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肖楠的生日。
童音思虑良久,还是选了手表。倒不是网络上什么送手表就是栓住他一辈子之类的乱七八糟的概念,而是他惯带钢带式,天气转冷,钢带式未免有些凉.便想着送他皮质的更适合一些。
于是周末肖楠约童音去爬山,被她婉拒了。
童音本想叫上小雨一起挑选,转而又想,她大病初愈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她一个人晃荡了很久,其实她对手表这东西一丝概念都没有,她只会看款式。销售员讲的她也不大听得懂,一声不吭又非常不礼貌,只能偶尔点头示意或者应答几句。目光在一排排表上滑过,觉得好像都差不多。直到看见一只棕色的男表,很简洁的样式,罗马刻盘看起来也更商务些。整个表盘非常清爽大气,只一眼就爱上了。
销售员把表拿出来,很专业的手势和动作,童音才接过,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童音”
童音转头,只见唐伽正携了子宣站在她身侧。
童音还没答话,就听子宣惊奇问:“童姐,原来你和唐伽认识阿?”
童音浅浅笑了笑:“是阿,唐伽是我学长。”她瞧见子宣手上正拿着某品牌的护肤品,接着道:“看来收获颇丰呐。”
子宣腼腆的笑了,转移话题,问道:“童姐是帮家里人买手表么?”
唐伽早就看到了她手上拿的表,明显的男士手表。他脸上仍是以往似笑非笑的神色,语气轻缓的对着童音说:“小学妹眼光独到,我正好要换只表,不介意我有只同样的表吧?”
童音一时没反应过来,唐伽已经对销售员说:“帮我开票吧,谢谢。”
子宣也不是傻子,她皱眉望着唐伽和童音的互动,想说什么,究竟还是没有开口。
童音这才回过神,勉强笑道:“学长喜欢就好,我也是瞎挑的”
唐伽嗯了一声,又淡淡开口:“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下回请你吃饭。那你慢慢挑,我们先过去了。”
童音点了点头,看着他们走远,转身离开。
她自然看到子宣疑惑的眼神,但是想到唐伽……不由叹了气,他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慢腾腾回到家,才发现什么收获都没。刚才走的匆忙,就怕唐伽付款后来拿表的时候又撞上。
她拿冷水洗了把脸,才打车到专柜。
谁知道被告知需订货,对方的解释是一般柜面都只有一两只现货,今天售出的是最后一只,订货一周能到货。
童音无法,只能留了联系方式回家等通知。
短信提示响起,她一看,只有一个店名,那是她和唐伽以前吃饭的地方。
手机在手中握了几秒,她按了删除键。
走了两步,又一条短信进来。
“最后一次。”
童音进去看到唐伽的时候,他以手支额,斜靠在沙发上,整个人有说不出的疲惫。
但是当他听到声响,坐起身飘过来的眼神来看,刚才那种疲惫好像只是童音的错觉。
他淡淡说了一个字“坐。”
就叫了服务员点菜,期间连问都不曾问童音一句。
他又从服务员手中接过椰汁放在她身前,童音刚开口说了一个你字,就看他平静无波的眼神扫过来,淡淡说:“吃完再说。”
菜很快就上来,看着那些熟悉的菜品,童音垂下了眼眸。
她模不清唐伽的意思,只觉得心里堵的慌。
唐伽自那句话之后就缄口不言,迳自吃晚餐了。
等了半饷,还不见童音有所动作。他才搁了筷,:“怎么,现在看到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童音抿了抿唇,还是拿起筷子夹了眼前的菜往嘴巴里送。
吃完饭,唐伽让她们撤了盘子,上了一壶熏衣草。童音记得以前他总笑话自己喝这种乱七八糟的花茶,这会儿却看他自己拿着杯子,一口喝完了茶水。
他说:“童音,当初你和我分手,根本就不是为了细叶是不是?”童音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疑惑。
唐伽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层层翻滚,他说:“你明明知道我和细叶根本没有上床。”
童音浅浅笑了笑,回:“唐伽,你究竟想说什么?”
唐伽似乎被童音的笑容刺激,一手拽住她的手腕:“你根本就是因为看上了严易昕。童音,细叶只是你一个借口而已吧?”
“在我对你解释,愧疚的时候,你却在煞费心机的想着怎么甩掉我,是不是?”
童音转头看着唐伽盛怒的眼睛,眼里有着一丝不可置信。
以前的种种如过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过,她童音,对情对爱,何曾有一分亏欠过他。
很好,他要这样想便这样想。
童音看着他的眼睛,答:“是。”
唐伽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甩开握着的手腕,语调沉沉“不要脸。”
童音面无表情:“如果唐先生约我来只是为了骂我不要脸,那我听到了。谢谢你的晚餐。”
说完,抓着包,头也不回的走了。
童音走出店门口才敢跑,眼睛越来越模糊,她边跑边伸手擦,只模到满脸的冰凉。
别人的初恋都是美好的回忆,可是她的呢?
等到唐伽追出去的时候,童音早已见不到身影。
唐伽手心里躺着一只白色的手机,他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童音一口气跑到运河边,风吹着眼睛很疼,她闭着眼。心里的悲伤和委屈一层一层涌上来。
她在心里说,唐伽,我已经让你选择过一次了,在亲情和爱情之间。
可是你终究还是放开了我的手,你若无情我便休。这样,也错了吗?
第一次见到严易昕,他笑容明媚,童音觉得阳光下他的笑容闪闪发光。这种笑容何其熟悉,慢慢的跟某某人的脸相重合。
后来因为锦西的缘故,跟严易昕几经接触,他优秀善良,机智幽默,有胸襟有理想。言语得体,相貌优秀。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
自然是喜欢的,更贴切一点,可以说迷恋。
她先是迷恋他的笑容,后来是迷恋他的一切。在她眼里,严易昕完美的犹如书上走下来的,甚至,她潜意识里根本没办法接受严易昕有缺陷,因为严易昕就是一个唐伽的完美版。
可是,有什么用呢?
唐伽也好,严易昕也好,终究,都离她而去了。
童音回到家,肖楠就迎了上来,为了避免他看到自己红肿的双眼,童音一直垂着头。
肖楠柔声问:“音音,你的手机呢?”
她随口说:“可能丢了吧,对不起肖楠,我先洗个澡。”
童音闪身进了浴室,把蓬头打开,自己却坐在浴缸边缘。
她没办法面对肖楠。
尽管她拼命对自己说她是肖太太,肖太太。
但是唐伽的冲击太大,她必须等自己完完全全接受了肖楠才能和他在一起,否则,对他不公平。
第二天童音上班,接到了唐伽的电话。她先是一惊,他怎么知道她办公室电话。后来又想到他跟子宣在交往,拿个号码还是很容易的事情。
电话里,唐伽的声音古井无波:“你的手机在我这里。”
童音哦了一声,淡淡道:“扔掉吧。”
她对他的厌恶就这样毫不掩饰?唐伽压抑自己上升的怒气,淡淡说:“我给你寄过去吧。”
他说这话的口气就是陈述句,果然,不等童音答话,唐伽就把电话挂了。
童音想,那也好,能省则省。
第二天童音就收到了手机,她的手缓缓滑过那熟悉的字体。因为她说喜欢这样的字体,他曾经不厌其烦的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的教她写字。
那就这样吧,也让她保留点美好的回忆。
此后,咫尺天涯,她做她的肖太太,他当他的唐先生。
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