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一个爪痕便刻在了透明小屋上,摆放在石块上的花应声而碎,水雾凝结成的小屋渐渐开裂。小屋上凝结的所有的灵力,都抵耗了那一记爪子的杀气腾腾的灵气。水雾没有了灵力的维持便四散纷纷,随着狂乱纷飞的冰雪片刻消失不见。
黎明的狂风暴雪将朱红色的衣袖烈烈鼓起,如墨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凌冽的寒风夹杂着冰雪迎面袭来,繁重念动‘净物道决’,瞬间将自己与灵风周身两寸间的冰雪隔开,雪花开遍她们周身。
烈烈的风声将一切掩盖,双方长时间对峙谁都没有泄露一丝气息。敌人躲在暗处,随时都有可能袭来。
繁重静静的等待那股气息继续流动。左后方,念头闪过,‘玉凌鞭’就准确的向那边凌空而起,直刺过去。破空的尖啸声杀气腾腾,那气息急转而下,从下方冲来,‘玉凌鞭’直劈而下,凛冽的灵气从鞭稍杀将而去,几缕白色的毛发被烈风卷去,一瞬不见。
‘哼,应变之力还是慢了那么一点。’繁重判断着,但也没有大意,收敛自己的气息,将灵力遍布‘玉凌鞭’,运动心力感受阴阳之气的变化流动。
每个生灵都是一个阴阳气息的结合体,它们自身气息的流转带动周围阴阳气息的流动,繁重凭借心力对阴阳之气的控制手段精湛,不一会,就发现了敌人的踪迹。
些微的阳气顺着刚才风中的毛发泻出,在这黎明阴阳交替的混乱中,非常难以找寻,但是它逃不过繁重的感应。繁重将灵力的杀气瞬间释放直直的缠绕过去,蛇骨独有的倒钩将偷袭者牢牢的绑住。
战斗结束!灵风松了口气,摆着尾巴靠到繁重的身边。
两人定睛看去,却原来是匹雪狼,满目狰狞的看着繁重,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漆黑的双眼不经意的看向来时的方向,试图引起繁重的注意,‘那里有埋伏,同伴在接应它’。狼生性狡诈,尤其是这片雪域高原上骄傲聪明的雪狼,繁重不予理会。见繁重没有轻易上当,这匹雪狼便气馁起来,
这匹雪狼放弃了智取,转而想与繁重同归于尽,用尽浑身的力气向前猛扑过去,繁重侧身避过,甩鞭后扯,雪狼就狠狠地被摔落在地。
被‘玉凌鞭’绑住的一只后爪,渐渐渗出殷红的血,鞭体上的倒钩连刺已经扎进了肉筋,被鞭子勾破了皮。强忍着刺痛,雪狼终于放弃了挣扎,低首伏地。它已经用尽了力气仍然奈何不了这条鞭子,若是断腿求生,它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求死一回了,再来一次,它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所以只好忍辱偷生。
繁重知道,以雪狼的骄傲,它是不会出尔反尔,既然认输伏首便不会轻易再挑起事端。于是繁重松开鞭子,甩净沾染上的狼血,鞭子重又恢复成玉镯的模样。
‘自己才刚从暗冰的禁锢中生还,什么时候对雪狼有了了解?’繁重想不明白,却也没有再继续纠缠下去。
见繁重收起利器,敛去杀气。此刻这匹受伤的狼终于心服口服。不轻信对手,也不会心胸狭隘的疑心对手认输的诚意。虽然从认输的那一刻起它已经不能再称之她的对手。这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心。这是王者之气!
穿过茫茫的雪原,身后的痕迹很快便消失不见,脚带灵气自然步如疾风,很快在这匹雪狼一瘸一拐的带领下,就到了一片黑石林立的地方。雪被层层该在黝黑的岩石上,就像黑色的巨人头上生满了白发一样。
繁重和灵风知道,这是走进了狼群的领地,因为,周围到处都是雪狼活动的气息。穿过了阴森幽暗的黑石林,此起彼伏的怪叫声没有让繁重和灵风抖动一丝眉毛。黑石林间怪影斑驳,没能令她们惶然失色。
一路上,在这匹雪狼的言谈中,繁重了解到,这匹雪狼已经三百岁高龄,是居住在温泉湖以北黑石峡谷中穴岩狼族的首领,半夜里被繁重修炼时的灵气警醒,便前来一探究竟。终于在黎明时被繁重修炼灵气时不时外漏的王者之气所惊,感到惧怕的首领康泽便带着族里优秀的子侄康尤和康圆,准备将繁重她们赶走。谁知康尤和康圆配合首领的行动还未施行,首领就被擒。
无奈之下康圆只好赶快**里向族老们报告此事,康尤则暗中继续跟随查探。繁重与灵风早已发现这一气息,但因他们并没有散发出杀气且并未靠近,所以都没有理会。
康尤在看到首领带着繁重她们走向领地时明白了,首领康泽是要履行狼族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那个誓言。即,完成降服自己的人,所发的一个愿望,用以报答不杀之恩,这个古老的誓言是所有这片雪域高原的狼族部落都必须遵守的。
作为首领的康泽更是要举全族之力来实践这个誓言,否则誓言中的灾难就会降临到整个狼族。以雪原狼族的骄傲,从古至今还未有一个违背誓言的事情发生,是以,狼族的每一个成员都不知道违背誓言后的灾难究竟是什么。
