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大亮,不过,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还在梦境中(魔君,借爱一用29章节手打)。
我看到了什么?
我居然又身处在凌的宅邸中,我明明记得,自己已经离开了啊,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
但总算,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睁开眼第一眼见到的,还是那个一如往昔的熟悉容颜,忧心忡忡的容颜。
“洛痕哥哥……”
“梓曦,你给我乖乖躺好了,别动!”
言辞间,满满的都是担忧和关怀。
他替我掖了掖被角,伸手捧住了我的脸颊。感受到他掌心中微凉的触感,我才终于确定,自己此刻是清醒着的。
看样子,洛痕哥哥一定又被我吓到了吧,他那满手心的冷汗就是证据。我真没用,虽然他还不至于需要我的保护,但自从精界一事之后,我一心想着千万不能再连累他,却又无时不刻不在让他为我操心。
我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又被他牢牢地按回了床上。确实,不容我否认,我现在好累,没有太多的力气与他做这无谓的抗衡,索性也就乖乖地躺着了,这样一来,也能让他安心些。
“洛痕哥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
我的脑袋很沉,沉到即使是枕在枕头上,还感觉在不断地往下沉。我的思绪很混乱,似乎隐约能想起些许昏迷前零星的片段,但脑海中又似乎在做着刻意的自我抗拒,没办法将那些散碎的记忆拼凑起来。
“梓曦,你……你还好吗?”。
我想,我这状态,应该算还好吧,毕竟,除了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以外,身体似乎也没什么大碍。
“嗯,我没事。洛痕哥哥,你还没回答我的话呢,我们怎么又回来这里来了?”
他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凌把我们带回来的。梓曦,你……安心休息吧,暂时别想那么多了,至于记忆水晶……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弄到手的,放心吧!”
看得出来,他本来应该不是想说这个的,但却似乎因为在顾及着什么,而临时改了口。
他的手,一直都握着我半露在被褥之外的手。但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是不自觉地将手渐渐收紧。
我忘了之前手上受过伤,直到受到这突如其来的外力,终于一个没忍住,喊出了声。
“啊——疼!”
“梓曦!梓曦对不起,我弄疼你了!对不起,你有没有怎么样……”
我很想说我没事,但手上的伤真的很疼,疼到扯不出一个安慰似的笑容。
伤。
我手上有伤。
昨晚,我伤到了手。
不,我现在应该在意的,不是洛痕哥哥的致歉,而是……
我的头突然间疼得厉害,而跟刚才不同,这次头疼是因为,昏迷前发生的事,我全都记起来了(魔君,借爱一用第二十九章涉足妖界(6)内容)。而洛痕哥哥刚才的欲言又止,应该也是为了这事。
该死!
瑾儿吗?会是她吗?
从洛痕哥哥昨晚的反应,还有此时他对我的担忧中,不难看出,他心中,必定是有着和我同样的猜测。
我的右手,还握在洛痕哥哥的掌心中。
我不顾他的反对,勉强着坐起身,摊开左手。可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终于,还是洛痕哥哥将我的手按了下去。
“梓曦,昨晚你受了伤,还……受了点儿刺激,身子尚未完全恢复,若是想找小沐,还是我来帮你吧。”
说完,他也没等我的回答,自顾自地念起咒文来。
这一刻,我暗自庆幸小沐之前给他设下的咒文够长,所以我现在才有时间能来得及阻止他。
“梓曦,你……?”
很明显,他是知道我伸手想要做什么的,所以才更是不解,为何此时我竟会出手阻止他。
毋庸置疑,我比任何人都急于追求真相,但是同样的,我也比任何人都害怕知道真相。
所以……
“算了吧,洛痕哥哥,我们……也只是猜测罢了。既然是毫无根据的想法,还是,不要放在心上了吧?也别去打扰人家小沐了。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么?”
我这话,究竟是想要说服洛痕哥哥,还是在欺骗自己?
