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周念海终于醒了过来,周冬暖在那一刻喜极而泣,心也从悬空回到了原位。
一周后,周冬暖给儿子办了出院手续。“小海,你还记得那天的太姥爷吗?”。
“嗯,小海记得。”
“妈妈今天带小海去太姥爷那里好吗?”。
“嗯。”孩子很懂事的点点头,拉着妈妈的手,很乖巧。
周冬暖是坐着周冬丞的车去的周家,对她来说,能够下定决心主动来周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为了儿子,她只能放下那些骄傲自尊。儿子出院以后,她去了几家大型的公办幼儿园问过了,人家现在都满额,不收学生了。没办法,只能来求人。与其去求裴家人,她宁愿来求自己的爷爷,毕竟爷爷已经先伸出了橄榄枝。
周家,周保国像是要见领导一样坐立不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这孙女竟然主动回来,他当然是欣喜之余又怕孩子生分。
“老爷,小小姐已经到门口了。”管家陈升回来报告。陈升是周保国以前的警卫员,虽然也吃国家公粮,可是他就是一心呆在周家,退休以后更是在周家做起了管家工作。
“告诉厨房,快点上菜上饭。”周保国马上吩咐,然后坐在沙发上故作镇定。不能让晚辈小瞧了。他没有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媳妇们来,因为周冬暖让周冬丞传话,,不想跟周家的别人打交道。
周冬暖领着周念海从大门一路走向进别墅,周念海好奇的看着周围,他对这样的房子很好奇。
“妈妈,太姥爷在这里住吗?这里好大啊。小海从来没在这么好的地方吃过饭呢。”
孩子无意间的话,唤出了周冬暖很多的心酸,这孩子本应该过着很好的生活,却跟着她受苦,感觉太对不起孩子了。孩子的爷爷身份是政.坛上数得着的,爸爸也是国家的栋梁,太姥爷是给国家立过功的老革命,外公也好歹是掌握财政权的局长,这么显赫的出身,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引人注意,可是却跟着她在西北的一个小镇上过着清贫日子,这么想来,真是亏欠儿子太多了。
“小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周冬暖眼中含泪。
“妈妈,你怎么了?”周念海不解妈妈为什么有些伤心,是自己说错什么了吗?
“没什么。小海,一会儿要有礼貌,知道吗?”。周冬暖牵着孩子进了屋。
周保国从沙发上站起来,牵了周念海坐下,“好孩子,让太姥爷看看你好了没。”手在他身上模了模,“有没有哪里疼?”
“太姥爷你好。”周念海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小海已经没事了。太姥爷不要担心。”
周保国很疼爱的把周念海抱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周冬丞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水果放在茶几上,“爷爷,这是姐特意给您挑选的水果,她说您最爱吃水梨。”
周保国心里开心的不得了,这丫头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脸却板着,“花钱干什么,我这么什么都有。”
周冬暖坐了下来,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这是五岁以后,第一次主动回到周家,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真是奇怪。
“我已经联系好了幼儿园,就在这附近,等会儿吃了饭,你跟小海和我一起去转转,让孩子尽快熟悉下环境。”周保国早就已经从周冬丞那里知道了周冬暖来的原因。其实他很高兴,这孩子在遇到困难的时候想到找他,这是个好的现象。
“谢谢爷爷!”周冬暖是感激的,她本来以为爷爷会摆架子等她开口求,没想到已经安排好了,心里是感动的。
“好了,吃饭吧。”周保国拉着重外孙来到餐桌前,让周念海坐在他的右手边。
周冬暖惊了一下,却也没说什么。
这餐桌的右手边是她女乃女乃周老太太的位置,老人家过世以后,周保国不让任何人坐,这位置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坐上去。可见周保国对周念海的重视。
“小海,你喜欢吃什么?太姥爷给你夹菜。”
周保国很喜欢这个重外孙,上次第一次见面,就总念念不忘,人和人之间,也真的是一种缘分。就像周冬暖小时候,家里那么多孩子,就是看周冬暖顺眼,现在,他也有了孙子,却还是喜欢这小家伙。
一顿饭,周冬暖吃的很少,她还不太适应这种气氛,跟自己爷爷在一个桌上平心静气的吃饭,还是有些别扭。
吃了饭,祖孙三代一起去幼儿园。这幼儿园的房子挺气派的,他们下了车,一位五十几岁的中年妇女迎了出来。
“老首长,您还亲自来了。”这是幼儿园的园长秦青。
“这就是我的重外孙,以后就劳烦你多多关照啦。”一辈子不太会说场面话的周保国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客气的拜托别人。周冬暖和周冬丞都有些惊讶。
秦青看了看周念海,笑着蹲子,“你叫周念海是不是?今年多大了?”
