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终于下来了,绵绵秋雨打在半枯黄的野草上,整座山笼罩在一片迷蒙的雾气当中,天地间充满了悉悉索索的雨声。老旧的屋檐滴着从容的雨滴,好象永远都是这样。门口两扇古朴的大门已经被雨湿透,斑斑驳驳中似乎有着玄奥的图案。门楣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每一个字显得圆润灵动,蒙蒙的雨气中显出几分空灵之气来。
我回来了”
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打着伞走在通向老屋的土路上,一个男人奔在前面大声唤道,手中的雨伞被甩在一边,近乡情怯,家里的老父亲怎么样了?
“吱呀”一声,门打开,芋头法师那张总带着笑的脸露了出来,看见来人,一怔之下,顿时流露出惊喜之色。但是喜色在脸上一闪而没,芋头法师慢慢将门打开,转身面对已经奔到自己面前的儿子,虽然极力控制自己,但是嘴角的笑意和微微颤抖的手泄露了此刻的心情。
芋头法师撇了一眼跟在他后面的一行人,转向激动不已的儿子,淡淡的点点头,道:“你回来了?怎么想到回来了?”
没有想到父亲如此平淡,男人楞了一下,转眼又露出激动的笑容:“爸,这次我带着媳妇和您的孙子来看您了……爸,我回来看您来了带着您的媳妇和孙子来看您来了。儿子不孝,这么多年都没回家看望您老……爸……”
说到最后,男人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哭腔,看见儿子这样,芋头法师古井不波的脸上终于露出悲喜交加的神情,仔细看着激动不已的儿子,长长舒一口气,脸色重新平静下来,伸手就要接过儿子手上的东西:“回来就好。雨大,家里坐吧。”
男人哪里肯让老父亲拿东西,急忙摆手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提着东西走进小院,雨中的小院显得很是破败,中间是条因为经常走动形成的土路。土路两边杂草丛生,有的杂草甚至长到一人多高,淅淅沥沥的雨中,小院在破败中居然显出一种悠远的韵味,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雨的清新,草的淡香还有浓郁的:
狗肉煮熟了的味道!
看着父亲的背影,男人大声喊道:天吃狗肉吗?好香啊,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一边说,一边追着父亲的背影而去。
芋头法师走进堂屋,对着后面的儿子说道:“先把东西放下,给菩萨敬个香!”说话的时候开始收拾屋子。男人踌躇了一下,走到一边拿出几只香燃上,走到落满了灰尘的菩萨像前,恭恭敬敬地弯下腰三鞠躬,把香插在菩萨像前的香炉里。
就在他敬香的时候,后面的人陆续走进小院走进堂屋,领先的是个打扮得很时髦的中年女人,手里拖着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男孩和芋头长得有几分相似,圆圆的脸,小小的眼睛,微微上翘的嘴角。走进堂屋,男孩眼睛骨碌碌四处打量,脸上充满了好奇。
中年女人看了看四周,微微皱了下眉头,旋即露出一个笑靥:们来看您来了。”扯了下男孩:“小羽,叫爷爷!”
男孩睁圆了眼睛,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好奇:“你是我爷爷?”
看着灵气四露的小孩儿,芋头的嘴角不由自主咧开了:“我是你爸爸的爸爸,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男孩小羽一点也不认生,挣月兑母亲的手走到跟前拉住法师的手:“我应该叫爷爷。爷爷……”
芋头脸上肌肉一阵颤抖,小小的眼睛几乎消失在一堆堆起来的褶皱中:孙孙。”
小羽看来很喜欢芋头法师,仰着头用稚女敕的童音道:“爷爷,我很喜欢这里,我好象来过这里一样,这里好熟悉哦……爷爷,什么东西这么香呀?”
芋头法师笑呵呵地蹲子:“喜欢就好,小羽真是乖。那是狗肉香,小乖乖想不想吃?”
雨夜,山风。小而破旧的房子。老旧的桌子上,肉汤在锅里翻腾,一股股浓郁的肉香袅袅冒着,一家人坐在桌边当真吃得大快朵颐。爷儿俩你一筷我一筷吃得不亦乐乎,男孩小羽的小手油乎乎的抓着老大一根骨头啃得正起劲。
男人打了个饱嗝,放下筷子,对芋头法师道:“爸,我吃饱了……”芋头法师满脸红光:“不吃了?”
“饱了……”男人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不吃了……”顺手将纸巾丢下,对着芋头说道:“爸,我这次来是想接您去我那里养老,我找到了一份好工作,您呢,一个人在这里我也担心,您看怎么样?”
芋头法师也放下了筷子,闻言楞了一下,脸上还是那幅永远不变的笑容:“不!我不会去!正好,我也有事情想和你说……”看着儿媳妇和正在擦嘴的小羽道:“媳妇啊,你带小羽去洗个手,我和他有话说。”
媳妇答应了一声,看了丈夫一眼,带着小羽向后面走去。
还没等芋头开口,儿子先说话了:“爸,我现在有能力了,我在城里给您买套房子,您和妈不用见面的,您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做儿子的心里也不好受不是吗?”
