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已经悄悄坐在她的床边,也不知是睡得太久,头脑变得昏沉,还是受了脀安皇后那些话的影响,她并不多说话,皇上和衣躺在她身边,也默契地不说话,只静静地抱着她。
许久,久到两人都以为对方睡着了的时候,可是两人都知道彼此都沒有睡着,皇上忽然开口,呢喃道:“歆儿,你怎么了?”说着,轻轻将她背对着自己的身子转过來,面对着自己。
她并沒有出声,他也不急,将头埋进她的颈窝里,闭上眼静静等待着,不知为何,她并沒有熏香和带香囊的习惯,可就算是在炎炎夏日,她身上依旧带着淡淡的香味,那股香味让他沉溺。
可是沒等到她的回答,却感觉到她肩头的起伏,他从她脖颈间抬起头來,怜惜地看着她,却只见她抱紧自己,将头埋在自己怀中,似自言自语,又似哭似诉般地启唇道:“信,我爱你。”
信满是担忧的脸瞬间缓和下來,勾唇一笑,道:“傻歆儿,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摇摇头:“不,你不知道,我们两之间,以前我一直都只是被动地承受,因为我不想这么不理智地爱一个人。我爱你,但是却又害怕太爱你,因为我害怕我会丢了自己,所以我告诉自己只爱你五分,剩下的五分我留给自己。那么在你身边只见新人笑之时,我还有五分的心留给自己。”
“歆儿,给我十分,相信我……”他将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处,让她感受那有力的跳动。
“爱是一把双面刃,我明白,而你,亦是不能用十分去爱我的,不是吗?”。
“歆儿,日久见人心,你终有一天,会看到我的心的……”他轻吻着她的发,满是宠溺。
“我相信你的爱,但是你却不能十分爱,我看过一些书卷,有些帝皇,如果十分爱一个人,他会毁了。这样才不会误了他的大业。十分爱一个人,他会跟着一人的思想打转,对于一个帝皇來说,那是不行的。这样他无法平衡后宫的关系,会受到影响。”
她闭眼叹息,不得不承认,她确实被脀安皇后那番话影响到,可是她不愿放,不愿将他推向别人,她只想,抱着他,紧紧地。
“不过是些无能的帝王,其实只是怀疑自己的定力罢了,实则是个懦夫,连爱都不敢爱。”他嗤笑着,似是要表明自己的心意。
她摇摇头:“其实我也贪心,想要你十分的爱,可是身在后宫,总是不能奢求太多,正所谓婴儿之病伤于饱,贵人之祝伤于宠。所以我只要你五分的爱,剩下的五分请你去爱别人,这样我也少了些麻烦。”她耸耸肩,故作轻松道。
他的手却蓦然收紧:“歆儿,是不是有人为难于你?”这后宫之事,本就不简单,再随着后宫的人数的增多,就更添了几分复杂。
他这一问让她想起许多的往事,皇后对她的为难又何止雨夜淋雨这一件,在此之前,皇后的肚子越來越大,行事也越來越嚣张,自然看不得她得宠,从前对她的那些顾忌也慢慢地淡了,有意无意的为难自然是少不了的。
袁妃自然也是一如既往地刻薄,句句话中都带着讽刺。
方贵人自从她册封之日被皇上点名为她献舞后,一直闭门不出,而这段时间又出來了,每次看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深了,想必对她的恨意又增添了几分。
还有沈昭仪死前送來的燕窝里的毒,她一直还未查清出自谁手,虽然永宁宫的人都换了一批,而且她现在吃的用的锦云嬷嬷虽然格外小心,可是依旧出了吴掌衣的事情不是么?所以她终究是怕的。
这一切都让她警觉起來,似乎睡觉时都得睁着一只眼睛,可是既然选择了回來,这一切,她都会勇敢地面对。
她苦笑地拉着他放在她肩上的手:“有你这般宠着,谁还能为难我。”这一切自然不能告诉他,他对自己已是百般宠溺,她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担心什么。
他叹气,将她抱得更紧:“歆儿,你性子淡然,不愿与人争斗,可是你也要好好保护自己,我就算有心护你,却也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后宫之事,他又如何不知,可是,他又如何事事兼顾得了。
她故作轻松地打趣道:“放心吧,我又不是瓷女圭女圭,自然会保护自己的。”
他眉眼里全是温柔,对着她深深的吻下來,口里喃喃道:“歆儿,我虽不能带你去天涯但是,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今生今世,我会用我的生命,我的一切去爱你、呵护你。”
曾经,他在红颜谷中,为自己捧上那一袭唯美的婚纱,对她温柔说道:“英儿,我虽给不了你一夫一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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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句话竟然又在耳边响起,她恍惚如在梦中,眼眸微合,却是月兑口而出的:“我什么也不要,只要君心似我心!”
话一出口,方惊醒回神,张眼看时,信情意深浓,定定的看着她:“我发誓……”
他抓着她的手,捂到他的心口神情凝重:“我,今日对天盟誓,此生绝不负路诺歆,一生一世,相依相伴,携手白头,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
她惊呼一声,忙抽手去捂他的口,心疼地恼道:“好好儿的说着话,你怎么胡说起來了你……”话一出口泪就落了下來。
他不知道,爱一个人,哪能说爱几分就给几分,若是真能如此,当初未成为信王侧妃之前,她定不会爱上他分毫,可是既然爱上了,她便义无反顾,即使知道这样的义无反顾,便注定了自己此生便逃不过后宫争斗的命运,亦再也无法实现当初他给自己的一夫一妻,一生一世,相依相伴,携手白头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