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噩梦。苏晴好长一段时间都坚定地这么认为。
富春生意越来越红火,大有超过帝都第一美食楼绛云轩之势。要说绛云轩,传言帝都无人不晓无人不知。听说,绛云轩的主人性喜云游天下,广交豪杰,不仅游遍天胤名山秀水,还喜欢顺便把当地美食给搜罗回来,有人说因为绛云轩每天客似云来所以取此名,也有人说是为了纪念主人的某位故人,是以取此名,各种版本的传言众说纷纭。
“小姐小姐,不好了,绛云轩小主人在富春灵之间吵闹,哭着喊着要找……”苏淳匆匆奔过来,他是苏家打杂的伙计,苏晴派遣他去富春帮忙,苏晴不在的时候,若有事则回来禀告。当然,机敏若苏晴,富春显然还有更多她派过去的伙计或者眼线,相信莫问也不会落下风。苏淳不停的喘着粗气,此刻苏晴在百草堂给人看病卖药,富春开张后,越来越多的人信任百草堂,也愿意到百草堂看看小病,买买药。“要找谁?”苏晴问道,心里想估计谁要来找茬。苏淳看了我一眼,为难地说:“说是要找他娘……”
“他爹是谁就通知谁,让他爹去找,这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苏晴正忙着,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眉毛一挑,像是在说小屁孩丢了娘还让我去找不成?却见苏淳站着不走,苏晴看着苏淳,示意他继续讲下去。苏淳为难地说:“那小主子说是小姐你是他娘……”苏淳背流冷汗,富春那一帮家伙个个没良心,说什么自己是苏家人,这种事情就应该由他来禀告。虽然小姐平时好说话,脾气好,但也不是没有脾气。
苏晴听完,黛眉倒竖,这表示她非常生气,并且是非常非常地生气。苏淳不知死活地加油添火:“这下子富春上下都是哭喊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富春欺负小孩呢。”苏晴握紧拳头,决定前往富春探探虚实。其实,有一个身影映入苏晴脑海,就是那日在花红馆碰见的那个叫自己娘的小屁孩。到底是谁,找一个小孩子来砸场子呢?
苏晴略为交代百草堂事宜,自己与苏淳赶往富春。目前,富春管事者是苏晴与莫问共同请来的颇有经验的掌柜。平时大小事由他处理,每半个月向苏莫二人汇报。在途中,苏晴知道掌柜不好得罪绛云轩主人,便谴苏淳来找自己。苏晴询问苏淳莫问作何处理这件事,果然得知莫问有事外出。看来,这一次,苏晴得要靠自己了。
苏晴一进富春大门,便听到富春二楼传来哭叫声,敢情还十分委屈。掌柜已经尽力抚慰其他顾客的情绪,但还是有顾客不满意了。
苏晴吩咐掌柜,此刻在富春消费的顾客全部免费,并保证立刻为大家提供安宁的环境。苏晴一边吩咐一边肉疼。苏晴匆匆赶到灵之间,看到的果然是那天那个小肉团小圆球,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看到苏晴之后,屁颠屁颠走过来,伸出他胖乎乎的小手爪拉着苏晴的衣服,眼睛大大,睫毛长长,脸蛋圆圆,皮肤女敕的可以挤出水来,怪不得没有人吓唬他,大都是舍不得啊。
“娘娘,娘娘……”小圆球口齿不清地喊着。
“不哭了不哭了,乖乖,不准哭了。”苏晴蹲下来,替小圆球擦干眼泪。
“小姐,这下我们怎么办?”苏淳尽力掩饰他的迷惑,但他画满问号的脸出卖了他。苏晴瞅了瞅其他人,无一不与苏淳一个表情。苏晴想,先不管这些,现在重要的是不能影响富春生意,要是这样免费下去,富春生意再红火,估计也要蚀本。到时,莫问不要追杀自己到天涯海角?
