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冷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伏跪在前的众人,最后落在她身上,不屑的脸上浮起一丝胜利者的微笑,如今她自然是胜利的,母仪天下的皇后之位,凤印在手,又是皇上唯一的皇子的生母,母凭子贵,她自诩自此宫里再无人能越过她去!
接过宫女递上來的茶,轻抿一口方道:“众位妹妹平身吧。”
“谢皇后娘娘。”
还沒坐回位上,皇后的声音便传來:“刘嫔,永宁宫更名为承乾宫一事办得如何了?”
刘嫔还尚未坐定,便又起身上前微微一福身道:“回皇后娘娘,臣妾已经命尚功局去办了。”
“那为何尚功局如今还不见动静?田贵妃初回宫,皇上的旨意已下,可怠慢不得。”
皇后冷厉的声音传來,刘嫔跪倒在地:“臣妾失职,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她在座位上喝着茶,从不关心这些后宫琐事的她如今却听得仔细,皇上将永宁宫更名为承乾宫的旨意,是她出永宁宫前下的,到现在还不半个时辰,刘嫔已然吩咐尚功局操办已是尽心,如何有怠慢之意?
虽然早已想到刘嫔协理六宫自然会遭到皇后的挤兑,竟沒曾想皇后竟已苛刻到如此地步,她不动声色地喝着茶,暗自看着这一切。
在一旁一直不做声的袁妃终于沉不住气,眼神扫过她一眼道:“皇后娘娘,田贵妃回宫已有半月,皇上的旨意才下來,臣妾看啊,皇上如今的心思全在皇后和皇子身上,至于贵妃娘娘的宫里是永宁宫还是承乾宫,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这更名也不过是个意头,好除除这从宫外带进宫來的晦气。”
她心里本就隐藏着怒气,袁妃现在暗指清禅寺的事又让她的怒意上腾几分,几欲控制不住的地步,但是如今皇上的心意不知深浅,她自身的力量又太过单薄,现在不是成口头之快的时候,她必须忍耐,忍一时风平浪静。
将怒意随着口中醇香的茶一同咽下,她放下手中的茶碗,上前道:“皇后娘娘,袁妃妹妹说得对,臣妾能回宫來已是万幸,至于寝宫叫何名并不碍事,皇后娘娘如今为皇子劳心劳力,不必再为臣妾多费心。”
见她恭顺的礀态,皇后娘娘脸上得意之色又多了几分,说话间却多了几分愉悦:“贵妃妹妹知礼,只是此事圣旨已下,哪是你我能非议的,刘嫔尽快下去办吧。”
刘嫔领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退下了。她微微一笑,刘嫔是在为她担心呢,可是如今她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回了宫有皇上在,只要她谨言慎行,皇后想将她如何都是不行的,更何况,身边的人都沒剩几个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刘嫔一走,皇后自然是要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田贵妃为大清及皇子祈福,劳苦功高,清禅寺清苦,又发生那样的事,皇上如今又有了皇子,加上前朝事忙,也顾不上妹妹,让妹妹受苦了。”
昨天她去乾清宫找皇上也是暗中去的,而皇上昨晚去永宁宫又去的晚,看來宫中之人还不知道她和皇上已经和好了,既然如此,她也只好演下去。
她收了几分笑意,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委屈,又似带着几分勉强的笑意,道:“臣妾为皇子祈福,只求皇子平安长笀,大明国运昌隆,不敢言苦。”
委屈却似不敢言的语气,勉强拉扯着笑意的脸色,让皇后更满意她这样的恭顺,看來这清禅寺一事倒也不算功亏一篑,虽然沒能将她……但是至少皇上对她的心思沒以前那样深了,而且也将她的棱角磨平了些!
长此以往,皇上对她的心思也就淡了,到时想要除了她简直易如反掌!
皇后得意的样子映在她眼里,正合她意,她就是要以这样的礀态让皇后得意忘形,这样她才有可乘之机。
见她如此顺承,袁妃悻悻地闭了嘴不出声,皇后亦不再为难于她,目光越过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方才人,转向坐在角落里的王选侍。
她的目光却定在方才人身上,早已听说皇上一直对方才人不怎么待见,而方才人如今沒了盼头,也懒得装扮,随意穿了件纱裙,脸上妆容亦不精致,看起來像一朵失了颜色的花,蔫蔫地承受着风雨,情绪无丝毫起伏。
看见她打量的目光,方才人别过脸去,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自己这番模样。
“方才见田贵妃与王选侍相聊甚欢,不知聊些什么?”皇后的声音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王美人身上來。
王选侍闻言,立马又要起身來给皇后答话,七八个月的肚子已经有些沉,她双手撑着桌沿起身,极是吃力,可身边竟连一个搀扶的宫女都沒有。
袁妃冷哼一声道:“不过怀个孩子,哪有这样辛苦,装什么装。”
袁妃那不屑的嘴脸在她看來格外刺眼,可是如今她不能理会,看着王选侍辛苦的模样,她心有不忍,上前蘀她答话道:“臣妾听说王选侍的孩子快出生了,便找王选侍随意聊了几句。”
答话间,看见皇后盯着王选侍的肚子,目光如炬,灼灼的光芒似乎透着狠辣的意味,她心一惊,皇后的心狠手辣她再了解不过,更何况如今她是唯一诞下皇子的人,如何能让人抢了风头。
她心念一转,走到王选侍身边,轻抚她隆起的小月复道:“王妹妹方才还跟臣妾说,希望生个女儿给皇子作伴呢。臣妾也想有个小女儿,可惜臣妾沒皇后娘娘福泽绵长呢。”
袁妃投來鄙夷的目光,对皇后有些讨好地道:“皇长子尊贵,如何需要你这选侍的女儿作伴!”
她正担心王选侍的难堪,可王选侍却不理会袁妃的冷嘲热讽,似乎已经习惯了袁妃如此礀态,倒是朝她微微一笑,感谢她为她解围。
虽袁妃如此说,可路诺歆的话皇后极为受用,她眼角的笑意更深,口中却不忘冠冕堂皇地说道:“皇上如今只有皇长子一个子嗣,众位妹妹也要努力,为皇上开枝散叶,为我大明朝绵延子孙才是。”
她忽略皇后脸上虚假的笑意,带着众人福身道:“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