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又下雨了,不停传来“哗哗”的雨声。孟辞玲一个人躺在稻草上,感觉溶洞里的气氛要比平时更加阴郁。狂风卷着凉气钻进溶洞里,孟辞玲感到一阵阵地发冷。身下的稻草已经被雨水浸湿,她吃力地蠕动着,明显感觉到伤口在痛,丝丝的,却牵动着她每一根敏感的神经。
透过纱布,孟辞玲隐隐地看到一点儿亮光,她努力地朝那束亮光爬去,还没移动多远,身体便跌入一个水坑中,虽然很浅,却把她的衣服浸湿了,那一刻,孟辞玲难受得几乎要晕过去。
“疯婆婆……”她有气无力地申吟道,可现在的她除了呼吸之外什么也做不了。那就等死好了,孟辞玲心中想道。
没过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走的时候天气还好好的呢,这雨怎么说下就下?呀,孟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疯婆婆跑过来,触到她滚烫的额头,似在和别人报告,“她发烧了,遭了,烧得这么厉害!”
孟辞玲浑身上下冷得发颤,说不出话来,只感觉软绵绵的身体被一双大手抱了起来,放在了一块很平的石头上。她的头昏沉沉的,似乎从刚才的水坑中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辞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勿饶,不用等我……娘,带我走吧……”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胡话。
奇怪,怎么看到这么多的人?有娘、师父、勿饶、大哥、婧姐姐……孟辞玲的心在问话,可脑子却已经无法辨别了。算了,管它是真是假,醉生梦死好了。
这是极其冗长的一梦,当孟辞玲再次恢复意识时,最先听到的是云鹤“唧唧”的叫声。
“事情我都办好了,云鹤已经飞回来了,我想君勿饶收到消息后,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隐约听到疯婆婆的声音,孟辞玲疑惑地问,“疯婆婆……您是在和谁说话?”
“啊,你终于醒了,太好了!昨天真是吓坏我了,你烧得一塌糊涂,说了一大堆的胡话。”
“有么?我都不记得了。”孟辞玲虚弱地说。
“你是三七寨的人?”
“嗯。”
“孟辞珑是你什么人?”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是她抢走了你的未婚夫吗?”。疯婆婆从她的“胡话”中也听明白了一些。
“不,他们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是我不该回到三七寨。”她想起了孟辞珑说过的那句话——“姐,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你离开,永远不要再回三七寨!”
“这话怎么说,那是你的家,你早晚是要回去的啊。”
“可我这次再也不想回去了。”
“你的伤不能继续在这里养了,再待在这里,身体会被拖垮的,即使我的医术再高明,你也经不起这般折腾啊。”
“疯婆婆,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愿让他们找到我。”孟辞玲忍不住哭起来,“我不想回去,就让他们以为我死掉好了,我真的不想回去!”
“你不回去,问题又怎么能够解决呢,你总要给大家一个交代呀。”
“疯婆婆,我现在真的谁都不想见,如果我回去,又要参与其中的是是非非,我的心太累了……”
“唉,人生路还长着呢,幸福不是唯一的,只可惜是你现在看不到而已。”
疯婆婆安静了好一会儿,孟辞玲感觉有些不对劲儿,问道:“疯婆婆,有什么事吗?”。
“我已经通知你的朋友来这儿了,他们会带你回去的。”
“疯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孟辞玲呼喊道,“我不要见到他们,我不要见到他们!”
“孩子,听我说,你所遭受的失去并非意味着你真的会失去,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问题搁在那里永远也解决不了,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躲也躲不掉,你就坦然处之吧。”
“辞玲——你在哪儿?”
“辞玲——辞玲——”
君勿饶他们已经找到附近了,呼喊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不要,疯婆婆,求求您带我走!”孟辞玲焦急地呼喊道。
“不要向他们提起我和你之间的事。”疯婆婆离开前最后提醒道。
透过纱布,孟辞玲隐约感觉到有人影从身边闪过,她紧紧地抓住一只手,苦苦地央求道:“疯婆婆,我求求您,带我走,带我走!我真的不想见到他们,让我和您一起走,带我离开,求求您了!”
这只手在现在看来是孟辞玲唯一的希望,她决不能松开。
“自己的事儿还得自己解决。”
“疯婆婆?”孟辞玲有些疑惑,疯婆婆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很远,而自己现在紧握的这只手大而有力,“是谁?”
轻轻一闪,那只手趁她不备顺势月兑开。
“疯婆婆!”孟辞玲大声喊道,“不要走,不要走!”她挣扎着起身,双手在空中乱划着。
“当”的一声,孟辞玲感觉头一晕,便失去了知觉,软软地躺在那儿。
一双手轻轻抚了抚她,轻声道:“疯婆婆,我们走吧。”
两道身影迅速消失,与君勿饶一帮人的到来只有几分之差。
“辞玲,我终于找到你了!”君勿饶激动的声音在溶洞里响起……
疯婆婆说得没有错,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解决,即使孟辞玲有一百个、一千个不愿面对的理由,可生活就是这样,许多事情都由不得你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