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皇后身怀有孕,不宜过分激动,请皇上下旨让娘娘回宫休息吧。”她终是开口劝了,无论如何,孩子无辜,而且她也知道,皇上此刻心里一定是纠结的。
其实谁都知道此事与皇后月兑不了干系,可是那又怎么样,连她有了不忍之心,更何况皇上,皇后的月复中,可是他的亲骨肉呵。
不过她又觉得自己可笑,那是他和皇后的孩子,而且皇后对自己还那般残忍,而她竟还可以为她求情。
皇上终是找到个台阶下,对她投來一个感激的目光,又朝张公公一招手,张公公会意,命人上前拉开皇后娘娘,皇后又紧抱着竹蕈不肯松手,张公公上前道:“皇后娘娘,你不顾自己也要顾及月复中龙嗣啊,若是龙嗣因此有何闪失,恐怕皇后娘娘和竹蕈姑娘更逃不开这罪责,娘娘快松手吧!”
闻言,皇后娘娘面如死灰,也不挣扎,任凭着太监们将她拖走,临出门时,她最后回头看了竹蕈一眼,那眼里满是满满的愧疚和诀别,而目光看向她时,却是满满的恨意,恨不得将她凌迟处死。
竹蕈转身朝皇后重重地磕了几个响头。
待皇后走后,皇上方才道:“坤宁宫宫女,因个人私怨,谋害皇妃皇嗣,并嫁祸他人,罪不可赦,拖出去,斩了!”
竹蕈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所以不哭不闹,任由侍卫将她拖了出去。
皇上又道:“永宁宫柒默含冤而死,今日沉冤得雪,特此追封九品女官,修缮墓穴,以慰其在天之灵,另赐其父母皇金百两,以养天年。”
这一刻,她心里被欣喜填满,甚至忘了起身谢恩,不知什么时候,竟控制不住地掉下泪來。
这时,锦云嬷嬷和筎肆连忙上前跪倒:“奴婢代柒默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话音一落,又跪着爬到她身边來,高兴地说道:“娘娘……柒默的罪名终于洗清啦!”
柒默,你看到了沒?你听到了沒有?你终于沉冤得雪了,你终于可以瞑目了是不是!
主仆三人抱着又哭又笑,惹得其他妃嫔亦忍不住掉泪,而皇上却始终愁眉不展。
她却在此时想皇上提出一个震惊所有人的请求:“皇上,能不能下旨命人不得将竹蕈已被处死的消息传到坤宁宫,皇后与竹蕈主仆情深,若知道竹蕈已被赐死,定然心情起伏,长此下去,恐怕对皇嗣有损。”
连皇上都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更何况其他妃嫔们,当然此时更为惊讶和不解的还有筎肆和锦云嬷嬷。
她并不是要为皇后求情,而是为了皇上,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其实她看得到他对这个孩子的期待,而自己,这一生,应该沒有机会给他一个孩子了吧,那么就让皇后娘娘安心生下孩子吧。
既然竹蕈已死,那她也能给柒默一个交代了,至于自己和皇后的那些恩恩怨怨,都等她生下孩子后再说吧……
她在他下旨之前带着筎肆和锦云嬷嬷进了寝宫。
或许她也是害怕的,害怕看到皇上紧锁的眉终于得以舒展,害怕他在自己面前表现他对那个孩子的期待,她可以理解他对那孩子的期待,但是请原谅她,无法去面对……
柒默的事终于告一段落,她阴暗了许久的心情终于可以舒一口气,那么就让她先放下那些不快吧。
第二日,她领着其他妃嫔去给脀安皇后请安时,明显看到脀安皇后眼中对自己的赞许,她知道那是因为皇后。
脀安皇后又一次在众妃嫔散去后,将她一人留了下來,甚至怜惜地拉着她的手,道:“昨日的事本宫已经听说了,听说是你几次蘀皇后求了情,皇后以前对你……而本宫之前对你亦……唉,不说了,总之,本宫蘀皇后谢谢你。”
她微微一愣,脀安皇后之前?她感觉得到,脀安皇后对自己是好的,但是脀安皇后却总提醒她劝皇上雨露均沾,甚至在她复宠和册封贵妃时,表现得冷漠无比,她对这些都百思不得其解。
她起身,道:“脀安皇后,臣妾不敢当,臣妾这么做也是为了皇嗣着想罢了。只是脀安皇后对臣妾的情谊臣妾亦是心知肚明,只是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
“有什么不解的你就问吧,本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脀安皇后拉着她重新坐下。
“臣妾……臣妾知道,脀安皇后急着为皇上选秀,还有要臣妾劝皇上雨露均沾,都是为了皇上和大明着想,但是臣妾不解的是,为何脀安皇后在臣妾复宠被册封为贵妃之时,却对臣妾如此冷淡……”
脀安皇后闻言,明显一怔,却又沒來由地长叹一口气。
虽然脀安皇后的叹气很淡很轻,却落入看她的耳中,她不解,抬眸看向脀安皇后,脀安皇后却似回过神般道:“田贵妃,难得你这么深明大义,皇上有福,大明有福!本宫也乏了,你先回去吧……”
她隐约觉得脀安皇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忍了回去,似乎有什么苦衷,所以她并未告退,而是跪倒反问道:“脀安皇后方才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请您放心,无论您说是什么原因,臣妾都不敢有半点异议,只想知道原因罢了,以免日后再吃罪脀安皇后。”
脀安皇后又急忙亲自将她扶起,急忙道:“哪有什么得罪不得罪的,你从來都沒有做错,只是无奈,天妒红颜……”
“天妒红颜?”她心里猛地一惊。
“其实在皇上登基之前,本宫就知道你的性子比皇后好,当时皇上执意立你为后,本宫也是沒有异议的,但是后來,皇后告诉本宫,说你遇过刺,流过产,小月复中了刀,不能孕育皇嗣……后來本宫便执意要皇上立她为皇后,这也是本宫见皇上独宠你时时常劝你的缘故,亦是本宫为什么见你复宠册封贵妃之时,心下不安的原因。”
当她听到脀安皇后说不能孕育皇嗣时,后面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了,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只觉身体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