“老师你好,我叫周念海,今年四岁半了。”周念海乖巧的回答,很惹人喜欢。那温润谦虚的性子,真是周冬暖和裴皓然的合体。
“真是好孩子。”秦青忍不住夸赞道。
周冬暖走上前一步,伸出手,“园长,你好,我是周念海的妈妈。”
“这就是您的孙女吧。”秦青笑着回握,跟周保国说道,“一看就知道是知书达理的好孩子。快进来吧,让小海跟小朋友们一起玩玩,熟悉熟悉。”
周念海本就在幼儿园上学,一直跟小朋友相处的很好,现在虽然是新朋友,却也很合群。不一会儿就跟小朋友玩了起来。秦园长则有事道了抱歉去处理了,周保国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周冬暖和周冬丞也在他身边站着,周冬暖则注意着儿子的一举一动。
“暖暖,你打算怎么办啊?”周保国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言语中有些温柔,跟平日里威严的老头子有些不同。他虽然脾气硬,却一直到这时候绝对不能刺激孙女,因为孙女的脾气跟他一样,又硬又臭。
周冬暖愣了愣,什么都没说,她也在想要怎么办,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我有个老战友的儿子在某国企,安排个人还不成问题,你愿意去吗?”。周保国试探的问道。
“不用,我会自己找工作的。”周冬暖拒绝道,她不想欠别人太多,就算是自己的爷爷也不行。
“那里工资待遇都很高,咱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再说了,你爷爷我也为了新.中.国立下过汗马功劳,儿子们的工作从来都没走过后门,也从不曾沾国家一分一毫,只是安排我一个孙女,也不算太过分吧。”周保国以为周冬暖有负担,反而劝慰她。
周冬暖摇摇头,“不用,我会看着办的,不想欠人人情,您懂的。”
周保国不再勉强,他知道,这丫头跟他一样,除非万不得已,一定不会开口求人。所以,这次她亲自来找他安排周念海的事,一定是想了很久才下的决心。这也给了他一直想要修补祖孙关系一个机会。
“接小海的事你不用操心。以后我会每天接他放学,你们都搬回来住吧,冬丞这小子的住处离这里有些远。”
“我会看着办的。爷爷,不要逼我,可以吗?”。这是周冬暖的最大限度。
她肯修复这断了很久的关系已算是一道很深的坎儿,为了儿子不得不妥协,可是搬回周家一起住,她做不到。尤其是不希望见到周培文的嘴脸,虽然他并不是每天都来看周保国。
周保国不再勉强,是啊,这二十六年的芥蒂,想要一下子抹掉是不可能的,总是得慢慢来,需要时间。
“暖暖,小海的爷爷拜托我,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你带着小海去家里坐坐,如果你想见到裴皓然,他们不会强求。他们只是希望见见孙子,这也是他们唯一的孙子。”
“嗯,我知道了。”
周冬暖从来没有私心的将儿子据为己有,她不是不想让儿子见爷爷女乃女乃和爸爸,只是她不知道要如何给儿子解释这一切。孩子还小,很多事还不能理解。
周念海开始上幼儿园,周冬暖找了很多家公司,都因为各种原因觉得不合适没有达成一致。心烦的不得了。看了看存折上的存款,摇摇头,暂时还能再撑一段时间,既然这样,先把别的事解决了吧。
周冬暖给儿子念完故事,哄着他睡觉,一边试探的询问,“小海,你有没有……想过见爸爸?”
