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脸上轻拂,他唇越來越近。
可就在此时,一声清亮的哭声,将他与她从暧昧的情愫中打醒來。是皇子的哭声,信的眉头紧皱起來,被打断,他有些不悦,不甘心被打断,又凑了上來。
可皇子一个劲儿地在哭,她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为难道:“信,不行的,孩子在哭。”
“不管他!”孩子似的霸道泄露了他内心的惶恐,他是害怕,怕抓不住她。
“……”她别过脸,躲开他炙热的吻,心疼地双手搂住住他。
“歆儿……”他将头埋在她脖颈间,声音低沉暗哑。
“孩子这么小,饿不得的,而我现在已经回宫了,以后哪都不去了,以后我们时间还多,好不好?”像哄孩子一般拍着他的后背。
他往她颈窝深处蹭了蹭,深吸一口气,又长叹一声,无声的点点头,恋恋不舍地抬起头來。
她拉着他飞快地赶到寝室,女乃娘已经将皇子抱在怀里,柔声哄着,可孩子却哭得带劲,见到信脸上的不悦,女乃娘一脸挫败和惶恐。
她轻笑,从女乃娘手里接过孩子,轻轻地拍着,对女乃娘说:“你去热些牛乳给宝宝吃”擦干孩子脸上的泪,又低头软笑着道:“宝宝不哭,让你父皇抱抱,父皇抱抱就不哭了,好不好?”
她脸上柔和温暖的笑让信有些动容,她一说,信便过來,伸手接过孩子。动作好是熟练,抱的很稳很舒服,孩子果真就止了哭,他便有些骄傲的笑了:“瞧,沒哭了。”
他喂孩子很有一手,喂完之后,还轻拍着,让孩子打嗝出來才不会吐。放在床上逗玩着,张公公來报,有急事。
他轻柔的顺顺她的发:“我晚些回來,晚风冷,记得多穿些衣服。”
她侧过脸正视他:“好,快点去吧。”
张公公公公轻轻的合上门,隔开外面的冷意。
孩子吃饱睡饱了,精神特好,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似在打量。逗着他,还会笑,那样无辜和纯净的笑,让她挪不开脚步,让她的心里软软的,暖暖的。若是她有一天也会有这样一个小可人儿,她定会将她所有的爱所有的宠都给了他。
纵然不舍,可是信不在,还是早点回去好一些。害人之心不可有,可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的。虽然她喜欢这孩子,但是他毕竟是皇后的孩子。
如今的她,身份尴尬,惹不起这样的麻烦,她已经躲了半个月,半月之期已到,她有太多的事要做。
接过锦云嬷嬷递上來的袍子,将自己裹紧去,迎着凉凉的夜风,走进这化不开的夜的浓黑。
“奴婢恭喜皇上和娘娘重修旧好。”锦云嬷嬷跟在她身边,小心地扶着她。
锦云嬷嬷因为等在殿外太长时间,手已经冰冷不堪,她反手握住锦云嬷嬷的手,将自己手心的暖热传给她,道:“锦云嬷嬷,这些客套的礼仪话你不要再说,而且以后我们两人在的时候,你也不要自称奴婢,在我心里你从來都不是奴婢,相信我,你所受过的屈辱,我一定会帮你讨回來。”
掌灯宫女手中的灯炬随着微风晃动,锦云嬷嬷的表情有些恍惚,只听见锦云嬷嬷轻声的叹息,继而恨声道:“有娘娘这句话,奴婢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娘娘。而且娘娘的心意,我都会倾尽全力为娘娘达成。”
想起报仇,心情总是有些沉,看着锦云嬷嬷,又总是控制不住地想起她所受过的屈辱,她心有些疼,不忍心再继续这个话題,于是道:“给各宫送的礼都送出去了吗?”。从前的她,从不屑做这些事,但是现在却必须要了。
锦云嬷嬷点头道:“娘娘,放心吧,今天下午奴婢已经安排人送出去了。”
“今天可有人來永宁宫?”今日是半月之期的最后一天,该是有人來的吧。
“有,除了皇后娘娘各宫都來了,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礼來,刘嫔娘娘是最先來的,一大早便赶來了。其次是方才人,王选侍和袁妃娘娘。奴婢也按娘娘的吩咐说娘娘身子不适回了她们。依奴婢看,刘嫔娘娘对娘娘有些真心实意,如今又有协理后宫之权,定能助娘娘一二。”
锦云嬷嬷所言不错,刘嫔是唯一一个在她落魄之时与她亲近的人,所以此人自然可以倚靠。
皇后已诞下皇子,袁妃同时也解除了禁足,但皇上依旧沒有收回刘嫔的后宫治理之权,皇上自有其用意,旁人很难参透,虽然心有异议,却是哑巴吃黄连,至于这吃黄连的人,自然是非袁妃莫属,她位分在刘嫔之上,却在后宫之事要听命于刘嫔。
所以对于袁妃的來访,应该只是碍于皇上的情面,來的时候脸上的不满和气恼她都能想象得到。
倒是为难王选侍七八个月的肚子,还这么辛苦來一趟,虽然她在清禅寺为她求情,但是皇上依旧沒有晋她的位分,对于王选侍诬陷于她的事,皇上始终不肯释怀,她该说君恩浅薄,还是王选侍自食恶果?不过也罢,若不是因为这样低的位分,她的孩子又如何能保得住。
至于方才人,如今可还有为她效劳的心思?而她,真的能够答应方才人的要求,将信推出去?
所有的一切错综复杂,以前她不愿意想,但是现在她必须思虑周全。
这么想着,回到永宁宫之后,躺在床上亦是辗转反侧。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她正迷迷糊糊着似醒非醒,似睡非睡。感觉到有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在了她身边,轻轻抱住她,生怕弄醒她的样子。
带着室外的冷意,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转过身,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胸膛,声音慵懒道:“怎么这么晚还來?”
“前朝有些事,处理完便有些晚了,想來看看你。我吵醒你了?”声音轻软而柔和。
她在他怀里摇头:“许是累了,一直沒睡着。头有些昏沉。”
他手下用了用力,将她拉近些,和自己贴得近些,在她额上吻了吻:“累了就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
之后他再说的什么也沒听太清晰,只知道他柔声的哄着她,在她后背轻轻拍着,她渐渐步入梦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