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春和景明,万物复苏,芳草鲜美,佳木秀丽,天地一片祥和。
元宵佳节刚过,苏晴打点好一切,出发前一天,决定前往绛云轩向丝巾道个别。可是,管事儿的人说丝巾去了紫竹林,苏晴只能急急赶往紫竹林。
紫竹林,木末斋。
丝巾一看见是苏晴来了,便连忙扑过来,八爪鱼似地黏在苏晴身上,苏晴宠溺地笑了笑,捏了捏丝巾白软白软的脸颊,笑着说:“哎哟,我家丝巾又长高了,还重了不少,娘都抱不动了。亲一个,哈哈……”
丝巾撅着小嘴,委屈地眨巴着大眼睛,嗲声嗲气地说:“娘娘好坏,娘娘才来看子衿。”说完,抿着小嘴,垂下头。
“子衿?林琅日记中的子衿?怪不得每次自己都认为是丝巾年纪太小说话含糊把自己名字念错了,既然司墨就是轩辕墨,那么丝巾的真名就是轩辕子衿。”苏晴猛地想起来,有一会儿的失神,心里自话自说。
林枫气定神闲地品尝着香茗,老僧坐定,古波不惊。仿佛知道苏晴前来的意图。
“你要走了吧?”恍惚间貌似有几分不舍,林枫这样的语气苏晴大有几分不适应,妖孽今天转型了?不和自己抬杠了?
“你知道?或者,你们知道?”苏晴转念一想,这其实也不难想明白,他们是谁?司墨,不,轩辕墨,只手可以遮半边天,想要知道这点消息简直是易如反掌。
“自然。”司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空谷澄澈,百转回肠,立体的五官刀削般棱角分明,天生一副皇胄贵气,君临天下,卓尔不群。
苏晴回头一看司墨,点头一笑:“是你,司墨,或者轩辕……四皇子。”苏晴立刻打住要唤这个人的全名,好歹对方也是皇亲贵胄,名讳是不能随便喊的。虽然看他觉得确实不错,在现代是王牌级别的钻石王老五,但也只是个男人罢了。自己和这个人总感觉有隔阂啊。
“哈,苏姑娘,别来无样。叫我司墨即可。”司墨倒是一点都不讶异苏晴这般称呼,而是洒月兑自如地让苏晴那样称呼自己,倒也让苏晴赞许几分。
苏晴深深一望司墨,点头一笑:“那样更好。”不然,四皇子四皇子这般称呼,真是麻烦。
“想来苏姑娘去意已决,此次前来应该是来告别吧。”令司墨头疼的是,自家小子肯定也要吵着去。虽然子衿有几分不舍是真,可肯定还有几分好奇。
苏晴担忧地看向丝巾,心里很疑惑地想知道这个小小人儿知不知道呢,垂下眼眸,苏晴嘴角微微上扬,双手轻轻捧着丝巾的脸蛋,说道:“亲亲丝巾,娘要离开这里了,丝巾要答应娘,好好吃饭,好好读书识字,好好强身健体。”
丝巾眼泪汪汪,无辜的眸子里泪盈于睫,委屈地说:“娘别走,娘别走,子衿会听娘的话,好好吃饭,好好读书识字……哇……”丝巾纵情恣意地哭起来。小孩可以这样,无所顾忌地伤离别,然而苏晴就不能这样了。纵使心里千般万般舍不得,心里再怎么苦,也不能这么洒月兑任意地哭出来。
看着丝巾哭得这么伤心,旁边的苏晴蹲下来连忙温言相劝:“丝巾乖,娘以后会回来看丝巾的。不哭不哭……”苏晴一下子不知所措,忙了手脚。看了看旁边的两位,貌似丝毫不为所动,似乎早已经预料这样的结果。
“娘……娘……子衿也要去,子衿也要和娘娘一起去……呜呜……”丝巾一头扑在苏晴怀里,哭得苏晴心里异常难受。
苏晴是断不会带走丝巾的,别说自己去月城没有落脚地,况且路上舟车劳累,丝巾小小孩提,怎会承受得起。并且自己本是要去月城游山玩水的,带着丝巾几多不便!退一万步,就算自己愿意,司墨也不会愿意。自己能想到这些不安全因素,司墨做爹的自然也能想到,甚至会更周全。
这时,司墨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声,不急不慢地饮入一口香茗,颇具深意地看着丝巾,挑了挑剑眉,说道:“好了,子衿,到此为止。”这小子,就知道他要哭要闹,他要跟着苏清儿前往月城,自己也不是不愿意,虽说月城注定会成为是非之地,但保护自家小子的本事自己还是有的。何况,乘此机会,历练历练自家小子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怎样才能改掉这个爱哭的坏习惯?总是这个小伎俩,没有什么长进啊。
