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一堆自己的东西走出公司大楼,苏夏轻吐了一口郁气。
今天就辞职的事情本不在她的计划中,只是林小米和谢总监的无耻让苏夏实在是无法忍受了。没想到事情进行得倒是意外地顺利,她一气之下把辞职信拍在谢总监的桌子上,那猥琐男人还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威胁他,让她别给脸不要脸,让她要滚就滚……于是她火速地开始办理离职手续。
这次做策划案和她一组的几个同事,知道她要辞职的事情,纷纷跑来劝她忍一忍也就过了,毕竟天音传媒是大公司,薪资待遇和福利是很多企业比不上的。而且职场本来就不是什么单纯的地方,除非是自己当老板,否则去了哪儿都一样的会受气。
林小米从始至终都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嘲弄。苏夏没有理她,她和林小米不是一类人,以后离开了公司说不定也没什么机会再见面了,她犯不着跟她吵,让自己像个小丑一样被公司里的人看笑话——就算是要走,她也要走得骄傲。
等相关手续办理得差不多的时候,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苏夏把自己差不多用不着的东西送给办公室的同事,自己搬着必要的东西下楼。走进电梯的时候,林小米竟然从后面跟了进来。
此刻因为还没到下班时间,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苏夏面无表情地盯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层,没想说话。电梯壁里印出林小米扭曲的脸,她的声音尖锐而激烈,“你就这样走了?!”
苏夏仍旧盯着不断变化的电梯楼梯,没有回头,声音嘲弄,“我走了不正合你的意吗?”
“你——”林小米的脸色不断变化,最终重新归于骄傲不可一世的模样,“对,你走了策划部就是我的天下了,我会很高兴,很高兴!”最后那三个字语气很重,是强调,亦或是……说服。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苏夏抱着自己的东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响,她走得毫不留恋,背影越来越远,就好像这座大楼里根本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林小米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苏夏,我讨厌你!讨厌你……你聪明、有才华,更有原则,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东西,但却总是表现得不在意,这让我觉得自己的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
我不想输给你,输给任何人都不想输给你!因为第一眼看见你,我的目光就无法从你身上移开……
可是当谢总监提议我偷你们的策划案时,我还是答应了,你看,我是一个这么不折手段的人,你看不起我是应该的,应该的……
苏夏……对不起。
电梯门慢慢合上,苏夏的背影消失在门缝之间。林小米拭干脸上的泪痕,她深吸一口气,微红水润的眼睛里尽是坚定的神色。
苏夏没有回头,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的背后,她所以为那个讨厌她的女人为她而流泪。她抱着自己的家当挤进了公交车,车上没有位置,她只能一边挤着,一边艰难地腾出一只手抓住扶手。
这时候她旁边的两个学生一样的女人突然说起了悄悄话:
“卿卿,怎么办?我、我有点害怕?”其中一个女人脸色有些憔悴,说话的声音也透着一股焦虑胆怯的情绪。
“做都做了,现在害怕有什么用?待会儿去医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没怀孕呢?别自己吓自己了!”和她一起的女人语气虽然不大好,但听得出来她也是关心那个女人的。
“哦……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我的大姨妈一向来得很准时,这都已经推迟了块三个星期了……”
“活该!谁让你耳根子软跟人家滚床上去的?现在才知道害怕?”
两个女人说话声音不算大,但也绝对不算小,周围的人纷纷投去打量的目光,心道:现在的女孩子,真是越来越不爱惜自己了。
苏夏也侧过头看了两个女人一眼,然后就把头转了过来。单手抱着家当手都酸了,苏夏稳住身体换了一只手,然后不知怎么的,心里猛地一跳。
大姨妈一向很准时?推迟?怀孕?!
一声惊雷在她的脑子里炸响,炸得她头脑直接当机了!
这时车子突然停了一下,苏夏出于惯性差点没摔倒,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她也反应过来了。
仔细想想,她的大姨妈也推迟了快两个星期了。不过一次就中奖?有可能吗?
