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晚,风雪依旧肆虐。
风雪夜赶路不便,繁重就在路上抓了些雉鸡、雪兔,准备晚上歇息时果月复。灵风用动物的本能寻找到了一处岩洞,干燥的岩石洞很是舒服,任凭外边寒风嚎叫,岩洞里自是别有一番洞天。
铺上狼皮,架起炭火,烤上兔肉,将雉鸡裹上雪泥,连毛扔进火堂里。繁重便闭眼歇息,只留灵风兴奋的围着兔肉上蹿下跳。不时的被烫的吱吱乱叫,繁重听见,只是闭着眼,好笑的摇摇头。
忽然发现,这个场景很熟悉。繁重呆呆的愣在那里,好像这里,旁边,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重要的人,‘他’会再自己修习苦累之后,奖励地慰劳自己。可是……,繁重四下搜寻,希望可以找到熟悉些的地方或是什么,却是失望之极。
好在疲劳使她很快进入梦乡。
……
朦胧间,自己在修炼‘净阳道决’第五重时,夏日的酷暑炙烤的她香汗淋漓。他远远的就看见了,虽然露出心疼的神色,却只是那样静静的沉默地看着。被自己发现之后,也只是鼓励地笑望向自己,便毅然的转身离开,回到去自己的修炼场去修炼。
辛苦了一天之后,夜幕下繁星满天,她懒懒的抱着他的腰,他仰头沉默地看着繁星,不时的抚模自己引以为傲的乌黑长发。温暖的大手,一下一下的抚平了,练功时积下的苦楚和劳累。她则不时的撒娇蹭蹭他的衣袖,闻着他周身清凉舒爽的味道,心满意足。
“唧唧……”有一个小小的,白茸茸的小家伙时不时的叫唤,时不时的尖叫“主人肉熟了!肉熟了!”,忽闪了湿漉漉的小黑鼻子,口水直流,却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
……
等等,白茸茸的小家伙,繁重一个激灵坐起身来。火光映晕下,灵风白色的绒毛,柔光可爱。才原来它早已跟随自己多年,原来在那黑暗冰冷的一百年中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灵风,可恨,自己竟然将它完全忘记,自责,懊恼,悔恨,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酸冲着鼻子。
“灵风,灵风,我的灵风……,灵风……。”繁重欣喜又心疼呼唤着。
“唧唧……”灵风刚刚捧的一小块肉,“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不可思议的转过头,原以为主人再也不会记起以前的往事,谁知……。灵风顾不上疑惑什么,满心里只有欣喜和激动。
小家伙“吱吱唧唧”,不停地乱叫,明明是想诉说些什么,却口不能吐人眼,梦里,那伶俐怜爱的声音没有了!只有这简单的唧唧吱吱声。可繁重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它是在说“主人!你终于记得我了!终于记得我了!”,眼睛里高兴水盈盈地,令人心疼。它顾不上爪子上沾染的油污,一跃,直扑在繁重怀里,上下蹦跶着乱扑腾。舌忝舌忝繁重的脸,又舌忝舌忝手。两眼泪光闪闪,小鼻孔忽闪忽闪个不停,两边的胡子一抖一抖的,嘴里呜呜的哭泣着。想来它以前通人言,那么它这些天颇通人性的表现也不足为其。
繁重鼻子酸酸的,眼泪掉个不停。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竟然忘记了这么许多,连日来的委屈和烦躁,顺着眼泪终于发泄出来。原来那些不是自己的梦,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紧紧的抱着灵风,脸庞蹭着灵风柔软的绒毛,和记忆中的感觉一模一样。心又开始揪痛起来,模着灵风的茸毛,额头抵着它的小脑袋。不断的庆幸,心里酸酸甜甜的翻腾着。
喜悦过后,繁重将灵风放在膝盖上,从头到尾、仔仔细细、一遍一遍的看着灵风,不停地摩挲着,收拾好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缓缓地温声问着灵风,灵风既然是从记忆中的那个地方,一直跟随自己来到这里,守了自己一百年,这一百年雪原的的艰难苦楚和危险,繁重这几日稍微领略便可明白,想到这里更加心疼了。却原来是自己令它受了这么多的苦难,它比记忆中灵力变的更加弱小了,七窍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光,难道它曾经受过重伤?
