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保国的脸瞬间拉了下来,他努力的不让自己发火儿,走出了厨房,在客厅陪着周念海玩。
“爷爷,你认识我妈妈么?”周念海一边玩着积木一边问道。
“小海,你不能叫我爷爷,要叫太爷爷。”周保国纠正道。
周念海思考了好久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叫太爷爷,不过他还是很乖巧的点点头,“太爷爷好。”
周冬暖很不情愿的从厨房走出来,坐在离周保国很远的地方,儿子则赖在她怀里玩着玩具手枪。
“怎么没回家?我让冬丞给你捎信了。”周保国沉着一张脸,这几十年来,谁见了他都要给三分面子,这孙女却给他摆臭脸,真是生气。
“我说过很多次了,早没家了,回哪儿?”周冬暖就是忍不住的顶嘴,被抛弃的那怨气二十多年了还没消散。
“冬暖,你现在带着孩子生活也不容易,既然已经回北京了,就回去吧,也让小海接受更好的教育。我听冬丞说,你在这附近给他找了家私人幼儿园,规模也不大,这怎么能让人放心啊。你回家去住,我在周家附近已经找到了一家幼儿园了,各方面条件都很好。那个园长我也认识,听说是周家的外孙,很热情得答应了孩子转学的事。”周保国尽量的忍耐怒火耐心的跟周冬暖说着他联系的情况,孙女这倔强的脾气,跟他还真是像。
“谢谢您老人家的好意,我没有钱让小海去那么贵的幼儿园,在这里上学挺好的。”周冬暖拒绝了。
她是真的经济条件不允许,否则会让孩子去上更好的学校。而且她相信,人的品行情操,以及学习成绩的好坏,更多的取决于自身的努力和修为,跟学校没有绝对的关系。哪个学校都有灵芝草,哪个学校都有茅草敦。
“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你爷爷我的退休金,完全够我大孙子上学用。”周保国的脸上有着骄傲。
“那也不用,爷爷,一辈子不管两辈子事儿。这都第四代了,您就别管了。”周冬暖的心里还是很感谢的,感到温暖,可是她不需要这样的补偿,就算是真心的也不要。
“你这孩子怎么就是这么倔呢?我都已经放下老脸亲自上门了,你还想怎么样?”周保国生气的站了起来,语气愤怒的低吼。
周冬暖完全不为所动,只是语气变得冷冰冰,“我没有求您。您走吧,我不想惹您生气,气出个好歹来,周培文会怪我的。”
周保国无奈又恨铁不成钢的摔门离去,周冬暖的脸上也是一层厚厚的冰层,站起身进了厨房,刘媛看着这一切,也没敢出声,叹口气继续陪着周念海玩儿。
周冬暖已经找了一个月的工作,大部分都是以没有工作经验被拒绝。她心里有些沮丧。本来就没有多少钱,儿子上幼儿园,再加上吃饭买东西,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虽然周冬丞从不肯要她的生活费,可是她不愿意这样活着。而且儿子放学时间太早,很多工作的时间跟不上,没办法,她就现在附近的快餐店做起了钟点工。虽然赚的不多,但是住宿不用钱,也还过得去。
周冬暖正在工作,就接到了幼儿园打来的电话,“您好,我是周冬暖。”
“周念海的妈妈吗?”。
“是。”
“你好,我是周念海的老师张老师,您现在在哪儿,快点来学校吧,学校着火了,快来啊。”
“什么?”周冬暖愣住,“我……我马上来。”
她拿起外套请了假,就直奔儿子的幼儿园,打了出租车二十分钟后来到了门口,这二十分钟真是煎熬啊,她觉得心慌的心脏都不是自己的了。
幼儿园门口乱作一团,消防车停了两辆,还有很多孩子家长,周冬暖努力的在人群中拥挤,想要冲进园内,却被揽住。这时,孩子的老师跑了过来。
“周妈妈,周念海还在里面没有救出来,不过你别担心,一定会没事的。”
周冬暖的心都要撕裂了,“孩子还没出来?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的孩子没有救出来,怎么会起了火?我的孩子呢?孩子呢?”
周冬暖已经没了理智可言,生平从未这样生气的怒吼过,她不顾阻拦,执意要闯入园中救孩子。火越燃越旺,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可是周念海还没有救出来。周冬暖已经快要崩溃了。
“我的孩子,小海,你在哪儿啊,快点回答妈妈啊,小海……”她无法进入现场,只能在外面声嘶力竭的大喊,孩子啊,你别离开妈妈啊,妈妈不能没有小海啊。小海!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灭火搜救工作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门口开始有更多的孩子家长在哭泣,非常混乱。
大火已经基本熄灭,搜救工作因为天越来越黑,也陷入了瓶颈。而且刚才的火势太大,幼儿园的教学楼已经烧成了黑乎乎的残破模样,根据判断,估计也不会有生还者了。
周冬暖以为他们有撤离的念头,跑了过去,死死拽住队长的衣服,“不要走,我的孩子还在里面,不能走,不能走!”
“小姐,你放手,我们没有要走,一定会继续营救的,你放心吧。可是根据目前的情况看,只怕是凶多吉少……”
那个年轻的队长安慰着周冬暖,能够理解失去孩子的痛苦,安慰着她。
“不,不会的,我的孩子不会死的,他还在里面等着我去救。你们放我进去,求求你们了,放我进去。我要去救我的孩子!”周冬暖几乎要跪下了,她苦苦哀求着。
“小姐,你别这样,里面很危险,那教学楼随时都有坍塌的可能,我们一定会尽全力继续搜寻营救被困的孩子。”
可是周冬暖根本听不进去,她不相信别人,只相信自己。她要进去救孩子,这个念头像狂长的水草,已经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她拼命的往园里跑,谁都拉不住。
“小海,妈妈在这里,妈妈就在外面,你要坚强,要活着,妈妈很快就救你出去,小海,你不可以丢掉妈妈,不可以不要妈妈。妈妈没了你,也不要活了!”一边说,一边徒手去扒熏得黑黑的砖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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