苏夏脑子里各种念头纷杂烦乱地涌出来,不由自主地,她的心里竟然隐隐升起了一股期待:如果陶景之知道她有了孩子,一定会很高兴吧?说不定还会迫不及待地想要回来……
想着,她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连带着上午遇到的一些列糟心事情所产生的委屈感都淡了不少。
因为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猜想,苏夏吃过饭,下午就去了趟附近的医院挂了妇产科。
排号等待的时候心里一直忐忑难安,直到医生明确地告诉她,她已经怀孕二十天了,苏夏这才一颗心落地。右手放在自己的月复部,想象着这里正孕育着一个孩子,一个属于她和陶景之的孩子,苏夏就觉得很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一股初为人母的满足感。
苏夏掏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陶景之,不过想了想忍住了:陶景之是去B市出差,说不定现在正在跟人谈工作,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影响到他的工作就不好了,还是晚上再打给他吧。
苏夏怀着激动的心情跑到书店买了一摞准妈妈读物,整个下午就泡在了书里。直到晚上十点,猜测这个时候陶景之工作大概已经结束了,苏夏这才满心期待兼激动地拨了陶景之的电话。
电话通了,苏夏的心被高高地提起,不过她的心很快又落了下来,因为电话没人接。
难道陶景之现在还在工作?苏夏试探着又拨了他的号码,想要是他还不接的话就过会儿再打给他,没想到这次竟然通了。
“喂,景之?景之?”苏夏叫了两声,电话里响起的不是陶景之的声音,而是另一种奇怪的响声。苏夏开了扩音努力辨认,却被一个突然拔高的女声吓了一跳。
“啊嗯……景之,快、快点……”
“唔……”
女人忽高忽低难耐的申吟声,男人似痛苦似愉悦的喘息声连成一片,苏夏头脑霎时一片空白。
那是……什么声音?
苏夏已经不是人事未经的小女孩了,对于那种声音她并不陌生,但却不敢相信。怎么可能?走之前陶景之还对她百般不舍,那天晚上硬是缠着她做到凌晨,怎么可能转眼就和别的女人……上床?!
偌大的房间里响彻着男人和女人激情的声音,苏夏呆呆地握着手机,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她无意识地模着自己的月复部,突然觉得自己以整天的喜悦和期盼,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电话是什么时候被挂断的苏夏不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呆呆地握着手机坐了多久,只知道当她清醒过来的时候,手脚都已经僵硬了。
她努力压下心底不断冒出来的绝望情绪,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努力告诉自己要相信陶景之,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许是她误会陶景之了呢?
想着,她抖着手指再次拨通陶景之的电话……不管怎样,她需要一个解释,只要是陶景之说的……她都相信!
只是现实却再一次让她绝望了,因为接电话的是个女人,而且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熟悉。
“喂,苏夏?是你吗?”女人慵懒性感的声音里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挑衅。
熟悉的语气让苏夏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关琪琪?是你?景之呢?”
“景之啊?他在洗澡呢,你找他?要我帮你叫他吗?”
苏夏的心暮地沉到了谷底,她听见自己用冰冷的语调说,“不用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面对楚邵阳和苏何滚床单,她可以冷静地围观,冷静地说分手。然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陶景之的身上,她突然失去了求证的勇气,就好像没有亲耳听见他说,一切就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她没有听见一个女人尖叫喘息着叫陶景之的名字,也没有听到在拨通陶景之的号码时,接电话的人却是关琪琪。
苏夏关了手机,把手机放在离床远远的梳妆台上……书上说,孕妇应该远离辐射,不然会影响月复中胎儿。又或者,她不想接到陶景之的电话,她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
这天晚上,苏夏的梦境很混乱,她一会儿梦见楚邵阳和苏何在床上翻滚时的场景,眨眼间骑在女人身上翻滚的男人变成了陶景之,而躺在她身下的女人不断地喘息着尖叫,“啊嗯……景之,快、快点……”
然后她就从梦中惊叫一声醒了过来,抹了抹额头,全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