周念海一听,来了精神,马上坐起来,“真的吗?小海真的可以见爸爸吗?”。
周冬暖心里很是心疼,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提无理要求,曾经有一次,他问爸爸在哪里,她忍不住哭了,儿子再也不问。
“是啊,爸爸回来了,要见小海呢。”周冬暖说这话的时候,一阵心酸。
“真的吗?爸爸,真的回来了吗?小海真的可以见到爸爸了吗?”。周念海开心的拍手,“呵呵,太好了,小海有爸爸了,小海有爸爸了。”
孩子虽然小,可是也很敏感,总看着别人有爸爸疼,爸爸接,自己却没有,每次看到都会失落。
“嗯,小海乖乖的,这几天就会见到爸爸了。”
“嗯。”周念海用力的点点头,“小海一定乖乖的,这样爸爸才会喜欢小海。”兴奋了好久,终于沉沉地睡去。
周冬暖轻轻关上门出来,周冬丞正坐在沙发上看侦探电影。
“冬丞,明天你去跟裴皓然说一声,就说让他找个空儿,跟小海见见面。”
周冬丞喝着水,差点噎住,“呃?你要让小海见裴哥?”
他很吃惊,没想到姐姐会这样做。
“他是小海的爸爸,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小海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再说,大人之间的恩怨跟孩子没关系。他应该有爸爸,这是他的权利。”周冬暖不冷不淡的丢下这句话,准备进屋,想到什么,又转身看向周冬丞,“你告诉他,如果裴家二老愿意的话,可以直接去裴家吃饭,我没意见,可是我不希望见到他的老婆和孩子。”
“好,知道了。”周冬丞回答道,很心疼自己的姐姐,不禁深深叹气。
第二天,周冬丞上班以后就敲响了裴皓然的办公室门。
“进来。”
周冬丞走了进去,然后关上门。
“是冬丞啊。坐。”裴皓然笑了笑指着对面的椅子说道。
周冬丞对裴皓然一直是敬佩的,不过想起姐姐的伤心面容,不觉又有些讨厌他。
“我姐说……”他刚来了个头儿,裴皓然马上就来了精神,迫不及待的询问。
“暖说什么?”
“我姐说,如果你想要见小海,就说个时间,她会带小海来见你。还说,如果裴伯伯裴伯母愿意,可以带小海去裴家吃饭。”
“真的吗?她真的这么说?”周冬丞的话让裴皓然兴奋的像个孩子,第一次像个大男孩一样在人前开心不已。“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可是我姐说,她希望你的妻子和孩子不要出现,她不想心里有压力,也不想给小海留下阴影。”
“嗯,我知道,放心吧。那就今天吧,今天暖有没有时间?”裴皓然着急的询问,他太想要马上见到他的爱人,他的孩子。
周冬丞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回头我打电话问问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我随时都可以,随时都有时间。”裴皓然马上回答。
周冬丞从裴皓然办公室出来,就去给周冬暖打电话,然后他不想要再面对裴皓然,就打了电话,告诉裴皓然周冬暖的手机号,让他自己给周冬暖打电话。
其实裴皓然有周冬暖的手机号,可是他一直都不敢拨通,他担心自己会提出可耻的要求,怕自己会忍不住的说出深爱。
他先跟父母说了周冬暖愿意带着孩子去裴家吃饭,跟他们约了时间,而后静静的看着手机上周冬暖的号码好久好久。
他的呼吸急促,心跳的飞快,忐忑不安,手都在颤抖。呵呵,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不曾害怕过,此刻却深深的恐惧,害怕周冬暖会冷漠以对,会说出他不想听的话。
终是鼓足勇气,拨出了号码,“喂,是我……”
补昨天的四千字哦,呵呵,看了个电视剧,欲罢不能了。今天还有两千,不过要下午哦,抱歉让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