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上次皇宫喜筵,歌舞升平,众人其乐融融。好不容易待到喜宴结束,苏晴便一一拜别众人,匆匆离开回了苏府。司墨只是交代下人好好护送苏姑娘回府,并无多说。苏晴觉得司墨也算细心了,至少不会有人为难自己。
而苏晴无意间发现了一桩秘辛,或者只是苏晴不知道罢了,他人都知道。
苏晴打道回府途中,在皇宫延绵不绝走不到尽头的走廊里偶然听到几名宫女碎碎细语:“听说墨王之前有了一位王妃,却不知什么原因,前任墨王妃亡故。传说墨王妃死时凄惨绝伦。啧啧,这一位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
“什么听说,你只是刚来不知道罢了。我们都知道的,你不知道啊,那前任墨王妃就是宰相家大千金,端的是温柔贤惠、蕙质兰心,待下人也是极好的。这样好的主子,说是染上恶疾不治而亡,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染上恶疾没了呢?可惜了,可惜了。”
“你们不要嚼耳根子了,不管怎样,现在这个位子上的人,已经换成其他主子。我们做下人的好好服侍好主子才是要紧事,别在背后说些有的没的。叫人听了可没有好果子吃。”
于是,一行人散了去。
苏晴心里堵得慌,造成今天这般局面的难道不是自己吗?当初推开莫问,是因为莫问欲成大事,而自己也没有想过要经历这些大风大浪,只求平平淡淡安然度过一生,况且自己无财无权,根本不能与之并肩而战,既然双方给不了对方所需,一时的恩爱可以如漆似胶,但予以时日,恩爱会被各自的矛盾磨得一干二净。既然可以看得清楚这段感情不能长久,放手才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如果当初选择嫁给莫问了,至少还有感情可以寄托,而而今嫁给这四皇子轩辕墨,却是什么也没有,以后怎么和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相处呢,并且是朝夕相处!并且自己莫名其妙加入皇家,背后总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吧,那到底是什么呢?
还有今天在喜筵上南宫雨霏被迫屈从皇帝,还要当作荣宠,在自己心爱的人面前不能示爱,却要跟随了另一个男人,这是女子多大的委屈!皇家的婚姻又是何其不幸!苏晴后来才知道当今皇帝沉迷于已有一段时日,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刚刚上位的皇帝勤政爱民,体恤百姓,救黎民于水深火热之中,而近两年皇帝立了太子,很多事情都交与太子还有其他皇子处理,自己却广选美人佳丽逍遥快活,有老臣实在看不下去而进言上奏,被皇帝二话不说辞退回家养老去了。后来皇帝下令全国上下一年内停娶婚嫁,所有及笄年华的少女都要进宫选秀,又有不怕死者跪在乾宁殿外三天三夜苦求皇上,皇帝大怒,砍了该臣子的头颅,悬挂于城墙三天三夜。为着这事,很多谏言文官再也不敢忤逆皇帝圣意,心里只默默祈祷皇帝早点归了天去西方极乐世界好好收敛心性,不要再残害祖国花朵而遗臭万年。
苏晴又是一阵背脊发凉,比起南宫雨霏倾国倾城貌,自己容姿再怎么清秀也就只能算得一般水平,幸亏皇帝没有看中自己,不然简直不要苟活了。算起来,自己到底是幸运还是苦逼,苏晴一头雾水,感觉脑袋里头装满了问题因为塞不下而快要炸开了。
心里像堵了一块巨石,苏晴有些闷得喘不过气,好比沉闷的天空乌云翻滚狂风不止却又半天不下雨,让人觉得烦躁不安。
莫问,好久不见这个人了呢。明明方才去皇宫时见过一眼,那时心里头竟然狂跳不止,还是有感觉的,这么久了,忘掉一个人何其难!本来自己也想着要前往月城,至少离开那个人住的地方,那些几乎要刻在骨子里头的记忆,就可能会被风蚀雨侵磨灭殆尽。离开莫问,苏晴才感觉到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支持自己,内心是多么的安然。罢了,既然放手了,就不要再提,感情不是放手后说合就合的,岂能儿戏?那样只会伤人伤己!