终于,在康泽带领下,繁重与灵风来到穴居狼族部落领地的月复地。整个领地的雪狼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于是纷纷探目思索,自己究竟要追随首领完成什么样的任务?繁重也在思索要如何用这次机会,灵风紧紧看着繁重不吱声。
她们径直被带到族老们聚集的‘正阳墨殿’,一个长眉老须的雪狼族老跃上殿堂的高阶,长啸一声,随即吩咐随后进到殿堂的康尤。
“将所有族狼都召集到殿外,首领有重要族务吩咐。”沧桑雄浑的声音回响在殿堂内外。
“是,弥族老。”康尤年轻中气十足的掷声应道。遂又问道,“那个在小云石洞养伤的客人是否移至寒云洞?”,康尤不想外人知道狼族的这个誓言,被‘人’有心利用,从而给狼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且小云石洞就在在族老居住岩洞的不远处,很容易就会知道这边的事。得找个借口将‘客人’移过去,即不会得罪它们,也不会泄露这个秘密。是以有此一问。
“嗯,为稳妥起见,暂时移至汩水洞。转告‘贵客’最近我族中事务繁忙,招呼不周,怠慢了它们,请它们移居汩水洞‘好好’将养些时日。它们的提议,我族已经在商议,待它们伤好后再行告知。去吧!”旁边一个眉目略显柔和的长老戏谑的吩咐道。
弥长老并未在意它戏谑的腔调,只是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康尤往台阶上看去众长老都面露了然之色,遂低头,退下,前去‘招呼’贵客。
说是‘贵客’不敢得罪却也对其防备甚深。繁重与灵风互视交流片刻,彼此心下了然。虽然彼此之间相识不到两天,但相互之间神情的默契却好像由来已久,繁重再次压下心中的疑惑。
看这些狼群的行事,似乎另有深意,繁重心生疑惑,提起警惕之心。不管这些雪域狼群是否真的对誓言百般看重,目前来看,都对繁重有利而无害。它们遵守誓言,这固然是好,可以给自己增一把力,毕竟雪域狼族在这片雪原上,生存多年,分布广遍,狼族之间相互还有来往;若是,它们欺骗自己,那,它们全部加在一起也奈何不了自己和灵风。失去这个机会,自己本身也不损失什么。
但,繁重明白这世间没有绝对的利,一如天地之间阴阳之灵气,从来就不会没有固定不变,随时都会发生变化,上一刻还在滋润万物,顷刻间便将其毁灭殆尽。
繁重静静立在旁边,静静的冷眼看着它们。殿堂前白玉高阶上,长老们依然是高大的雪狼之形,并未变幻为人形。
这片雪域中的生灵有人族、鸟、兽及灵气充盈的花草,它们可以靠本能汲取这里充沛的灵气,也可以靠秘法修炼将这些灵气转化为灵力。而世间之灵气分阴阳之气,万物顺阴阳之灵气生长变化。最终可化为人形,这是灵气修炼凝聚到自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丝毛发时,才可达到。
这些狼族的首领及大部分青壮雪狼,都已可随意变幻为人,可在领地中依然以狼形面目行事,并未像其他生灵那样,化为人形可以更好的汲取阴阳之灵气。
白玉台上,族老与康泽在窃窃私语,繁重听见了,却也不懂得意思。便也不去费心,看着台下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雪狼,也同样在相互私语。听到狼嚎声被召唤而来的其他雪狼,陆续聚拢在台阶下,肆意打量着繁重与灵风,目光毫无尊重之意,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意思。
虽然这些雪狼会一丝不苟的履行誓言,但却不会从心底臣服、尊重繁重(chong)。若真要用到它们,必须要让它们真心臣服,否则,这些狡诈的狼群是靠不住的。可现在,还没有必要这样做。要收服这些雪狼可不是一两天可以办到的。
见繁重神态自若的任它们打量,就连一旁小小的灵风,也悠哉游哉的摇晃着尾巴。雪狼略微收起打量的目光,转而看向族老们与首领康及康泽受伤的后腿。康泽早已运转灵力逐渐修复了受伤的地方,但伤口的皮肉还是有些血色外露,狼群中不时传来低低的惊讶与惶恐。
这片雪域高原上的雪狼,都对这个古老的誓言誓死遵从。每匹雪狼在出生时就严酷筛选,能存活下来的小狼崽都是百里挑一的,选出后一直会集聚在一起,经族里最为勇猛雪狼的训练,成年之后便要进行更加严酷的筛选,通不过的雪浪终生不得迈出领地一步,以免将性命枉送在这残酷的世界,在族中是最低贱的存在。
这些生存在雪原东北部黑石峡谷一带的穴岩狼族,是雪狼群族中的翘楚,首领康泽更是智勇双全。这样的首领却败给了眼前这个女子,是她运气好?还是实力强盛?这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它们全族都必须要履行那个誓言了!不论什么原因!
