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冬暖来到外婆的病房外,门口挤着一堆人,都是刘家的亲戚,她看了看,都认识,却没有开口叫人。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等着。
周冬丞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却意外的见到了消失五年的人,这一刻,他都要哭了。两个人是双胞胎,那种心灵感应是别人体会不到的,看着她消瘦的身形,心疼的不得了。
“姐……”他走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什么有人在,把周冬暖抱在怀里,很没骨气的流了泪。
周冬暖被他突然的拥抱吓了一跳,不过很快缓过神儿。“冬丞。”
小海童鞋看到有个这么大块头的人抱着自己妈妈,不禁吃味。
“喂,大,放开我妈妈。”
小孩子的话让所有人忍不住看向他,都吃了一惊。他们已经有五年没见过周冬暖了,也不知道她和裴皓然的事儿,突然出来个孩子,他们都以为她结婚了。
“冬暖,这是你儿子吗?”。大姨开口问道,“真可爱。”
“小海,叫姨姥姥。”她不愿意认这些姨妈舅舅,可是孩子应该认,多个人疼他总是好的。
“姨姥姥好。”小海小朋友很听话的喊人。
这时,病房里传来了声音,她被大姨推了进去。
病床上,外婆气若游丝的躺在那里,眼睛却看着她这边,眼里的期待让周冬暖瞬间红了眼。
“外婆。”她走过去,握住外婆的干枯的手,“外婆,我是暖暖,我是暖暖。”
外婆微微点点头,笑着,“好孩子,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外婆,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一直牵挂了。对不起,是我不孝。”
小海看着妈妈哭得伤心,也跟着哭起来。
外婆指了指小海,周冬暖马上介绍,“外婆,你当太姥姥了,这是我儿子,小海,叫太姥姥,告诉太姥姥要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
小海眨了眨眼睛,然后很乖巧的开口,“太姥姥,我是妈妈的儿子,我叫小海,你要快点好起来哦,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孩子的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动容了,心情也更加沉重。
“暖暖,外婆很开心,能够再看到你……”外婆突然变得呼吸困难,可是握着周冬暖的手依然很紧,不肯放松。
“外婆,呜呜……”
小海小朋友看着妈妈的样子,也张开大嘴哭起来,紧紧的拉着周冬暖的衣摆不放手。
“暖暖,好好的活着,好好的……”
这是外婆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也是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周冬暖感受到垂下去的外婆的手,心就像被击碎,七零八落的,痛沿着全身的血管席卷而来。
“外婆……”那凄惨的呼喊,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伤心不已,可是逝者已逝,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周冬丞走过来,从后面握住周冬暖的肩膀,想要把她拉起来,可是周冬暖不肯松手,伤心的痛哭着。
“呜呜,妈妈……”小海被这样的场景吓坏了,也哇哇大哭,一时间,房间里传来更多悲戚的哭声。
裴皓然远远的躲着,却还是听到了周冬暖的哭喊声,心里那个着急难过啊,无法形容,他恨不得跑过去,将她揽在怀里,告诉她不要哭,不要哭,他在这里。可是他不能,不能啊。还有什么,比这更煎熬?更痛不欲生?
“姐,你别这样,你这样,外婆会走的不安心的。”周冬丞死死的抱着她,强硬的将她揽进怀里,“姐,你看,小海都被你吓哭了,你别这样。”
周冬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哀伤的看着外婆,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刻也停不下。
外婆,你怎么能走了?你怎么能丢下暖暖走了?你是生气了吗,气暖暖五年都没来看你。外婆,你别丢下暖暖好不好,暖暖承认错了。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爱我的人,你知道吗,我多么渴望被爱被关怀?可是,一直以来没人心疼我啊。五岁的时候,爸爸妈妈离婚,却把我像踢皮球一样踢来踢去,最后只有你要我,我们相依相伴这么多年,你怎么说走就走了?外婆,你回来好不好,暖暖会乖乖的,以后都守在你身边,你别走好不好?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无论周冬暖怎么哭怎么喊,人已经去了,再也醒不过来。
周冬暖哭得坐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她怎能不哭不伤心?这个世上,真正爱她的人就是外婆,可是这个真正爱她的人,却走了,再也看不见模不着了。这让她如何接受?不,还有裴皓然,对,还有裴皓然,这个世上,还有人爱她,疼她,宠她。
“呜呜,皓然,皓然……”她痛苦的看着那已经盖上白布的外婆,呼喊着裴皓然的名字。此刻,她好想好想他,好想念他温暖坚实的怀抱。想着他在她耳边说,暖暖,别怕,我一直在。可是,他在哪儿?在哪儿?
不知是不是有心灵感应,裴皓然的耳边仿佛传来了周冬暖的召唤和呼喊。他努力的捂着自己的心脏,那里面已经痛得血肉模糊。
“妈妈,妈妈……”小海坐在周冬暖的腿上,小手勾着她的脖子,害怕的看着她此刻的样子,“妈妈,妈妈……”
此刻的她,就像没有灵魂的躯壳,苍白的脸让人心疼。
“姐,起来吧,地上太凉了。”
周冬暖好像没听见,就那样坐在那里,眼皮都不眨一下,像个雕塑般安静。
“妈妈……”小海瘦瘦短短的小手在周冬暖眼前摇晃,努力的喊着她。
许久许久,周冬暖终于缓过神儿。抱住儿子。“小海,不害怕,妈妈没事儿,妈妈只是太伤心了,没事儿。”
她站起身,抱着儿子站在那里。不,她不能崩溃,她还有儿子,还要等她的皓然回家,她不能软弱,不能让皓然担心。
“姐,你没事儿吧。”周冬丞担忧的看着她,想要接过她手里的孩子,却被周冬暖避开。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我会好好照顾他,等着皓然回来。”
她的表情让周冬丞几度不忍,真的很想告诉她,裴皓然已经回来了,而且他已经结婚有了孩子。可是,他说不出,他不能在姐姐崩溃的边缘,再把她推进绝望的深谷。
“外婆,我会好好活着,你放心吧,放心吧……”她喃喃低语,跟外婆做最后的告别。
这时,一个穿着风衣的女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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