从皇宫回到苏府,路途不算近,帝都这么大,虽然百草堂隔着皇宫就一条街道,但是苏府却处于僻静街道,苏府不爱热闹喜欢清静,所以选了这么一处清幽所在,倒也环境雅致平和安逸。苏晴回到苏府,整理好心绪,兴致勃勃的向两位老人家说了些趣事,倒是把自己犯错的事只字未提,只言时候不早要二老早些休息且不要担心云云,便回了闺房休息。
孰料苏晴刚回到闺房,便遇着一处熟悉的身影,那人一见苏晴进来紧紧抱住苏晴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一般。这时,喜儿刚好要进来帮苏晴洗漱,苏晴连忙退了喜儿言自己太累不想太麻烦,只须把水放在门外,自己随便洗漱一下便可。喜儿只好道了声小姐好好休息便离去。
苏晴欲要挣开莫问,哪里是他的对手,越是挣扎那边莫问将苏晴抱得更紧,“不要动,清儿。”莫问嘱咐着。
苏晴只好一动不动,两人什么话也没说,室内暧昧的气氛下却是极其安静。过了一阵子,两人同时开口唤了声对方的名字,“清儿,”莫问欲言又止。
“莫问,”苏晴刚好也开口,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什么,说自己很委屈很难过?根本无法说出来,此时二人身份有别。
“跟我走吧,离开这里,让我来保护你照顾你,好吗?”。莫问松开苏晴,双手扳过苏晴的双肩,让苏晴面向自己。苏晴忍不住看着莫问,心里暖和又十分痛苦矛盾,离开?怎么可能呢。
而莫问双眸清明澄澈,甚至充满期待,看着苏晴这般模样,莫问双眼黯了下来,嘴角挂了一丝苦笑,却什么都没有说,静静地等待苏晴的回答。也许根本不需要苏晴回答,莫问也知道答案,可是自己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的机会。
苏晴此刻什么都不想说,觉得累了,想要找个肩膀靠一靠。而莫问的一番话,让苏晴铜墙铁壁铸就的心也柔软下来,想想今天受得委屈,竟然忍不住靠在莫问肩膀上低声哭泣来。
莫问感受到苏晴的回应,感到意外惊喜,于是双手环抱着苏晴,轻轻拍着苏晴的后背,安慰道:“清儿,让莫问保护你,不让你受委屈,不让你受苦,好吗?”。
苏晴什么也没有说,哭完之后,本想顺手在莫问衣襟上擦干眼泪,现在想来还是不妥,就让自己最后一次任性,最后一次感受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的温暖怀抱,以后,江郎成陌路,莫问,对不起。苏晴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
见着苏晴久久不回答,莫问疑问,几乎低吼:“你不会跟我走,是吗?为什么,清儿?宫里头的荣华富贵,不是那么好享受的!”
苏晴瞳孔一缩,黛眉紧皱,松开莫问的怀抱,说道:“莫问,你混账!你是这样看我的?跟你走,我爹娘怎么办,就算我们全家跟你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能跟你走到哪里去?每天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或者担惊受怕的逃亡生活?就算我可以,两位老人家也承受不起,你叫我做女儿的情何以堪!”苏晴听了莫问一番话,激动莫名,莫问竟然会这么看待自己。
“清儿,对不起,我也只是一时口快,并无他意。”莫问柔声细语,态度恢复依旧温和。
“莫问,你不要逼我了。我不会和你走的,下个月十五我就要成亲了,你……走吧。”苏晴很艰难地把两人间最现实的问题说了出来,既然木已成舟,既然没有力量去改变现实,那就接受。可是这句话,在莫问听来却是以为苏晴偏向于司墨。
“磐石方且厚,可以卒千年。蒲苇一时纫,便作旦夕间。清儿,我们的感情你可以说放就放吗?但是莫问却万死不能。”莫问言语之间浸润着蚀人灵魂的悲哀还有伤痛,苏晴再也不忍看下去,低垂下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