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苏晴刚坐到司墨旁边,便听到某人兴奋地呼唤,那人正是丝巾。皇家喜筵,每个人脸上洋溢着兴高采烈,坐在司墨另一边一直被忽略的小小人儿,自然是丝巾了。
其实苏晴老早就看到丝巾了,这个时候并不得空打招呼啊,刚刚小小一走神,就被皇帝现场逮住,要是被丝巾缠住叫娘,不知道被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给编排成什么样,未婚女子被人家换做娘,成何体统?肯定有人会这么想会这么为难自己,所以苏晴尽量想办法阻止丝巾的过度热情。
“娘,坐这边来,子衿要和娘一起坐坐……”丝巾小圆球真不怕把他娘给害死!真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苏晴不发一声,两个眼睛笑得眯起来,眉毛弯弯,一副无害模样,其实背后已经冒冷汗。
看着苏晴这个表情,司墨倒是毫不客气,直接拎起丝巾往苏晴腿上一放,“很重的,辛苦你了。”说完,司墨自己直接吃喝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好像家常便饭一样,已成习惯。
直觉告诉苏晴,后面有眼刀狠狠的杀过来。眼睛不着痕迹地一瞥,果然斜后方的美女眼波幽怨,泛滥成灾。
没有多想,苏晴感觉到丝巾的不小的质量了。丫的,混蛋!这么重!偏偏苏晴这边只有一张座椅,苏晴不得不咬咬牙,让丝巾坐在自己腿上,心里默默问候了司墨祖宗十八代。
不待丝巾坐稳,火药便已经向苏晴进攻了。
“皇上圣意英明,看着墨王和郡主倒是极好的一对,还未成婚,便恩爱成这般,就连子衿,也是对未来母妃喜爱得紧,真真是羡煞旁人啊。清漪郡主果然好福气。”说这话的是雪妃,声音细软动听,不知情的当然以为雪妃在赞扬墨王和郡主佳偶天成,可这皇宫里头有谁是干净的呢?
宫里的嬷嬷也没有多和苏晴介绍这些主子们,苏晴只知道这雪妃是胤皇的宠妃,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况且人家这话也听不出什么毛病。苏晴,照样坚守黄金定律,沉默是金。只是向着雪妃绽放了一个相当无害的笑容,也不管雪妃是褒是贬。
后来的后来,苏晴才知道这雪妃明着褒奖,可这话背后的意思是苏晴待字闺中,就被丝巾称作娘,实在是有伤风化,有损皇家清誉。
而司墨这边厢则认为像雪妃这样的话,根本懒得理。
苏晴看到旁边的司墨倒是若无其事,仿佛这事和他没关系,不过,也确实没有大的关系,他们两的联姻完全是圣旨绑在一起的,不然,八辈子也不会走到一起。
想到这里,苏晴简直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司墨,不过还不是时候啊,真煎熬!
一道温婉动听的声音继续飘入苏晴耳朵,一看是皇后啊。只听到:“妹妹这话说得倒也是真,后辈们到底年轻,感情真挚浓厚倒也正常,皇上英明,促成一段佳话。墨儿和清漪日后要相敬如宾百年好合,做一对恩爱伉俪,才不负皇上恩泽。”皇后朝着皇帝说完后,又向司墨和苏晴交待。
还不待苏晴开口,司墨便牵着苏晴的手回答:“母后放心,儿子和未来媳妇自当不负厚望。儿子在此谢父皇成全之恩以及母后教导。”声音沉着肯定,带着几分严肃,动听的能勾人心魂,若不是苏晴知道自己和司墨的关系,也和旁观者一样会被欺骗。
说完,司墨对着苏晴旁边的小太监示意了一下,小太监倒是闻弦歌而知雅意,连忙给苏晴倒了一小杯酒,苏晴此时也知道司墨是要和自己敬酒了。
这黄酒温过,酒杯上方还看得见淡淡的烟雾氤氲在料峭微冷的空气中,缓缓散去。苏晴想,天胤皇朝皇宫里男性喝的白酒度数不低,却又懂得为女性提供这种性温和且有祛寒舒络之功效的黄酒,不愧是礼仪之邦,由此可见一斑。
司墨站起身,端起酒杯,朝着中央上方的天子说道:“儿子在此谢过父皇。”苏晴见势连忙把丝巾递给丫鬟抱着,跟着站起身,正了正声,也说道:“清儿在此谢过皇上。”
一杯入口,味甘醇而不烈,暖胃活血。接着,小太监又给苏晴倒了一杯,苏晴眼睛余光瞟到司墨也在倒酒,酒水咚咚如泉水汩汩流湍在山涧,只听司墨继续对着皇后说道:“母后教诲,儿子铭记。日后儿子定当与郡主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白头偕老。”说完,便保持敬酒姿势没有继续喝下去。
苏晴知道司墨等着自己也说两句,于是很知味地说道:“清儿自当与墨王相濡以沫,百年好合。”
两人果然很有默契,措辞也是相当的相敬如宾。尽是些不痛不痒的话,哪里像当下那些热恋的年轻人诸如死生契阔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之类的海誓山盟?