“好了好了,臭小子,真是有了娘亲忘了爹。哭什么,男子汉有泪不轻弹,大不了答应你以后带你去月城,看望你娘亲。”林枫这时倒是不那么淡定了,几分焦急挂在脸上,让苏晴真怀疑谁是亲爹。而林枫心里想的是,月城路途遥远,况且是非之地不适合子衿前往,他是林琅唯一的骨血,哎……
“我不要……娘娘,我要和娘娘一起走。”丝巾大哭,估计整个紫竹林都可以听到,苏晴又无奈,又心伤。
“子衿,你要去的话,也是可以的。不过,你要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答应了你。”峰回路转,司墨的态度倒是让苏晴侧目。怕是这个问题会刁钻得连苏晴都答不出来吧。
丝巾立马噤声停止了哭啼,胖嘟嘟的小手欲要擦眼泪,苏晴连忙阻止下来,随手拿起丝巾夹在衣襟之间的手帕来擦,谁知竟是自己当日送给他的那块粉蓝色小丝巾!苏晴的心一紧,不料丝巾这么在乎自己送的东西!苏晴愣了一下,不想多添伤感,立即将小丝巾重新塞回去,拿自己的手帕给丝巾轻轻擦拭未干的眼泪。
“爹,你说吧。”丝巾咬了咬粉女敕的嘴唇,一副豁出去的表情,大概连他也知道司墨的问题不会太简单。
惹得苏晴忍不住要帮丝巾一把。这让苏晴后来后悔欲绝,怎么就同情心泛滥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司墨修长的手指拂了拂飞停在肩膀上的飞虫,继续说:“子衿,那你听好了。入不得,不得入。如何置一物于杯中而滴水不漏?”说完,司墨斜着眼睛看着丝巾,目光扫过苏晴这边,若隐若无的让人难以捉模的笑意在眉眼之间晕开来,与日月争辉,不免让人有些恍惚。
这边厢苏晴呢,一方面赞许司墨有同情心,不忍杀害飞蛾小虫,另一方面又鄙视这个人出这么难的脑筋急转弯,还笑得这么贼眉鼠眼。额,也不是贼眉鼠眼,好听一些便是颇具深意捉模不透啊。出这样的问题,诚心不想让丝巾出去么……
丝巾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晴,眼眸无辜得如两潭碧泉,粉女敕的小嘴唇紧闭,倔强地不发一言。
入不得,不得入。滴水不漏?水中明月!
“好一个入不得,不得入,却滴水不漏!莫不是明月入杯?”苏晴款款道来,胜利的微笑同样扫过司墨以及林枫二人。
那边二人皆向苏晴投以赞许的眼光,不是不震惊地。
司墨和林枫曾一度行走在江湖,这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小问题自己信手捏来倒不是难事,不料对面的闺阁女子竟然能够这般轻易道破玄机,倒也不简单。司墨眯着眼睛颇具深意的看着苏晴,不发一言,只是轻声一笑,继而看着丝巾说道:“子衿,你没有答出来,所以……”
“所以不能去了?可是你也没有说不能有人帮忙,只怪你自己太过自信罢了。”苏晴撇撇嘴,眸子亮晶晶瞪着司墨,抢答了司墨的话语,浑然忘了自己也不希望丝巾一同前往的心思。苏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大概习惯保护丝巾了,见不得有人欺负他,即便这人就是丝巾老爹。
“爹爹不准耍赖,不准耍赖!哈哈,哈哈……”丝巾高兴地一头扑进苏晴怀里,不停地扭着小身子。
苏晴哑巴吃黄连,有苦只能自己默默吞咽。太苦逼了,伤不起啊伤不起。苏晴心里暗暗自嘲,忍不住酥手轻拍额头。
林枫看到这一幕,自然明白苏晴心里的小九九,不禁噗哧一笑,倾国倾城。
而司墨则认为,子衿这小子白捡了便宜。当初真不应该同情心泛滥,难度在高一点,说不定就对面的女子就回答不出来了呢。
最后,司墨派出云破护送丝巾和苏晴前往月城。苏晴想着司墨拿出来的人肯定不是等闲之辈,也便厚脸皮笑纳了。还要说的是,林枫也要把竹灵小丫头一块儿打包送给苏晴,美其名曰可以顺带照顾丝巾,苏晴一口回绝,原因是队伍人马越来越壮大,浩浩荡荡气势汹涌成何体统,怕是会吓着月城老百姓。林枫一脸青紫,吓得苏晴连说带笑找个借口匆匆离开紫竹林。
苏晴走得匆忙,来不及看到背后两人颇有深意的注视。
要走么?司墨习惯性的用修长的十指拂了拂一尘不染的广袖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埃,然后负手而立,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