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文定国让军队的多数人先回京城,自己留下两千人护驾,就在东土三省转了一圈。文定国和皇子、公主到木阳省义王的封地上住了几天,受到了义王一家人的热烈欢迎。可是文定国总感到处处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什么原因。好在两个皇子的新鲜劲很快就过去了,一行人又继续起程。就这样,东一晃,西一逛,用了一个多月才回到京都。
旅途劳顿,在外担心皇子出事,回京后就没什么可以担心了。文定国派人护送皇子、公主回宫,自己就回府休息了,明天还要上早朝,散朝后还要汇报外出的经过,以及自己的发现。
按大华历代规定,皇子成年后,皇上察情确定太子人选。除太子外,皇子成年后就分府居住,不再住在皇宫。新皇登基,所有兄弟封王离开京都到封地居住,无事不得进入京都,有事进京也得先请示,得到允许后进入。
可是这些规定早就破坏了。先皇驾崩时,当时最小的皇子华顺还差大半年才满十八岁,太后当然舍不得让他离京,向新皇上求情,最后封为顺王,封地镇山省,却又置府京都,不到封地去。现在几个皇子都早已成年,却还没确定太子。一般来说,只要嫡长子没有过失或其他原因,就立长子为太子。当代皇长子华存孝,已经二十九岁,按规定十一年前就应该立为太子。可是十一年前皇上刚登基一年,而且登基后不久,裕皇后就得了失心疯,不得已被关起来,随后不久就去世了。然后皇上立冯贵妃为皇后。这华存孝还算不算嫡长子就不好说了。裕皇后是嫡妻,冯皇后是扶正,还是算嫡妻。按常规,华存孝过继给冯皇后还是算嫡长子,可是华存孝不愿意过继给冯皇后,还说裕皇后是冯贱人害死的。这样就不好办了。
华存孝不能成为太子,华存悌和华存恩也就都有机会。华存悌是冯皇后的儿子,已经二十八岁。冯皇后还生下两个女儿,清安、清福公主。清安公主早已出嫁,清福公主才十三岁。华存恩是郑贵妃的儿子,已经二十三岁。郑贵妃十七岁入宫,生下华存恩后就暗地里研习玉女心经,用心保养身体,停止生育,现在虽然四十多岁,看起来还不满三十,深受皇上宠爱。皇上后来也纳了两个妃子,可是不知怎么的,不是流产就是不能生育,太后和皇上也断了念头。
由于没立太子,三个皇子都是既在宫中居住,京城中还另有府邸,养着幕僚、侍卫等人。这是很受诟病的。但是在这个社会,有谁敢去过问皇上的家事?前程还要不要?脑袋还要不要?谁不知道,什么律法都是为下层百姓设立的,是统治者的工具而已。历代皇上,一方面高喊维护祖宗家法,维持社会安定,一方面为了自己的利益,做出践踏法律规矩的事来。
皇上十八岁就被立为太子,到三十七岁登基,当太子就当了十九年。自从当太子,就开始学着处理政事,家里一概不管。本来历代都是如此,男主外,女主内,妻妾儿女自有他人照顾。大婚、纳妃都是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负责,以后的子女教育也都是太后操持。登基后,太后才把责任交给后来的皇后。可是不论是太后还是裕皇后,都是对小的溺爱异常。有什么办法,皇家血脉多宝贵!皇上兄弟六人,姐妹十几个;可是儿子三个,女儿三个,大幅缩水。皇上还没登基,长女清平就嫁了,公主身份都是以后补上的。剩下的五个就得用心照顾。后来冯皇后就不同了,华存孝是要打压的,华存悌是要爱护的,华存恩是要防范的,两个女儿都是自己的,当然爱护有加。由于这些情况,皇子公主会成为什么人可想而知。等到皇上想起关心下一代的时候,性格都基本定型了。皇上的耳根子又软,很多事情也就放下不管了。
这次文定国返乡,皇上也是打算让皇子们出去看看,了解一下风土民情。可是刚要出发,华存孝就病了。等文定国走了两三天,华存孝就好了。华存孝病好之后,居然像变了个人,每天给太后、皇后、郑贵妃请安,太后非常高兴。华存孝还开始关心政事国事。何伯爵全民识字,政王爷提升他的爵位为子爵的备案送到京都后,他也建言要大加表扬,而且立刻在京城学着何伯爵募捐,请书生,不过他主要是招收聪明的百姓子弟入学。他还派人到百胜省太平关买下京城黑板和粉笔的生产权和销售权。他的行为,获得了京城的好评,太后也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好话。不知怎么的,郑贵妃也很赏识他,还为他办学募捐出了钱。可是皇后就恨得牙痒痒的,在他请安时冷言冷语。他装着不懂,还是一如既往请安,办学。以致于皇上也对他大有好感,还时而感到内疚。
