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柳总管推开大门,见到地上一堆撕烂的衣服,和还呆立在大殿中,身穿北戗王外衣,脸上又是一行眼泪的我的时候,脸上的震惊可想而知。
这回误会可大了……
看着一脸肃然可畏的柳总管,我很想开口解释,其实事情不是他想的那样,可话到嘴边,也不知该从何讲起,也只能沉默着任他把我带到里屋,并吩咐其他太监清理现场。
他将手上的一堆新衣服放到我手上,低头不看我的脸,冷然说道:“大王有令,今后你就呆在凤阳殿伺候大王的饮食起居!这是你的衣服,自己换上,穿戴整齐后,到大厅来,咱家要交代一些要事!”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新衣服是一件太监服,我不禁有些感慨,半年零连个月前,我穿的是破布麻衣,半年后,穿的也是绫罗绸缎,今日,穿的居然是太监服!要知道,我可不是真正的太监啊!
想不通,为什么北戗王要把我留在身边,如果要观察我,把我派回原来的杂院,只需再派个人来监视我就可以了!
脑袋里有很多疑问,可也没多少时间想清楚,柳总管还在外面等着呢,我只能认命的穿上这身太监服。
等我来到大厅,那里已经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大厅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几个太监和宫女,待我一出来,所有人的眼光都聚集到身上,讶异,惊奇,疑惑,各种表情都有。
我一愣,我又不是什么怪物,有必要这么夸张吗?
柳总管轻咳一声,所有的人又都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小灵子,你过来!”柳总管冲我喊道。
我应声来到他的身侧,柳总管昂起头,威严地缓缓说道:“这是新来的太监,叫小灵子,今后也在凤阳殿当差,你们做什么,他也做什么,都清楚了吗?”。
“是,总管!”所有人都毕恭毕敬的回应道。
“记住了,少说话,多做事!”柳总管淡淡的一句提醒之后,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就走了,留下我们几个大眼瞪小眼。
“嗯……大家好!我叫小灵子,我是个新人,什么规矩都不懂,以后还请大家多多指教!”我仰起一张大大的笑脸,向在场的所有人热情地打招呼。
咦!怎么不理我?
只见所有人都红了脸,低下头四下散去了,只留在我一个人在大殿中央傻笑着。
为什么呀?我自觉刚才没说错话嘛!怎么大家看到我,就像看到一个刺猬一样,都躲得远远啊!
难道在将来的日子里,我都得这样孤零零的过日子吗?
我有种想哭的!
为了改善新环境的气氛,我卯足了劲想和“同事们”增进感情。可是事情似乎不会那么简单就朝着我想的那样发展。
柳总管说我新来的太监,本来新人就得多做事,多学点,才能赢得前辈们的认可,可是,在凤阳殿,情况却完全反着来。
所有人手上都有事,做卫生的做卫生,叠被子的叠被子,浇花的浇花……就只有我一个人完全两手空空,本想着自己主动点,可人家根本不给你一个机会,刚想要帮忙扫一下地板,扫帚就先被其他太监给抢了,嘴里喊着“奴才来,奴才来!”
或者帮忙擦下桌子,抹布又一空,被宫女给夺了过去,“奴婢来,奴婢来!”做什么事,都有人跟我抢,这明显是不让我做事!
感情凤阳殿里所有的人都盯着我的举动,但凡我的脚有小小的一步跨出,就有人立即跳在我前面了,我心里那个憋啊!
真是忍无可忍了!
站到大殿中央,两手叉腰:“喂!”
这声足以冲破屋顶的呐喊,将所有大殿里人都给震傻了。
“我说你们都够了吧!大家都是同行,有必要这么抢饭碗的吗?我是招你们,惹你们了,为什么不让我活啊!?”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站着,听着我说的话。
“大家都是奴才,都是伺候大王的,凭什么你们可以呆在这,我就不行。我一个新人,初来匝道的,怎么就这么惹你们讨厌啊?你们要是不喜欢我呆在这,大可以去和柳总管说去,爱咋咋地,我还不干了我!”
