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孟辞玲歪在一边睡着了。祝冉晨曾很多次仔细地看过她,觉得她睡着的样子总是异常动人。
“不是说着凉了吗?怎么还要陪我喝那么多的酒?”凉风习习,随意拨弄着她的头发,祝冉晨随即体贴地把一件衣服盖在孟辞玲身上。因为不放心,他集中精神为她把脉,当探到一股不规律的波动时,祝冉晨不禁双眉紧蹙,心不再平静。
“祀儿,你说不许我把什么事都放在心里一个人扛,可你呢,离开我以后也受了不少的苦吧?不记得也好,只要你现在是快乐的。”祝冉晨心疼地笑着,他真的很希望这一刻可以永远静止,可这样做孟辞玲会幸福吗?他不确定……
在青州又耽搁了两天,这一次孟辞玲真的要离开了。
“君勿饶会好好疼你的吧。”祝冉晨不得不承认自己很舍不得。
“嗯,他一直待我很好的。”
“等你成亲那天,我会给你送上一份厚厚的贺礼。”
“好,我等着。不过大哥也要抓紧时间办喜事啊!”
“呵呵,有时间我考虑考虑。”
“有个好姑娘摆在眼前,不珍惜就真的太可惜了。”
“你是说岳祁晗吗?你怎么替她说起话了,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都是女儿家嘛,心思不用说就可以明白的,当然容易成为朋友了。有机会和她道个歉吧,那天你对她太没礼貌了,因为着急跑过来看你,她的手都跌伤了。如果不是在乎你,她何苦这样呢。”
“那你呢,你在乎我吗?”。
“我?”孟辞玲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那天,你来找我的时候可是只穿了一只鞋子。”
“喔——大哥,原来……”孟辞玲那时还在奇怪,怎么一觉醒来丫鬟们就准备好了一套新衣新鞋给她换上,原来都是祝冉晨安排的,“没想到大哥还挺细心的么,如果你对岳姑娘有一半儿的心思就好了。”
“感情岂是儿戏,凭你的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祝冉晨摆出一丝不屑。
“你连试都不敢试,怎么知道真的能否改变呢?”
“好了,不要说这个了。”
“哼,知道你怕我啰唆。对了,大哥怎么知道程尚前辈……”孟辞玲小心地试探着问。
“我找你的事只有师叔知道,可你来青州见我却从未向我解释你是女子的事,如果不是有人告诉你我知道这事了,你怎么会在我面前如此坦然呢?再说黛妖来青州的消息传来没多久,你就急匆匆地赶来,如果不是师叔告诉你了,你又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及时呢?”
“大哥好厉害!”孟辞玲心服口服,“那我回去还用对前辈交代些什么吗?”。
“不用了,我师叔想过安宁的日子,我没有必要去打扰他老人家。”
“那黛妖——她真的不会再找你麻烦了吗?”。想到秦霄笙的死,孟辞玲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我告诉你,秦霄笙不是我害死的,你会相信吗?”。
“只要你明明白白地告诉我,我相信。”
“呵呵,我看也只有你吧。”祝冉晨自嘲道,“就连师叔都以为是我杀死了秦霄笙,不然他怎么会觉得黛妖出现在青州会对我不利?实话告诉你吧,害死秦霄笙的另有其人,只不过这是擎义门的一个秘密,我不能说。昨天黛妖来擎义门不只是割了擎义门弟子的头发,她还拿走了擎义门的圣物。这件事我还没有告诉任何人。”
“擎义门的圣物?是什么?”
“水晶朵。”
“难道江湖中传言水晶族的事情是真的?”
“我师父过世前曾和我提起过,如果集齐五颗水晶,就可以称霸武林。”
“可黛妖这次偷走水晶朵是要做什么呢?她不会真的想称霸武林吧?”想到黛妖手里已经有了一颗水晶彩,孟辞玲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黛妖的毒术,可在江湖上排名前三,要称霸武林,凭她现在的能力已经足够了。”
“那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呵呵,这个恐怕只有黛妖自己明白了。”
“大哥,你竟一点儿也不担心么?”孟辞玲不明白这个时候祝冉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你没听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吗?如果因为水晶朵而让擎义门惨遭灭门之灾,那才是得不偿失呢!何况现在不是还有三颗水晶下落不明呢吗?就算她要凭借水晶族称霸武林,我想那也是我们死后的事了。”
“大哥,是不是所有的毒术都只会害人?”
“也不尽然。”
“喔?难道还有可以救人的毒术?”
“我师父曾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说有一个男子死了慈爱的母亲,又死了贤惠的妻子,随后连他可爱的儿子也离他而去,他感到痛苦不已,想到寺院出家了却尘缘,可住持却给了他一种叫‘世皆空’的毒药,他选择服下后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那后来呢?”
“他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又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而且还生了很多很多的孩子。”
“世上真的会有这种毒药吗?”。
“也许吧。”祝冉晨长叹一口气,轻声道,“祀儿,你觉得这‘世皆空’的毒药究竟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大哥,你信不信如果真的是刻骨铭心,那么,即使服下了‘世皆空’,终有一天还是会想起来的。”
“祀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如果我选择服下‘世皆空’,那一定是在师父死的时候。”孟辞玲想起自己当年无依无助的绝望,心生难过,“不过现在不会了,因为我还有大哥,有勿饶,我觉得很满足。”
“祀儿……”祝冉晨把想说的话再一次藏在心底,虽然他不确定孟辞玲离开他以后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既然亲口说出现在很满足,他就不该打乱她的幸福。
“大哥,我该走了。”孟辞玲终于可以放宽心,依依不舍地和他道别。
“祀儿,你多保重!一路顺风!”祝冉晨笑着和她挥手。
了却一件心事,孟辞玲备感轻松,安心地坐上马车。她不由想起几年前和祝冉晨决绝分别时的情景,不由感叹,时间真是件不可捉模的事情。其实,在原谅一个人的同时,也是为自己卸下一个包袱,对祝冉晨如此,那么对孟成柯呢,她是不是也该找回做女儿的一颗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