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太医把过脉,再查看了他的伤势,不由得暗暗对南若宸佩服不已,他的伤真不是一般的重,看來得费一番功夫了。
路诺歆见梁太医眉头紧锁,出口的声音带了写她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颤意,问道:“他……怎么样?”
梁太医神色凝重,沉吟道:“伤势非常重,能活到现在,可以算是奇迹了。”
“他,可有救?”路诺歆和流尘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
梁太医拧眉,轻轻点头,道:“你们先出去,我立刻为他施针,应该……还來得及。”
路诺歆和流尘一听还來得及,立刻松了一口气,相互望了一眼,便走了出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來,她们并肩坐在院落之中的台阶之上,感受着夜幕的來临。看着广阔的天空渀佛被罩上了一层浓厚的墨色阴影,心中压抑的沉重,无法减轻。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心越发的不安定。
一旁的流尘亦是焦急不已。
感受到流尘的紧张,道:“放心吧,他一定不会有事的。”坚定的目光望着流尘,无声的安慰着。
梁太医虽说当初被迫陷害于她,但是却遭遇皇后的追杀,如今南若宸救了他一命,他该是可信的。
至于医术,梁太医是宫中仅次于江太医,在医术方面的造诣亦是极高,他说來得及,那就一定來得及。南若宸不会死,他都不会离她而去。
流尘感受到她传达给她的信息,心中也渐渐平静下來。
就这样一直坐到天亮,梁太医也沒有出來。流尘出去买了早餐,回來时看着她的目光一脸凝重。
将早餐递给她,她摇摇头,南若宸如今这个样子,她怎么吃得下……
流尘却硬塞给她,道:“你现在最好先吃些东西,等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看流尘眼中凝重的样子,直觉告诉她流尘知道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她勉强地吃了一些早餐,问道:“流尘,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刚在外面听说,昨晚……清禅寺出事了。”
“什么?!”不好的预感腾地喷涌上來,难道是昨晚她出來的事,被宫里知道了?可是事情远远不是如此。
流尘瞥了她一眼,顿了顿说道:“昨晚一群不明身份的人闯入清禅寺,清禅寺所有的和尚一个不留,全被杀死,而宫女们,全部被奸污,一个都未能幸免,有性子烈的,自杀了。”
这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打在她心上,“轰”的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如今南若宸生死未卜,清禅寺又出了这样的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杀死?奸污……那锦云嬷嬷和筎肆呢?那小冬和方丈呢?无一幸免……
她木然地往门外走去,她要回清禅寺去,她沒有哭,一滴泪都沒有,若不是亲眼所见,她不相信,不相信会这样!怎么会,她的锦云嬷嬷,她的筎肆,她的小冬……柒默死了,清荷死了,她身边的人她再也不能失去了啊……
可是身子却被流尘死死地抱住:“路诺歆,你冷静点!你想想啊!这次的事和追杀南若宸的人明显就是一路人,明显就是针对你去的,若是你现在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
是啊,是针对自己的,又是自己害了他们!
“他们是因为我而被害,我要回去看看他们,若非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信,我不信……筎肆,锦云嬷嬷,小冬……你们等我!”
可是她弱小的身子终究抵不过流尘习武之身,两人纠缠时,流尘抄手朝她后颈一击,她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待她醒來时已是晚上,是流尘守在她身边,她多想方才听到的事都是梦一场,但是流尘接下來的话却不容她幻想下去:“你睡着这段时间,我去清禅寺打探了情况,你说的那几个人……”
流尘顿住,不敢再说下去,她却平静得有些异常,道:“告诉我,他们怎么样了……”
“方丈和小冬,被杀了,锦云嬷嬷和筎肆被辱,而且……筎肆跳下山崖,自杀了。”
她别过脸去,泪水顺着眼角流下來,她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承受着这一切。
方丈,总是带着慈善的笑容和目光,不是说好人会有好报吗?如何会是这样的结局?
而小冬,那个大雨滂沱的夜里,陪她跪在雨里,明明都支撑不下去了,却还要跑去乾清宫找皇上來救她。
锦云嬷嬷呢,一大半生的光阴都奉献给了宫里,到了如今,却要遭受这样的侮辱。
筎肆,还有筎肆啊,她那么单纯可爱,她当时是怎样的害怕和无助,又是怀着的绝望跳下那山崖。都怪自己自私,若是她能在出宫前,求皇上下旨让思铭和筎肆成了亲,那么筎肆又如何会走到这一步。
都是自己害了他们……一定是皇后所为!都是自己当初的仁慈和软弱害死了他们!
“筎肆,锦云嬷嬷,南若宸,小冬,永寂方丈……”
她默念着他们的名字,道。
“你们所受的伤害……我定要她十倍的偿还于你们……!”还有柒默和孩子的命,她所承受过的侮辱,她也要她,一并偿还。
“皇后,若真的是你,那我路诺歆在此立誓,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握紧拳头,她目光凌厉嗜血,心中的恨意愈來愈浓,此生,她还从未像这一刻这般恨着一个人。恨不得,寝其皮,食其肉。
流尘被她浑身散发的浓浓恨意震惊了,那比刀子更利的目光,让她都不由得震惊,她印象里的她,是南若宸口中的她,淡漠,不慕虚荣,外表柔弱却坚强,对谁都有着包容之心,重情,在意身边每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可是现在的她与南若宸口中的她大相径庭,一时间,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
但是,想到此刻生死未明的南若宸,她亦想将皇后碎尸万段,南若宸是那样的爱她,一直以來,在她身后默默的付出,不求回报。这一切,她比路诺歆看得更清楚,为了路诺歆,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毫不犹豫。
如今那几个人遇害了,若是此时南若宸……真的死了,她不敢想象,路诺歆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