繁重慢慢的从仅有的记忆中,将往事一件件诉说起来。“你本是一只灵狐!会说人语!很早以前就陪伴着我!你叫灵风!就是以前我给你起的名字!对不对!”
灵风呜呜咽咽地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好连连点头应‘是’,满心的激动,却无法表达,着急地尾巴都开始乱摇乱摆。
“可是,灵风,你灵窍怎么了?不能说话?而且,灵力也比以前变小了不少。”繁重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的灵风,你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啊?”看着灵风眼神有些闪烁,繁重不明白了。
“吱吱吱……吱……,唧唧……”灵风着急的乱叫,手脚忙乱,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怎么才能说清楚呢?,焦急的咬着尾巴乱转。
“不着急,不着急,说不明白也不要紧。我们慢慢地说就行。啊。”繁重放缓了声音,揉揉灵风的脑袋,安抚着它的焦躁,用脸蹭了蹭它的小毛脑袋。
灵风手脚并用,比划着告诉繁重一些事,这一百年间它一直都在暗冰的禁锢之外等候繁重。但却对自己现在的事情掠过不提。
繁重不甘心,再次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把你弄成这样的?”繁重眼里寒光乍现。
灵风又开始装糊涂,呜呜咽咽。繁重很是心疼,却见灵风神色间并无怨恨之色,心下一惊。莫非这事与自己有关,它是恨不起来?还是另有隐情?
既然一时半刻不得而知,且先放下,以后总会明白的,于是接着问灵风。虽然理解起来不是很顺畅,但是繁重也明白了大概。
一百年前,摘走那颗‘须弥草’的人就是繁重,随同而来的还有一个女子,‘须弥草’被那个女子带走之后,繁重就离开被囚禁起来,灵风一直近身跟着,这才没有和她分散。至于繁重与它从何而来,又是怎么来的,这里是中天之地的什么地方,要如何离开这里,它却不得而知。
相认的喜悦过后,繁重独自垂首思索,找遍梦中的记忆却也没法知道这须弥草具体有何功效,是否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难道真的是自己为‘他’采摘的?
看来这一切必须得要查证明白,才好尽快的找到‘他’,梦中的记忆告诉了她,凤凰涅槃的凶险。如今他是否平安?在哪里?自己要如何才能见到他?而不是只在梦里回忆那些少的可怜的记忆。
这三天来,慢慢浮起的往事,证明自己并不是丧失记忆,前尘往事就在心里埋藏着,只是需要恰当的时机才能再次浮现。既然有些事自己以后会慢慢的想起来,灵风现在又不能立刻恢复,便不再问下去。
从那个康狄的口中得知,浮弥山之界的情况,看来战争即将笼罩这片大地。她目前所要做的就是活下去,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从梦中零碎的记忆片段整理出了头绪,自己与灵风来自凤鸣山之界,与这浮弥山之界完全是两个世界。这两界之间如何往来,自己没有半点思绪。
“古籍……”对了,藏书阁,模糊的记得这中天之地的古籍文献,都收录在藏书阁。既然藏书阁收录收录庞杂,那么这些问题是否能在藏书阁中的到解决呢?还有灵风的事,既然也是关系须弥草,少不得也得查一查,幸运的话,希望能够找到恢复的办法。
与灵风嬉闹着用完烤肉,繁重斜躺在狼皮褥子上,宠溺地看灵风细细地啃着骨头。康狄透露出‘须弥草’的相关秘密,记载在焰摩天的古籍之中,焰摩天目前陷入危机,且在需找‘须弥草’意图修复‘焰冰玉塔’,所以自己绝对不能被发现。这也是自己干脆利落的杀掉康狄的原因之一,斩草除根而已!