文定国回到京都,华存悌、华存恩、清福回到皇宫时,皇上还在御书房处理国事。皇子公主本来就跟皇上不太亲近,也就不敢打扰他,纷纷找母亲请安,叙说见闻。
清福见了母后,就要母后给他想办法,她要把何伯爵调到京城来,给她当老师,给她发明东西。这些小孩儿的话,冯皇后本来是不会放在心上的,可是牵涉了何伯爵。华存孝学着何伯爵办学,获得好评,华存悌当然相比就差多了。冯皇后就连何伯爵也恨上了。于是,冯皇后就详细询问他们在太平关的经过。
冯皇后越听越生气。这个儿子也太不争气了!本来华存孝现在就取得了皇上的欢心,要是这事再传出去,华存悌就更没希望得到太子之位了。只要以后华存孝登基,他们娘俩都可能活不下去。冯家也会倒下来。天威难测啊!华存孝一直对她不满,个中缘由她是心知肚明。华存孝请安时装聋作哑,自然是忍辱负重。她想像暗害裕皇后那样暗害华存悌,基本上办不到。原来皇子等人的起居都是在太后那里,华存孝对她也有防范之心,凡是她送去的吃的都不会吃。她也更恨何伯爵了,如果不是何伯爵,什么事都没有。
冯皇后屏退左右,冷冷地说:“皇儿,你还想坐上龙椅吗?”
“当然想了,只是父皇还很康健,迟早这皇位还不是我的?”
“你这个蠢货!华存孝办学,朝野上下都有好评,也得到了太后的欢心。我一直在跟皇上说立你为太子,可是皇上一直推月兑。你呢?何惜生如此聪明,是个人才,你应该好好拉拢才是,怎么会做出那些糊涂事?一旦传出去,你的这种行为就会让朝野的人指责,就没有人愿意立你为太子,也就不要想当皇上了!”
华存悌这才慌了神,苦苦哀求她想办法。
冯皇后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华存悌必须自己向皇上请罪,并拿出当时说了给何伯爵的银子。华存恩怎么样她不管,那部分银子华存悌一人出了。华存悌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银子的,没办法冯皇后只能从自己的银子中拿出来补上。认错请罪的时候怎么说怎么做,冯皇后都详细地设计了一番。
华存悌到了御书房,经允许后进入。华存悌进去后就跪下了,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还说自己当时是为了考校何伯爵的才学,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为了声援弟弟,自己没有打人,也没有叫人打人。后来自己在以后的游历中渐渐想通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现在就来请罪。自己愿意把一千多两银子托人交给何伯爵。不过何伯爵也有不对,恃才傲物,不尊长上,不值得重用。希望皇上能够原谅自己,也呵斥何伯爵一下,以便以后更能为大华朝廷服务。至于弟弟,小小教育一下就行了,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后果。
皇上听了,开始非常愤怒,然后就高兴起来。华存悌能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诚心悔改,并能从朝廷利益出发思考问题,还友爱兄弟。这次出行虽然做错了些,但是还是很有收益。至于怎么处理,皇上没说,大概还要问一下文定国,调查一下是否真实。皇上让华存悌先回去。
与此同时,华存恩也见到了郑贵妃。在华存恩眼中,何伯爵不过是一点芝麻大的小事,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他先是吹嘘他在沿途看到了什么,吃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玩了什么好玩的,义王一家人是如何如何尊重他们。郑贵妃就问他在太平关的情况。华存恩还是吹嘘他怎么教训何惜生,还听说何惜生被刺,自己还损失了一个侍卫。可是不知道侍卫为什么要去刺杀何惜生,或许是为了向自己邀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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