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府,梁舞倾虚弱地躺在床上,爹娘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辞玲,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如果我肯听我爹娘的话,安安分分地和他们一起回老家去,君大哥就不会因为我而被黛妖种上毒;如果我不急着来青州找我爹娘,他们也根本不会被黛妖发现。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意孤行,是我连累了他们。”
“舞倾,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孟辞玲拉住梁舞倾的手轻声安慰道。
“记得小时候,我最爱揪我爹的胡子了,每次都故意惹他生气。可我知道,其实他最疼我了。无论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都会让我娘留给我,自己却不说。可我却总爱和他斗嘴,还常常叫他‘倔老头’,现在想想,我真是个不孝女……”
“你别这样,我想你爹娘也一定不想让你难过的。”
“辞玲,我爹娘已经走了,现在我好怕,我怕君大哥就这么昏迷下去,永远不会醒来。今天若不是黛妖亲口说出真相,我还不知道君大哥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自从你走后,君大哥就一直催我离开,我以为他在逃避我,一直和他争吵,直到他陷入昏迷,我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中毒了。想想君大哥自被种毒以来,心里一定也很挣扎吧,可我却没有体谅过他。”想到这儿,梁舞倾哭得更伤心了,“如果时光可以倒转,我一定学会知足,我不会再和我爹娘分开,更不会逼问君大哥到底喜不喜欢我。其实喜欢一个人是件很美好的事情,我为什么要让几个人一起痛苦呢?”
“舞倾,你是个好姑娘,不要再自责了……”
“其实你刚离开三七寨不久,程尚前辈就从青州回来了,可他始终查不出君大哥中的是哪种毒。这半个月以来,君大哥的脉搏一天比一天弱。前辈说,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即使找到了水晶印,也是回天乏术了。”梁舞倾说到此处不禁哽咽起来,“我想答应黛妖的要求,可是现在,连我爹娘都死了,水晶印在哪儿,我们从何而知呢!我现在才明白,君大哥不肯告诉你这一切,其实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辞玲,君大哥的心里一直只有你,这样一个忠贞不渝的好男人,天底下怕是少有了。可现在,连老天都在妒忌,要将他带走了……”
“不会的,不会的。”孟辞玲也跟着哭起来,其实她心里也是一样的担心和害怕。
望着梁舞倾绝望的表情,孟辞玲又一次感受到痛心疾首,和当初她面对陈修风的死一样,焦急、无助、悲痛……君勿饶付出了那么多,相比之下,自己竟显得如此卑微……
从梁舞倾的房间里走出来,孟辞玲的心情灰蒙蒙的。现在她终于深切地体会到君勿饶是用怎样的心情对她说出那句“分手,也好”。当她坠落悬崖心灰意懒时,君勿饶不分昼夜地坚持找她;当她重返寨中执意退婚时,君勿饶痛心入骨地成全了她;当她来到青州刻意回避时,君勿饶酩酊大醉地思念着她。他受伤了,中毒了,昏迷了,她却毫不知情,原来一直让她耿耿于怀的这四个字,不过是君勿饶一个善意的欺骗……
“盼君回眸兮,知我情殇。
辗转无眠兮,欲与君梦同游。
念君重逢兮,知我故人。
绵思重而不绝兮……”
孟辞玲双手握箫泣不成声,箫声时断时续,早已曲不成调。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祝冉晨续吹了一句,抚箫低声道,“想哭就应该痛快地哭出来才好。”
“大哥……”孟辞玲趴在栏杆上大哭,“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祀儿,如果你真的离不开君勿饶,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第一个放弃他。”
“大哥,我没有放弃他,我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救他,我怕勿饶不等我们找到解药就已经……”孟辞玲不敢往后说下去。
“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刚才你也听见了,黛妖承认秦霄笙还活着。”
“大哥,你的意思是……”孟辞玲突然反应过来,如果秦霄笙真的是被攸游老儿种了毒,那现在已经事隔九年,恐怕秦霄笙的尸体早已腐烂,“可是大哥,我想不明白,黛妖是用什么办法帮他维持到现在的呢?”
“祀儿,你还记得黛妖使用的‘冷撒心法’吧,我记得师父曾和我说过,这种武功可以帮助病危的人延缓寿命。”
“延缓寿命?”
“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帮君勿饶延缓寿命。只不过‘冷撒心法’是擎义门禁学的武功,我不是很了解,我想我们应该尽快回浔州找我师叔,或许他会知道得更多。”
“大哥,现在舞倾的身体还很虚弱,你可不可以代我照看她,我想先回浔州去。”
“祀儿……”
“舞倾爹娘的后事还没有办,因为关系到水晶印的秘密,我们也不方便让晋华镖局的人知道,这个时候除了我就只有大哥能帮她了。”
孟辞玲的决定毋庸置疑,祝冉晨也不便劝说。
“大哥,谢谢你。”
“我知道你很想快点儿见到君勿饶,放心吧,梁姑娘的事我会妥善处理的,三天后我去适隐山庄与你们会合。”
祝冉晨拍拍她的头,出去准备了。
回到浔州,适隐山庄是一片阴霾的气氛。
听说梁舞倾离开后,君勿饶一直是由孟辞珑照料着,她怕孟成柯经受不起打击,一直没有告诉他君勿饶中毒的事情。孟辞玲也顾虑到这一点,决定暂时不回三七寨。
可惜绝处不逢生,见过程尚之后,唯一的希望也随之破灭,孟辞玲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儿地冷下去。
“祀儿,你又一个人在偷哭了是不是?”
孟辞玲循声望去,看到祝冉晨出现在“惜宁间”,才想起今天是与他会合的日子。
“大哥,前辈也不知道什么‘冷撒心法’,他说勿饶的毒,他也束手无策了。”
“祀儿,别担心,我看君勿饶没那么短命。”祝冉晨安慰道,“虽然黛妖是用‘冷撒心法’为秦霄笙延长了寿命,但既然是擎义门禁学的武功,就一定有它禁学的道理,我倒认为不用它是件好事。我还是那句话,天下没有解不了的毒,黛妖能做到的,你也一样能。祀儿,现在跟我一起找师叔去。”
“大哥,你想到救勿饶的办法了?”
“是。不过不是办法,而是人!”
“是谁?”孟辞玲不由瞪大了眼睛
“祀儿,就是你。”
“大哥……”
看着祝冉晨认真的表情,孟辞玲大感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