大厅里没有一个人回应我的话,我的火气蹭蹭的往上冒。
“不敢的话,我自己去说!”说罢,我拔腿就要往外走。
“别!别!”立即有一个小太监急急地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
“怎么,你要去说吗?”。我嘲弄地看着他。
“哎呦!小祖宗哦!您别为难奴才们了,奴才们怎么敢讨厌您呢?奴才们也是不得已呀!”另外一个稍微有些年纪的太监满脸无奈地说道。
“那你们为什么不让我干活呀?这不明白着要我无事可做,立马走人呗!”我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们一副为难的表情。
“奴才怎么敢让您做事,您是大王身边的红人,虽然柳总管说您也是太监,可奴才们心里都有数,大王看中的人,怎么可以做和奴才们一样的脏事呢?”
“什么话嘛,你们不也是大王看中的人才会被留在这里伺候嘛!我跟你们有什么不同?”这种说法,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哎!您怎么还不明白?您是大王心里看中的人,怎么可能和这些奴才奴碑们一样呢?”
其他的宫女太监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他们这一说,我的脸上立马火烧般的烫,什么叫“大王心里看中的人”,虽然最先前他对我的态度是有些暧昧,但那是因为他以为我是个女的,所以才会有那样温柔多情的一面,可当知道我是箫灵时,他那想要杀人的眼神,到现在都让我胆寒。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都错了,我根本不是‘大王看中的人’,我是‘大王要杀的人’!你们别自作聪明,以后也别对我客气,该我干的事,就给我干!不然的话,我可真要向柳总管告状了哦!”
我的语气渐渐放软了,原来他们也是误会了我和北戗王的关系,才闹出了这些个乌龙事件。大家都是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可是我只能说到这了。
“好了,”我叹了口气,重新拾起笑脸,“刚才都是误会,现在都澄清了,好了,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以后互相关照吧!”
最初的僵局似乎已经化解了,在凤阳殿当差并不辛苦,和杂院的生活还是有着天壤之别,虽然我和大家都说明情况,但他们对我还是有些客气,只是让我做些简单轻松的事,没办法,一时半会,他们还是认定他们当初以为的那样。
我有些想念在冷宫的日子,虽然条件简陋,但是那里自由,轻松!有些可笑的事,无论在冷宫,还是在凤阳殿,都是牢笼,从一个简陋的牢笼到另一个奢华的牢笼,整个王宫就是一个大牢笼,不知我是否有机会可以冲破牢笼,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呢?
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不自觉地就叹了口气。
“怎么?在本王身边做事,很无趣?”耳边突然传来北戗王低沉磁性的声音,我猛的一回神,糟了!现在是北戗王正在批阅奏章的时间,我在一旁伺候端茶倒水,四下无人时,结果因为四周过于安静,他又专注于工作,而我站着站着居然就神游太空去了。
“没……没有的事!”我赶紧赔笑着打哈哈。
“哦?那本王怎么听到有人在时不时地叹气呢?”北戗王眉眼一挑,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
我无力地垂下了肩膀,“好吧!我承认我刚才叹气了,但不是因为无聊,是因为我有些想家了!”
北戗王放下了笔,抬起头懒懒地看着我,“想家?这个借口不错!”
“我是真的有些想念我的家人了!”我见他还是有些不信,立即接口,“我走的时候,跟来不及和家里人说声‘再见’,心里觉得很对不起他们。他们含辛茹苦地把我养大,眼看着要毕业了,就可以找工作挣钱了,可以让父母轻松些,想不到最终还是让他们伤心了,我真的很不孝!”
说到这里,我心里涌上一股悲哀,每每想到我的父母,我都很难过,以往我都只能憋在心里,这次却可以说出来,有人听我倾诉,心里竟感到有一丝的轻松和委屈。
不知何时,北戗王来到了我身边,深沉如海的双眸看着已有些泪眼婆娑的我,想要触模我脸颊的双手却在半空退了下去,我心里更难过了,我以为他会给我安慰。
“小灵子,你说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那么你那个时代的国家是怎么样的呢?本王倒是挺好奇的,说来听听吧!”
北戗王退却回到了龙椅上,优雅地端起茶杯,一脸舒散地看着我,似乎真的很想听听我的故事。
我轻轻一笑,他愿意听我的故事,这说明有了一个好的开始,也许终有一天,他会相信我真的不是箫灵了吧。
“说起我的国家,那可是几天几夜都没办法说完!不知大王可有耐心,听我一一道来呢?”我有些挑衅的看着他。
北戗王迎头微微一笑,“且看你如何编造了?”
哼!说我瞎编,看我不把你的魂给勾来,我就不信王!
于是,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从今天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