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安若亚打来的,裴皓然的手机关机了,她打来了家里的座机。其实她的处境也很尴尬,裴家二老并不十分接受她和裴乐,这让她心里非常介意。每次伤心的跟裴皓然说,他总是一句慢慢来。这让她心里更加焦急。裴家的二老真正接受她,他们的婚姻才是被认定。可现在,仿佛走进了绝境,前方没了路。
“皓……”安若亚很是不安的喊了一声,之后就不再说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吗?”。裴皓然耐着性子问道,这些年他对她的耐心在一点一点消磨光了。尤其是回来以后,她像是变了个人,总是粘着他,不停地给他打电话,这让他非常困扰。
“皓,你怎么关机了?”语气中带着埋怨,像是任性的小女人。可是裴皓然完全不为所动,在他心里她只是义务,如果是周冬暖这样,估计他早就开始解释一通了吧。
“若亚,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你看好乐乐。你知道我在干什么,跟谁见面,不要闹了。”裴皓然尽量温柔的说完,然后不等安若亚开口就挂了电话。心里更加烦闷。
下楼时,周冬暖正坐在沙发上喝茶,那娴静的样子,就像是一朵默默盛开的茉莉花,淡雅中带着芬芳,不浓艳,不热烈,却清香扑鼻,沁人心脾。
“小海呢?”裴皓然找了个安全的话题,坐在周冬暖身边。
周冬暖笑了笑,“跟着裴伯伯和裴伯母去后面的院子了,说是要摘些新鲜的菜。”
“嗯。”裴皓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他只想静静的看着她,把她一点一滴的细致变化看尽眼里,留在心里。
五年的相思苦,等到重逢,已经物是人非,不是不想,不是不爱,就是因为太想,太爱,所以才无法在一起。原来太过浓烈的爱恋,也会把人折磨的遍体鳞伤。身旁坐在那个最爱的她,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呵呵,还是以前那个牌子那个味道吧,不曾变过呢。好像,她是个很怀旧的人,如果用一个东西,会一直用一直用。那么对他呢?也会一直爱一直爱吗?
好自私的想法啊,裴皓然在心里摇摇头,此生不能拥有她,是老天对他最大的惩罚,那种看得到却抱不到的身心折磨,是多么的可恶可气又可叹!
周冬暖转了头,恰巧看到他一双深情脉脉的样子,心底一颤,却很快压了下去。他已经是别人的男人,她再也没资格拥有他了!她相信这个男人对自己有着深深的爱,并且没有因为五年的相离而变淡,反而如醇香的酒,愈久愈浓。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没有。”裴皓然就像是个傻瓜一样摇摇头,一脸沉醉,“就算有脏东西也美。”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两人都觉得不知所措,时间沉淀了感情,却带不走冲不散这看清之外的责任和使命。人总是会遇到这样的情况吧,很多时候,我们背负着这样那样的义务,就像是还债一样在努力着奔跑,却从来身不由己,无法随心所欲。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周冬暖从他更加沉稳的步履和性子中,看到了他的隐忍和沉重。终究是不舍得,终究是疼他爱他,始终放不下。
裴皓然苦涩的勾了勾唇角,拿出香烟要点着,周冬暖习惯的夺了过来,放在嘴里。是啊,曾经,她不想让他吸烟,可是他心里藏了太多事儿,根本控制不住。所以,每次见到他掏香烟,她就会夺过来放在自己嘴里,这个时候,他总是宠溺的笑笑,从她嘴里拿出来,丢在地上。
“好女孩不能碰这东西!”裴皓然一脸的疼宠,从她嘴里夺了过来,丢在了茶几上,然后用手指摁扁。
“还女孩呢,都是妈妈了。”
往事如烟,人生就像是一艘行驶在大海中的船,一直前进,却将曾经的过去装在了船上,闲来无事的时候看到,提醒人们曾经发生的那些事,遇到的那些人。
裴皓然并不接话,这样悠闲的坐在一起聊天,让他忍不住陷入了回忆的漩涡,曾经,他们也曾这样坐在公寓里,或听着音乐,或看着电视,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这样坐着。只是那时候,他会习惯的将她揽进怀里,手指绕上她乌黑的长发,感受着那柔顺的发丝在手指的萦绕,如同一张大网,网住他的心,不过他甘愿被俘.虏。
“暖,对不起!”一句话,带着太多的沧桑和浓情,略微沙哑的声音给空气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纱,朦胧了双眼。
周冬暖身子一颤,这声音,如同有流沙划过手心,又在指缝间流掉,摩挲的手心的肌肤几不可察的疼,太轻太轻,却划痛了心底结了痂的伤口。
“皓然,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从没有说过,如同夕阳下的沙漠,突然起了一阵凛冽的风,只是一秒就消失了。虽然很短暂,却还是吹乱了沙丘的妆容,狠狠的在那沙颜上留下了划痕。犹如此刻裴皓然的心。
裴皓然沉默不语,给不出答案,就像是冰冻百年的湖面突然裂了个洞,胸膛里的心脏直直的掉了进去,不仅仅是痛可以形容。
屋子里的立钟钟摆当——当——当的动着,默默的记录着这对年轻人相爱不能爱的悲伤,过了好久好久,周冬暖仿佛掉进了时光隧道,幽然的吐出一句话。
“当时光苍老了容颜,憔悴了爱恋,你许我的海枯石烂,还有多远?”她的嘴边,带着深深的苦楚,像极了暮年的钟声,诉说着苍凉和无奈。
裴皓然无言以对,他还能说什么?说爱吗?说他从没忘记过吗?还是说清楚他和安若亚的事?这些说了又能怎么样?只会给她增加烦恼和伤悲吧。既然一切那么沉重,不如由他一个人来背。
“暖,你怨我吧,恨我吧,只是别再爱我了!我不值得你这样付出!找个好男人结婚。你不是说,最怕老了以后房子里孤单一人吗?如果不方便,可以把小海送回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你好,就好了!”
裴皓然说的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扯痛他的心,但是他只能做这些,站在一边,看着另一个男人牵着她的手到白发苍苍,垂垂老矣。
周冬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眼睛看着远处,她仿佛看到了一条石阶,青苔满布,有一个白发老婆,拄着拐杖艰难前行,没有人陪着,也没有人相随,就只有她一个人。也许,这就是她的一生,孤独却无悔。
这一生,就这样爱了一次,用尽了所有的气力,放不下丢不掉,只能这样义无反顾的走下去,一直到死。怎么办呢?就是无法不爱!可是这话,她不会说。她不会再增加他的负担,让他更加自责。既然他选择了这样相爱却不能相守,那么她会陪着他,一直到生命的尽头,无怨,亦无悔!
这是两千,欠大家的会慢慢补上的。呵呵~~