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擎义门的牌匾,孟辞玲踯躅不前,她无法忘记十五岁那年,她在寒冬里几天几夜跪等擎义门门主时的情景。在孟辞玲的心中,早有了一道线,让她没有勇气跨过去。
“算了,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测,荷包会不会有问题还不一定。即使岳祁晗买的荷包真的是要送给大哥,那她也应该等到七夕吧,三天后才是七夕,一切都还来得及,所以大哥暂时是安全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救舞倾,还是去唐府好了,应该能在大哥的房间里找到解药。”为了驱除心中的不安,孟辞玲刻意说服自己完全是多虑了,她像给自己下命令似的,立刻行动起来。
虽说唐府在平常的时候就很安静,可像今晚这么安静的还是头一次,府里连个丫鬟都没碰到,根本用不着孟辞玲掩衣遮面地溜进来。
孟辞玲蹑手蹑脚地走进祝冉晨的房间,一眼便看到燃着的蜡烛,里面床帐低垂,像是有人。
“难道大哥真的在唐府?”孟辞玲有些紧张。
“嗯——”她故意咳了一下,没人回答。
“大哥,你在吗?”。她轻声问话,还是没人回答。
“大哥——”她加重了声音,可屋子里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还是死一般的沉寂。
“大哥!”
她快步走向前去,一把掀开床帐,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容。祝冉晨散着头发,身着青衣安静地躺在床上。
“大哥……”她轻轻摇了摇他,看到祝冉晨没有反应,便颤着手指去探他的鼻息,难道祝冉晨真的出事了吗?她心里倏地七上八下起来。
“祀儿,真的是你吗?”。看到一身女装的孟辞玲就在眼前,祝冉晨怀疑自己正置身梦中。
“大哥……”孟辞玲突然看到祝冉晨睁开眼睛看自己,失声道,“你刚才为什么不应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我的祀儿回来了。”祝冉晨看着她略微发红的眼睛,轻松地笑道。
“大哥,岳姑娘今日可曾来过?”她还是担心不已。
“来过。”
“那她可曾送给你一个荷包?”
“送过。”
“你放在哪里了?”她更加急切起来。
祝冉晨不说话,只是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孟辞玲觉得不对劲儿,又伸手向枕头底下模去。
“不用找了。”祝冉晨依旧沉着,不过眼神里多了些欣喜,刚才看到她紧张的模样,他便知道她在心里已经原谅他了,“我不喜欢她,又怎么会收她的东西。”祝冉晨补充道。
听到这里,孟辞玲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祀儿,到底出了什么事?”
“喔,没有。”看到只不过是虚惊一场,孟辞玲决定先不把小姑娘卖荷包的事情告诉他,想到君勿饶还在客栈等她,于是说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有一位朋友中了毒,不知大哥这里是否有解药?”
“你的朋友人在哪里?我和你一起去看看。”祝冉晨起身穿衣。
“不用了,我说症状,你给我解药就行。”
“中毒有很多种症状,如果我不亲自去看,下错了药,是很容易误人性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让你为难的事已经做过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
祝冉晨永远都那么聪明,能轻易地看透她的心思。听到他这么说,孟辞玲只好由着他了。
来到福来客栈,趁君勿饶去打水的空当,祝冉晨仔细检查了梁舞倾的伤口。
“大哥,她不会有事吧?”孟辞玲从他脸上看不出端倪。
“我们出去说。”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祝冉晨拉着孟辞玲飞出窗外。
在屋檐上,孟辞玲和祝冉晨并肩而坐。
“大哥,你是说舞倾的毒根本无须解吗?”。孟辞玲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这种毒只会让人暂时昏厥,一般是为了施用催眠术用的。”
“催眠术?”孟辞玲曾听陈修风说过施用催眠术可以知道别人心中的秘密,“难道有人想从舞倾身上打探什么消息?这个人是谁?要做什么呢?”她觉得事情有些复杂。
“现如今会用这种毒施用催眠术的,除了我和我师叔,就剩下一个人了。”
“是谁?”
“我大师姐。”
“黛妖?!”孟辞玲想到程尚告诫她的话,不禁毛骨悚然。
“原来你也知道。”祝冉晨叹了一口气,“我前几天收到消息说黛妖在青州出现,原本以为只是她和我的私人恩怨,没想到梁姑娘也被牵涉其中,看来事情有些复杂了。”
“大哥,黛妖究竟长什么样子?”
“她比我年长十一岁,现在也就是个中年妇人的模样。不过她是波斯人,比一般女子看起来要妖艳些。”
孟辞玲原本怀疑那个卖荷包的小姑娘有问题,可听祝冉晨这样说,觉得那个小姑娘很可能是被人利用了。
“听说黛妖诡计多端,大哥你要小心些。”
“祀儿,你相信因果轮回吗?”。祝冉晨见孟辞玲不解地看着自己,抬头望天道,“我相信。都说欠了别人的债是要还的,我做过很多错事,所以并不祈求老天一定会保佑我。可是,祀儿,我不希望你有事,所以这次黛妖的事,你不要管,即使梁舞倾和君勿饶是你的朋友。”
“大哥……你也认识勿饶吗?”。
“我知道他是适隐山庄的庄主,”祝冉晨不去看她的眼睛,低头说道,“六年前,如果不是君勿饶出手相助,婧表妹也许只能办衣冠冢了。”
“你是说……婧姐姐……已经不在人世了吗?”。她又一次吃惊不已,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死了一个无辜的人已经够了,你不要成为第二个。”祝冉晨不堪回首当初。
“婧姐姐是怎么死的?”
“不要再问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好。”说完,祝冉晨转身离开。
“大哥……”孟辞玲想伸手拉他问个究竟,可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只是望着他孤单的背影远去。
程尚说得对,祝冉晨活得远没有她想象中的快活。这几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她心里有好多的疑问:婧姐姐是怎么死的?黛妖究竟想知道什么秘密?这些和祝冉晨有什么关系?还有,他为什么要在三天后大摆宴席?难道是为了引出黛妖……祝冉晨不要她插手黛妖的事,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孟辞玲越想越觉得不安。
程尚要她转交给祝冉晨的信还没有来得及给出去,孟辞玲突然想到也许里面会有什么答案,于是小心翼翼地拆开来。可是看完失望至极,里面除了一张白纸什么也没有。孟辞玲恍然大悟,程尚是故意的,他只不过是想帮她找一个跟祝冉晨见面的借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