“说得没错,所以,你们现在更没有理由拒绝我的邀请。”
是凌。
我不知道他在门外待了多久,也不知道对于昨晚发生的事,他究竟了解多少。
这里是他家,而他救了我们也是事实,所以,即使我对他破门而入的无礼举动有着诸多不满,这一刻,也唯有忍。
“洛痕、梓曦,我诚心地邀请你们,与我们同仇敌忾。就算不是为了妖界的黎民百姓,也是为了你们自己。”
“洛痕哥哥……”
面对我质问般的眼神,洛痕哥哥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梓曦,昨晚你因为心力交瘁而昏迷不醒。当时我只一心想着带你离开,根本无心与那些追兵正面交锋。本想让萱儿暂时牵制住他们,可无奈他们人数实在太多,仅凭萱儿一人根本无法抵挡。”
“眼看着追兵离我越来越近,我想出手,却又不敢带着你冒险。就在这样的情况下,凌出现了。是他带人救了我们,并将我们带回了这里。而这之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凌含笑听着洛痕哥哥把整件事情说完,之后走到我跟前:“经过昨夜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知道了狼首被杀一事,当然,也知道了凶手现在正在我这儿,更有甚者,以为你们是我和狮王派去的。所以,你们现在也只能跟我合作了,没有其他选择。”
我看着这家伙不知是敌是友的嘴脸……
真是够了!
之前光是为了想办法夺取记忆水晶,就让我伤透了脑筋,现在居然又凭空多出了瑾儿的事……
“梓曦,凡事总要有个决断,当我们内心出现矛盾和分歧的时候,总会要分出个孰轻孰重来(魔君,借爱一用第二十九章涉足妖界(6)内容)。”
这个道理,我懂。
所以……
“凌,虽然我们的出发点和目的都不同,但至少现在要做的事,是一致的。但是,也请你转告狮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们相信他是聪明人,所以,应该不会做出‘食言’这种蠢事来。”
没错,我记得当初自己,是怀揣着任何人都无法动摇的决心,踏上了这条寻忆之路,这期间,无论是洛痕哥哥还是瑾儿,都为我付出过太多,所以,我没有任何理由半途而废。
即便是这一刻,我为着自己对瑾儿产生的怀疑而有了片刻的迷茫,我也不该忘记自己肩负的重任。
报仇!
没有谁能阻挡我前进的脚步。
要喜悦、要悲伤、要振奋、亦或是要绝望,那也都该是待到一切都完成之后,而不是一切都尚只是猜测的现在!
对于我的首肯,凌自然是欣喜的:“这点尽管放心,狮王定会遵守约定。既然大家达成了共识,我便不再叨扰。你先好好休息着,等明天我们再详谈。”
之后,他便真的没有再来找过我们。
是夜。
“洛痕哥哥,萱儿呢?你在这儿陪了我一整天,怎么也没见她来找你?她怎么舍得跟你分开这么久?”
洛痕哥哥嗔怪地瞪了我一眼:“她昨晚替我们抵挡追兵的时候受了些伤,不过没什么大碍,现在正在休息。你呀,就知道胡扯。我担心你的身体,好心在这儿陪你,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拿我开玩笑,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
说是指责,却也只是宠溺的口吻。我不怀好意地冲他吐了吐舌头,顺带捎给他一个鬼脸。只是这片刻的撒娇之后,我又立刻想到了萱儿。
她也受伤了吗?
我真该死,又是因为我。若不是我当时被自己的胡乱猜测冲昏了头脑,也不至于会失措到惊动狼族军营,萱儿也不至于会受伤。
而且,我还……杀了人!
我想象不出自己当时的样貌,会很狰狞啊?为什么现在的我,自控力如此之差?自从离开精界之后,我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甚至感觉自己的言行根本不受自己大脑的控制。
就像之前,我居然会想到要帮叛军,我居然想要推翻一个已统治一界上千年的君王!战乱和政变之下,受苦的无疑是无辜的百姓们。我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差点将妖界整得天翻地覆!
还有,我明明不是个嗜血残暴之人啊,为何现在竟动不动就掐人脖子、还以利器威逼,甚至……甚至因为自己的一时愤慨,就如此轻易地夺取了一个人的性命!
最可怕的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我根本没有半刻迟疑,就好像,这样残暴的一面,也是我的本性之一……流露得如此自然。
“洛痕哥哥,现在的我……是不是很可怕?”
“梓曦,当我们看见阴影,那是因为有光的存在。你一直都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你的世界,没有战乱、没有血腥,处处充满了阳光。所以,当你的生命中突然出现了杀戮,你便觉得,整个世界都笼罩着黑暗。但是,我们不可能永远生活在阳光下,适时的黑暗,才让我们更能体会到光的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