想到这里,苏晴的小心肝不禁抖了抖,颤了颤。
“你叫什么名字?”苏晴问小圆球。
“少爷名讳司矜。矜来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也。”圆球身边的贴身侍从很狗腿的回答。
“司矜?丝巾?”苏晴忍不住笑了笑,“小丝巾,跟我出去吧,我带你出去玩。”苏晴只想将这位大爷请出去,然后找大爷他老爹赔偿今日富春之损失。
小圆球不停地抽泣,好像受了好大的委屈。听到苏晴要带他出去玩,立马停住哽咽。“娘娘,不骗我?”小圆球眨着大眼睛看着苏晴卖萌。太可耻了,太可耻了,苏晴心里大骂,年纪轻轻已懂得卖萌赚取同情,小时功力如此强大。长大了还如何了得?
“当然不骗你啦。”苏晴表示很无奈,不知哪里招惹了这位大爷。
苏晴吩咐其他人照常在富春招呼客人,继续照常工作,自己则和小圆球一行人走出富春,当然,还带了喜儿。小圆球死活不要自己走路,一定要苏晴抱着,累煞苏晴也。小圆球嗲声嗲气地对自己说什么那日之后找了自己好久,他爹不让他来找自己,于是趁着他爹外出偷偷来找自己,看不见自己就委屈的哭了云云。
对于平白无故捡了个小圆球,苏晴有点不知所措,自然是不能抢人家孩子,令苏晴放心的是,不是有人存心找茬。不过,看在小圆球名字的份上,苏晴给圆球买了条丝巾做个小纪念。正要寻思着怎么样打发了小圆球,看见另一拨人马浩浩荡荡朝苏晴走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拐卖人口,被抓了个正着。
来人是位五十上下的先生,精神矍铄,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派风气。绛云轩的人吧。这一次,一定要把这个小小麻烦精推个干干净净。来人见苏晴抱着圆球,露初惊讶之色,但立刻掩饰的无痕无忌,随即作揖,自报姓名:“在下绛云轩管事墨留,小主子叨扰了姑娘,还请见谅。”话虽不多,但字字见血。来自绛云轩,意思是苏晴得看着给面子;小主子年纪还小,苏晴于情理不好见怪他。
苏晴笑了笑:“怎么会呢,小丝巾很可爱。虽然富春的生意受到小小的影响,但这些我们富春还是承受得起。他日还得请墨先生好好疼惜小丝巾,今日他可在富春哭的很是伤心,我见犹怜,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富春欺负小孩呢。”谅墨留也听不出苏晴口里的丝巾并非司矜。
墨留闻弦歌而知雅意,忙道:“姑娘请放心,富春今日之损失,绛云轩全权负责,今日之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果然是聪明人。苏晴叹道,又笑了笑,回道:“赔偿就免了。”至于后面的保证,当然必须做到。
“哇!!!”司矜大爷又哭了,“娘娘……娘娘,不喜欢子矜吗?娘娘……不走。”这孩子,又口齿不清了,自己名字也不会说呢,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儿。苏晴不忍心,“当然喜欢!不过,我可不是你的娘娘,恩?”这回,轮到苏晴对小丝巾眨眼睛了。眼看着小丝巾又要哭,苏晴迅速未经大脑思考地说:“不准再哭,再哭就不乖了,娘就不理你了。”说完之后,苏晴恨不得挖个洞,把头埋进去。旁边果然有人掩嘴而笑。
为了掩饰刚才的口误,苏晴问了问墨留:“墨先生,你家少爷为什么称我做娘?”
墨留眼色复杂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答:“在下并不知道。”好个谨言慎行的忠心耿耿的墨留!
“如此,告辞。”苏晴头也不回的走开。不管小丝巾哭得多么伤心。拖拖拉拉,对彼此都是负担。
这一天,很乌龙。
莫问哪里去了?苏晴,开始有点怀念莫问无形的宽阔的肩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