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家堡的书房里,安亦舍低头抚着银白面具沉默不语陌上花开归不归。
“哥,你真的准备这样做吗?”。看到安亦舍精心设计的机关,完全是要与黛妖同归于尽的架势,叶简不免忧心忡忡地问道,“哲扬还小,你怎么可以丢下他?”
“除掉黛妖,是我一生的心愿,作为安家堡的堡主,我有责任这样做。简,如果我真的有了什么意外,希望你能和唐妍一起替我好好照顾哲扬。”
“哥,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孟辞玲怎么办,你不是很在乎她,答应要给她名分的吗?”。
“这次怕是做不到了。”安亦舍不由露出一丝苦笑,“水晶印的消息已经散布开来,现在的安家堡已是众矢之的、朝不保夕了。而我和孟辞玲,与其情投意合尘缘尽,不如劳燕飞分梦一场。”
“怎么,你决定要她离开?”
“嗯陌上花开归不归。”安亦舍艰难地点了点头,缓缓地将手中的银白面具递给叶简道,“等水晶印的事情解决了,你帮我把它转交给孟辞玲。这算是我的一点儿私心吧,我不想日子久了,她就把我忘记了。”
“哥,你的请求我不能答应。我是你的兄弟,无论什么时候,我只会与你并肩作战。”
“简,这次例外,你必须听从我的安排。”看到叶简难过的眼神,安亦舍笑着安慰道,“此生得一知己,足矣!简,你永远是我在这个世上最好的兄弟。”
※※※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孟辞玲清晨起来就感到一阵眩晕,好不容易扶着椅子走到桌旁,可是头一沉,眼看着又要栽下去。人影一闪,唐妍及时扶住了她,她对孟辞玲和君勿饶的关系略知一二,现在君勿饶为了孟辞玲死在黛妖手中,唐妍很能体会孟辞玲心里的难过。
“是你们啊。”孟辞玲模糊地看了她和叶简一眼,靠着一张椅子坐下。
“你没事吧,我先给你倒点儿水喝。”唐妍关切地说道。
孟辞玲接过水,胃里却又开始一阵翻江倒海起来。唐妍顺势模她的脉搏,顿时明白了一切。
“你有身孕了,姐夫知道吗?”。
“不知道。”孟辞玲轻轻摇了摇头。
坐在一旁的叶简心里五味杂陈,他轻声叹道:“如果这个孩子生下来,哥一定会很喜欢吧,不知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是否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思忖片刻,叶简从怀中掏出银白面具,对着孟辞玲说道,“我曾答应过哥,不会在这个时候把它给你,可是现在有这么多值得他牵挂的人,我真的不想看着他送死。”
“叶简,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妍紧张地问道。
“呵呵,俗话说得好,士为知己者死。如果用我的一条贱命能替哥除掉黛妖,这岂不是赚大了。”叶简故作轻松地说。随后,他将银白面具郑重地递到孟辞玲跟前,认真地说道,“孟辞玲,如果我死了,请你帮我转告哥,能早日圆了与采伊团聚的心愿,这对于我来说,其实是一种解月兑,你让他不要难过。”
空气里弥散着无限忧伤的味道,沉默了几秒,孟辞玲突然推开面具道:“若是安亦舍托你把它留给我作纪念,那你还是收回去吧。你是安亦舍最要好的兄弟,我不会留在他身边,可是你一定要。”
“怎么,你真的要离开?你现在不是怀有哥的骨肉了吗?”。叶简愕然地望着她。
“这件事,我并不打算告诉他。”
“为什么……孟姑娘,你是在介意什么吗?”。唐妍隐约有些察觉,“如果你和姐夫在一起,大家都会祝福你们的,包括我。”
“如果我和安亦舍在一起会让他遭受不幸,那你还会祝福我们吗?”。看到唐妍吃惊的表情,孟辞玲苦笑道,“不会的,是吧,其实我也一样。我知道安亦舍正殚精竭虑地想办法除掉黛妖,但现在时间根本来不及。如果你们想保护安亦舍,那现在不如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在黛妖到来之前,帮我置备几样东西。”
唐妍和叶简迷惑地抬起眼,看到的是孟辞玲恳切而坚定的眼神……
※※※
万事都已经具备了,现在只差一件事——告别。
孟辞玲坐在床上,安静地欣赏着墙角的山茶花,那一朵朵,似一片片痴心。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孟辞玲看着渐渐靠近的条纹黑云靴,缓缓地将指尖藏在掌心。一时间,她不敢抬起头,不敢直视她万分眷恋的那一双眼睛。
“辞玲,我决定和黛妖背水一战了。”因为疲惫,安亦舍的声音很嘶哑。
“好,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以前一直很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但现在,我后悔了。”安亦舍坐在她身边,轻声叹道,“你留在我身边并不快乐,我永远也替代不了君勿饶,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安亦舍故意说这些违心的话,孟辞玲岂会不明白,他有他的打算,她也一样。
“是啊,我留在你身边并不快乐。所以,我打算离开了,我会和大哥一起走,去一个看不见你,也看不见勿饶的地方。”孟辞玲抬起眼,盯着安亦舍微红的双眸认真地问道,“安亦舍,在走之前,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说你爱我,我完全感觉得到,可是我不明白,你究竟喜欢我身上的哪一点?”
沉默片刻,安亦舍怜惜地拉起她的手说道:“这个问题真的好难,我想我得用一生才能给出答案。喜欢就是喜欢,无论有多莫名其妙,无论有多不可理喻,谁为谁心动,只有自己知道。”
听到这里,孟辞玲突然舒心地笑了,她欠起身轻轻地吻了一下安亦舍的脸,温柔地说道,“这个吻,代表感激你的爱。”
“辞玲……”安亦舍紧紧地搂住孟辞玲,除了不舍地唤着她的名字,不敢多说一句话。
孟辞玲趴在安亦舍的肩头,心里既幸福又忧伤。随着一滴泪滑落,她在心里幽幽地叹道:“孩子,你爹在抱着我们呢,你能感受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