芋头法师的脸慢慢沉了下去,叹息声微不可闻。再抬头时又恢复了那要笑不笑的模样:“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儿子打断了他的话:“爸,你怎么……”
芋头法师举起一只手:“你先听我说,儿子,不但我不能走,就连你,也必须留下!”
儿子诧异地道:么?我也留下?留在这个破地方?”
芋头法师沉重地点点头:“是的,这是我们蔡家的命!也是我们的责任!!”
儿子站起身来,他的脸也沉了下来:“爸,我好不容易在城里站住了脚,成了家,有了孩子。我不可能留下来。爸,您听我说,我看得出来,您很喜欢小羽,您和我都希望小羽以后快快乐乐,衣食无忧。现在有个很好的机会,爸……”
芋头法师看着有些急起来的儿子,慢慢说道:“别急,一点点地说,从头到尾说。”
男人自失地一笑,道:“爸,您进过城,您应该知道在城里生活有多么难,我好不容易走到现在,我不可能放弃这一切!爸,有两个大公司找到我,他们给我提供了很好的工作,薪酬高得让我无法拒绝……”
芋头法师神情不变,淡淡地看着儿子。屋外,雨声潺潺,叮叮咚咚象是一曲小夜曲。
男人已经沉浸在未来的幻象中了:“其中一个国际公司说他们愿意和我签终生合同,而且可以付给我五百万……不用还他们的。有了这五百万,小羽可以上最好的学校,我可以买套大房子,不用一家人挤在一百平米的房子里,我可以做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事……”
芋头法师很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阿弥陀佛,他们有什么条件?”
男人看着一脸平和的父亲,语气地急促说道:“爸,他们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把这套老房子卖给他们,价钱随便我们开;如果实在不肯卖也行,只要您离开一段时间……”
芋头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老和尚不会卖也不会走!而你,一定要留下!!”语气虽淡,但是却坚定无比。
男人好象被迎面打了一拳,脸上全是不可思议和深深的失望,呆呆地望着不断捻动佛珠念佛的父亲,吃吃地道:在说什么?难道要我放弃一切?要我走你的老路?丢下小羽让他母亲一个人养?爸……”
芋头法师站起身来,语气依然淡漠,但却不容置疑:“你跟我来,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站起身朝佛像后一扇极不起眼的小门走去。男人迟疑了一下跟了父亲。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这扇小门就是家里的禁地,除了父亲,谁也不能进去。但是现在,这扇门要在自己面前打开,门后,究竟是什么?
芋头法师站在门口,又宣了声佛号,慢慢伸出手,一把将门推开。
小门一推开,一股阴冷的风吹了进来,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芋头法师恍如未觉,迈步走了进去。男人皱了一下眉,紧紧跟上。
走进小门,男人大失所望。小门后就是一块简简单单的空地,但奇怪的是空地上竟寸草不生,土地的颜色呈现出诡异的黑色。空地中央立着一尊佛像,佛像他很熟悉,就是大地藏王菩萨像。佛像的年代久远,菩萨的相貌有些模糊,整座佛像同土地一样,呈现出难看的黑色。
芋头法师的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就是我们蔡家世代守护的秘密……也是那些人千方百计要得到的东西!”
男人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精彩,手指着这块难看之极的空地道:是?”
芋头法师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这块地下埋着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文物?”
芋头摇摇头:“是凶物!修行了数千年的厉犼……”
男人觉得头有些晕:“犼?还什么厉犼?爸,都什么年代了,您还相信这些?”
芋头法师看了他一眼,顿时把他的话打回肚子,那一眼当真如雷电横空,竟是锐利无匹。
看了一眼后,芋头法师又转过头看着空地:“其实我很不喜欢吃狗肉,就算是原来喜欢,但是吃了几十年后也吃腻了……”
男人哭笑不得,道:“爸,你也受过高等教育,怎么还相信这些?”
芋头的老脸极其严肃:“我们蔡家先人是宋代高僧,当年封印厉犼后发下血愿,蔡家后人世代消除厉犼之戾气,戾气不除,誓不离开。这些黑色,就是蔡家世世代代杀的黑狗泼下的狗血,虽然这不是佛家做法,但是也能消除一部分戾气。”
男人已经说不出话了。看着自己父亲的眼光就象是在看一个疯子!”
要说《西游记》中最受人欢迎的角色,孙猴子第一,二师兄无疑就是第二。有一天忽发奇想,如果写本以猪为主角的书一定很有趣。于是这本书就这么开始了构思和写作。一个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猪妖会有那些事情发生呢?那些神神鬼鬼会让这本书变得更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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