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城的空气一直很不好,似乎只要深深吸上一口,都能被灰尘呛住(小样往哪跑内容)。车辆驶过,灰尘迎风而起。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男子,正捧着数码相机,对着飞舞的灰尘,抓拍着。
此时此刻正是中午放学的时候,人行道上走过一个个背着书包、系着红领巾的小学生。
“小马,你跑得好慢。”说话的是个子稍微高点的男生,这个男生就停在季流的一旁,撅着小嘴。
“我那边慢了,明明是你太快了。”被叫小马的男生喘着气,跑上来。
“就你歪理多……”个子高的男生拉过小马,嘀咕着朝前方走去。
季流放下眼前的数码相机,把身子靠在人行道的护栏上,“小马……”
护栏下面是火车的轨道,一辆火车“呜呜”地开过,火车的声音就盖过了季流的喃喃自语。
曾经也有人这么叫过我小马吧……已经那么久过去了,季流还是忘不了那个叫他“小马”的男生……
第一次看到那个男生是初二的一个午自修,班级里都讨论着那个刚转来的学生,季流被那帮人吵得耳朵疼,便打算去厕所,让耳朵休息一下(小样往哪跑内容)。
走进厕所,里面居然有着人在嘘嘘。那个男生白白净净,眉眼弯弯,不就是那个刚刚转过来的学生嘛。季流不喜欢那种贵人家的小孩,而这个男生浑身名牌,季流的眼光自然不会在他身上多停留一会。迈开腿,绕过那个男生,走到洗手台。
那个男生明显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孩,看到季流完全当他空气,不甘心地唱起歌来,“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不要假装不理不睬……”
季流听着,背就僵硬了,对于那个男生影响越发差了,很快洗好手,毫不犹豫地走出厕所。
只是在季流走到厕所门口时,那个男生突然大喊:“喂!”
季流顿了下,不耐烦地转过身子,“什么事?”
那男生见成功吸引季流的眼光,眉飞色舞地指指和线头纠缠在一起的裤链儿,用高了几个key,可以媲美男高音的洪亮声音道:“帮我拉下裤链儿呗!”
季流的脸立马黑了,那男生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措辞,脸一红,“那个……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季流嘴角抽了抽,扭头就走。
身后一直响着那个男生的声音,“喂!喂……”
季流低声咒骂,捂住耳朵就跑掉了。
第二次看到那个男生,是在季流家门口的一条河边。
那次因为季流的一只小猫走失了,伤心到不行,就一个人坐在屋后的河岸上哭泣,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河里(小样往哪跑内容)。
“喂,你在哭吗?”。又是那个转学生,季流抹掉眼泪,侧过身子,不理那个男生。
“给……”那个男生走到季流的面前,从裤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吃了心情会好哦……”
季流家里并不富裕,父母很少会买零食给他,长那么大,他几乎没吃过棒棒糖。拆开包装,是颗红色的糖,红的晶莹剔透,很好看。季流都舍不得吃下去。
那个男生努努嘴,示意季流吃糖。季流看着男生,慢慢的把糖放进嘴里,很甜,很甜。整个心好像都是甜蜜蜜的。
“怎么样,是不是不难过了。”
“嗯。”季流舌忝着棒棒糖,应了一声。
“我说你……你是不是讨厌我……”
季流咽下糖水,上下看了那个男生许久,这才开口:“我不喜欢你的衣服。”男生被季流的回答噎住,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季流。
“谢谢你的糖……我……我先走了……”季流被盯的很不舒服,低头就朝屋子里走去。
“喂!我叫乔宇……”
男生喊得很大声,才没走多久的季流,很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名字,“哦,我知道了。”
“你还没和我说,你的名字呢……”
“季流……”
……
滴滴——机动车道上的车辆,发出嘹亮的喇叭声,把季流从回忆中拉回(小样往哪跑1章节)。回忆一直是美好,只是事过境迁,多少有点悲伤。
看了看相机,大多都是些很普通的景象,没有一张是能够夺人眼球的。拿出包里的一张照片,那是他第一次拍下的景物,也是拍的最好的一张。照片里一片黄橙橙的色彩,就像初恋的颜色。
季流昂首,杏仁眼眺望着远方,“乔宇……怎么办……我还是没忘记你……”
裤子里的手机震动着,“喂,妈。什么事?”
“啊流……我给你寄的东西应该到了吧。记得去邮政局拿。”是季流的母亲打来的,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来看,是个很朴实的农村妇女。
“妈,我都说了,那些东西,你和爸在家吃就好了,不用给我送来的。”季流有些埋怨。那些给季流送来的东西,母亲他们一直舍不得吃。
“啊流,你正在长个子的时候,要多吃点。我和你爸老了……要好好学习啊,妈挂了。”手机里已经没有了母亲的声音,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毫无人情味。
中午的邮政局根本没什么顾客,季流很快拿到了母亲寄来的东西,果然又是些土特产。
一架飞机穿过云层,空中那“轰轰”的声响久久未散,季流停下去公车站点的脚步,抬头看着这架飞机。在他来c城那天,就知道乔宇乘着飞机不见了。飞机啊飞机,你什么时候能把乔宇带回来。
也许真的是上帝听到季流的祷告,乔宇真的在那架飞机上,他回来,他回来找季流了。
走出机场,乔宇匆匆拦了辆出租车,“去乡下。”
“这位小哥,乡下不去,真是对不住了。”司机抱歉地说道。“不过,你可以去公交站,等公车(小样往哪跑1章节)。”
“怎么走?”乔宇很是着急,他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季流。司机从车窗递出一张c城的地图,在地图上指了指。“谢谢。”
对照着地图走着,此时太阳已经爬到了高空,散发着强劲的热量。
乔宇低头看着地图,没注意脚下,踩到不知什么东西,差点摔倒。收起地图一看,原来是橙子,被他刚一踩,橙子汁流了出来,乔宇能闻到橙子的香味。
抬头看到前方有个男人背着一个大包,包的下面开了个小口,露出黄色的橙子,看来刚才的橙子就是他掉下的吧。
乔宇大喊道:“喂!你的橙子掉了!”
“滴”一旁的机动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乔宇觉得耳膜微微有些难受,望过去,那位男人似乎要上车了,公车门打开,男人撇过头来,笑着搀扶一位老人上了公车。
那张脸,那双眼,乔宇五年来从未有一刻忘记。“啊流……”
季流上了公车,公车门关上时,季流的包裹又掉出一个橙子,翻滚到了马路上,车辆奔驶而过,橙子就被碾烂了。
“啊流!等……等……”乔宇扔下手里的地图,撒腿就跑向公车,“啊流……我……”
就在乔宇离公车还有一点距离时,公车的轮子缓缓动了起来,“等一下!”
在这嘈杂的马路上,公车司机怎么会听到乔宇的声音呢。公车驶着,转了个弯,消失在这条路上。
“啊流……”乔宇靠着公车站里的站牌,喘着粗气。
有些时候,一分一秒都不能错过。错过了就真的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