短暂休息过后,繁重恢复精神,便又开始了修炼,为了避免昨天晚上灵力外泄的事再次发生,修炼之时,繁重将灵气谨慎地收敛起来,只汲取阴阳之气,在身体周天之内转换为灵气,促进自身灵力的增长。
灵风吃完后,知道主人在修炼,便不去打扰。将岩洞收拾干净,又重新闻了闻,发现没有怪味,就走到外边雪地里,用雪清理干净自己身上的油腻味儿,连同爪子也是用雪洗了又洗。
灵风从外边冰冷的雪地回来,温暖的热气岩洞口,看着火光映照下主人柔和的面庞,灵风也高兴起来,“主人终于记起我了,一百年了,虽然用自己的灵气之精华,重新为主人凝铸了缺失的魂魄,但失去的记忆是怎么恢复的呢?”灵风歪着小脑袋百思不得其解,“难道是主人对他的执念深重所致,不过记忆中的往事消失无影这是事实啊。”灵风困苦的摇了摇小脑袋,决定,不想了,主人能慢慢的恢复记忆自然是好事。遂又欢喜起来,将自己的狼皮褥子拖到靠近洞口的地方,守在那里,一如一百年间的守护,坚定而执着。
温暖的炭火烤在灵风身上,不一会,灵风就沉沉的睡去,睡梦中一双耳朵也习惯性的不是转动。
忽然,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灵风蜷缩在狼皮褥子上,耳朵忽竖起来,见没听到别的声音,又伸着鼻子使劲的嗅了嗅,也没有别的气息,遂放下心来,转过头看着主人修炼的身影,被炭火影子岩壁上,心里很是安稳。如今主人已经苏醒,而且灵力也在逐渐恢复,再也不是被困在暗冰里那个虚弱的生灵了。想着,便又将头对向洞口方向。
昨天晚上,主人大展风采,三个回合不到就将狼族的首领制服,还有今天。想来,如今能够主人和自己应该还是相对安全的,这样反复想着,便又沉沉的睡去。
灵风的举动,繁重都看在眼里,心里酸涩难耐,一百年里它就是这样守护者着自己的吧!一定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一定经历了很多的危险!想起自己苏醒后,第一次见到灵风就被两条寒气森森的雪蛇追赶,想到自己当初还怪它不该将雪蛇引来,打扰了自己休息,想到当时它瑟缩害怕的模样,要是在以前灵风何曾怕过蛇这种东西,蛇见到它只有跑的份,如今……
繁重将灵风放在自己怀里,轻轻的抚模着。小家伙睡得很实,它应该很累了吧,好好休息吧!我的灵风!此后一切有我!安心的睡一觉吧!以后我守着你,护着你,永远!
想到灵风失去的灵力,说不了话,繁重暗下决心,一定要恢复灵风的灵力。遂盘腿将灵风放下,继续练功,慢慢的将灵气包裹住它。用自己的灵气不断的滋养着它的灵窍,也许会慢慢的恢复吧。
清晨,灵风在熟悉的气味中醒来,外边风声已住,刺眼的光令的灵风一阵不舒服。糟了,天光大亮,什么时候了,主人呢?心下一急,就从繁重的腿上掉了下去。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梦见什么了?”繁重笑着将它重又放在腿上,揉着它的小耳朵。
“唧唧……唧唧……”灵风揉着眼睛,看着繁重,回想起了昨夜的事。“主人想起它了”灵风欢呼雀跃着,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叽叽喳喳的在繁重怀里腻歪。
繁重默默的听着,它应该是在诉说着往事吧,但是繁重现在还是听不懂,只能猜测出一点。放心,我的灵风,我一定要帮你再开灵窍,恢复如初。我的灵风!我苦了一百年的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