片刻之后,狼群已全部聚在殿堂前的空旷处。首领康泽强忍着伤口的疼痛,缓步昂首走向高台的中央,白玉台下雪狼们都噤声不语,康泽虽然战败,可是依然是它们的首领,受它们的尊重。全都竖耳静听聆训。
“我以穴岩狼族首领的骄傲和荣誉发誓,在有生之年倾全族之力,势必要完成……”康泽停下,面向繁重,目露询问。
“繁重”繁重淡淡的回应。
“完成打败我的,繁重,所发之愿。”说罢,望向繁重,目光不躲不闪,繁重不得不相信,“请将您的愿望说出来,天地为证,我族所有雪狼都完成您这个愿望,作为条件,您永世不能泄露我雪域狼群流传下的这个古老誓言的秘密。”康泽继续说道。
繁重想到‘保守秘密’一词,哼,这里肯定有古怪。繁重不为所动,虽然雪域中势力强大的雪狼为自己办事,极具诱惑之力,可是这里的陷阱也不得不防,便冷冷的说道,“我虽然战胜了你,却并未向你提出任何要求,所谓誓言、愿望一事,却是你们雪狼族中之事!你们不帮我,我也没损失什么,怎么,还来跟我谈条件!哼!多此一举!”繁重冷冷的激着它们,试图看清它们真正的意图。
“……”康泽沉默片刻,看向族老们。高台下,狼群轰然声四起,不解、疑惑、愤怒声此起彼伏。
“这样的好事,她怎么不愿意?”
“她到底想怎么样?”
“她这样,是在怀疑我狼族的信义!哼!”
……
康泽与族老们神交片刻,遂重新走向高台中央,目光严肃的扫视狼群,待私语声静下,才转头看向繁重,逐一解答她的疑惑。
“很久以前,我们雪原狼族的祖先同人类打斗,从来都是不死不休,人类的智慧在战斗中令我狼族损失惨重。就在狼族快被消灭殆尽的时候,一位长生智者,将狼族最后的血脉保存了下来。人类也答应不再赶尽杀绝。于是为了报答那位智者,祖先们就让那位智者许下一个愿望。雪狼的骄傲不允许它们欠下恩情不报。那位智者就让我们的祖先发下了这样的重誓”康泽缓缓的叙述着传说中的故事,说完便紧紧的盯着繁重的双眼,等她立刻许下愿望。
繁重不为所动,紧接着就问道,“那后来呢,那位智者如何了?”眼睛与康泽对上,毫不退缩,不是她想要怀疑什么,实在是,不得不防。
沉默,静静的没有一个声音。一定有问题!繁重也不耐烦再耗费时间。早先一听说这个誓言时的心动,早已冷静下来。
繁重思索方才康泽所言,虽然觉得它们隐瞒了些什么,但是,一时半刻却也无法得知。不能轻易的放弃这次机会,却也不能随便就‘答应保密’。于是,权衡之下只好向康泽与族老们说道:“这个机会我暂时不用,我的事,目前也不是你们可以解决的,待以后有机会再说吧。”说罢,便准备离开狼族的领地,眼角余光瞥见,康泽焦急的目光看向弥族老,却只得到摇头否定的答复,微不可察的低叹一声,繁重冷冷地看去不予理会,看来这里面的问题不小呢!
“请留步,……”繁重转过身淡淡地看着它,不言不语。
“我族誓言不可违,请收下信物,待以后您有所吩咐,我穴岩狼族旦死不辞。”说罢,便将深藏在脖毛里一个手指大小的翠色骨笛扯下,递给繁重。
见繁重没有拒绝的意思,灵风蹦跳下来,从地上叼起骨笛,摇头晃脑的扑在繁重怀里,蹭了蹭她的手,将骨笛交给繁重。
所有的雪狼都暗暗松了口气,繁重察觉到着细微的气息流动,记在心上,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揭开这个秘密。
骨笛翠色流转,灵气丰盈,繁重将信物收入囊中,随便点点头,便飘然而去,刚才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道红色的影子,和淡淡的芳香。
繁重走远了,依旧能够听到康泽的嚎叫正,狼群们也在此起彼伏的嚎叫,长久,这嚎叫声都不绝于耳,康泽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远望那抹朱红的身影,沉默不语。雪舞黑快就将这一切痕迹掩埋,狼群散去,都没有注意到,黑石林立的石林中,一块高大黝黑的岩石上,厚厚的雪被从里撑起,琥珀色的瞳孔露出锐利的目光。
寒云洞中,‘贵客’们正在舒适的享受着美味佳肴,受伤的仿佛是首领,他停下运转着的灵力,低头沉默不语,好长时间,才不得不派手下去跟踪查探。他墨色的皮衣盖住了受伤的手臂和大腿,本想自己前去查探,结果疼痛根本就不能遮掩自己的痕迹,一定会被发现的。不得已,在一个人的耳边低语嘱咐几声,才目光切切的送他们悄悄出去。
雪被下那双眼睛同样也在冷冷的看着寒云洞中所发生的一切,却没有阻止,更没有警告看守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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