于是两人一起喝了酒,这一杯入口,苏晴觉得脸上泛起火辣辣的灼烧感。看来苏清儿这尊躯不胜酒力啊。苏晴极力掩饰自己不胜酒力的女儿姿态,脸上继续笑得姹紫嫣红。
可是脑袋晕沉沉,仿佛再也不受自己控制。丝巾又在一边吵着要娘亲抱抱,苏晴哪里还有这种气力!于是只能向司墨求助,司墨看了看苏晴迷离的眼眸,知道旁边的人不胜酒力,便接过丝巾,对着丝巾好言说道:“子衿,坐过来。”不怒而威,让人不敢反抗。这人怎么会这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
苏晴知道司墨对于丝巾的教导很严格,每天早上要求人家小屁孩六点起床做功课,朗诵、书法、礼仪、射箭、马术、格斗一样不差,变态!
丝巾很不乐意的撅着嘴坐到了司墨旁边,苏晴及时安慰丝巾:“宝贝,娘亲有点累,等一下再抱抱。”
看着桌上一大堆水果,苏晴正好伸手想吃些解酒,上方又传来声音,百官噤若寒蝉,正襟危坐,苏晴也只好停下来,听到上面传来皇帝心情不错的声音:“今日雨霏一歌,真乃倾国倾城。南宫家的女儿倒是德艺双馨,非比寻常。传朕旨意,赏江南贡缎十匹,大红宝石祥凤金钿一副,南海珍珠一双,紫烟翡翠簪一枚。”
这一说完,朝中百官倒吸一口冷气,这不明摆着看上人家女儿了么。江南贡缎名贵不用说,这祥南海珍珠、还有紫烟翡翠哪个不是价值连城的宝贝!那祥凤金钿更是身份的象征啊。关键是看上就看上,可这南宫宰相家的女儿,哎,大小姐嫁给墨王为妻,这三小姐嫁给皇帝,这雪妃更是三小姐的姨娘,虽是无上光荣,可到底说不过去啊。
苏晴浑浑噩噩的,用手勉强撑起头,只怪皇帝为什么突然发话,自己都没有吃到水果,浑然不知道现在空气中紧张暧昧的气氛弥漫。
只见南宫雨霏缓步踱上前来,裙裾翩翩,步步生莲,跪在中央谢恩:“雨霏一歌,能入的皇上法眼,是雨霏的福气。况且近日郡主大喜,雨霏献绵薄之力倒也是荣幸,只是皇上的厚礼雨霏却承受不起。”
天知道她是用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一番话,若是惹得皇帝不高兴,杀头不是没有可能!
全场噤若寒蝉!
苏晴立马醒过来几分,气氛不对!南宫雨霏要拒绝皇帝的赏赐,皇帝的赏赐再重也不会超过有显著战功的爱将或者自己爱妻,难道皇帝看上南宫雨霏了?
果然,南宫雨霏幽怨的眼神朝着司墨射过来,只可惜司墨这尊木头倒是毫无表情。没良心的,见死不救,关键是有违英雄救美的黄金定律!
突然,左排传来一道深沉有力欣喜若狂的笑声,那是一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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