脆也不说啥了,直接下令:“来人啊,把她拖下去,杖毙!”
不是吧?路时正要阻止,有人比他更快了。
“小燕子——”殿外传来凄厉的叫声,那撕心裂肺的音调,不用说,鸟的主人到了。
看着儿子气得扭曲了的脸,胤禛示意吴书来将人放进来。
“小燕子!”五阿哥一进门就直冲被两个侍卫押着的小燕子,焦急地拉着她查看,“小燕子,你有没有怎么样?”
“永琪,”小燕子指着乾隆控诉,“紫薇她要叫人打我!”这姑娘,还不知道杖毙的意思,只当是普通的打板子。
五阿哥一听就怒了,冲着伪妹妹·真乾隆大吼:“紫薇,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乾隆的脸顿时青了。
五阿哥哪里知道骂的是自己的皇阿玛,作痛心疾首状:“我早就知道皇宫是个可怕的地方,现在我更加感受到了它的可怕,想以前你是一个多么善良美好的姑娘,这才进了宫多久啊,就变得这么可怕!亏小燕子还为了你的幸福,甘愿冒险来闯养心殿求皇阿玛给你做主,可是你是怎么做的?紫薇,你变了,你变得再也不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